夜色如墨,废宅更显阴森。
大队官兵手持火把,将这座小小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火光跳跃,映照着士兵们肃杀的面容和冰冷刀锋,连周围的虫鸣都仿佛被这杀气惊得噤了声。
曹寅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声若洪钟,对着宅院内喊话:“宋子琨!尔等逆匪,已然穷途末路!速速出来受缚,或可留你一个全尸!若负隅顽抗,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声音在空寂的街巷间回荡,然而废宅之内,却是一片死寂,毫无回应。
此刻,就在那间悬挂过程顔画像的房间墙壁之后,一处狭窄逼仄的密道内,宋子琨正屏住呼吸,透过一个精心设计、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的微小气孔,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他看到了外面晃动的火把光影,听到了曹寅的喊话,心头一片冰凉。
他确实躲在这里。
飞流峰覆灭,兄弟死伤殆尽,他侥幸逃脱,却如同受伤的野兽,本能地逃回了这个承载着他与程顔最美好回忆的地方。
看着屋内熟悉的旧物,抚摸着程顔曾经用过的妆奁,他心如刀绞,复仇的火焰与失去挚爱的痛苦交织,让他几乎疯狂。
然而,大势已去,报仇不知何年何月,此刻更是身陷重围。
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官兵只是例行搜查,见无人便会撤离。
这密道是他当年为防万一,暗中请人修建,极为隐秘,他自信难以被发现。
然而,他低估了一个人,纳兰容若。
见宅内毫无动静,纳兰容若翻身下马。
他并未因表面的平静而放松警惕,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格外冷静而锐利。
这便带领曹寅、陈泞以及一队亲兵,亲自踏入废宅,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一间间房屋被仔细检查,杂物被挪开,地面、墙壁被敲击探查。
再次来到那间悬挂过画像的房间,曹寅指着空白的墙壁道:“容若兄,那画像就是在此处取下。”
纳兰容若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房间,最后定格在那面空墙上。
他走上前,伸出修长的手指,沿着墙壁细细摸索,不放过任何一丝异样。
忽然,他的指尖在某处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周围墙壁的触感,那是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就在这里。”
纳兰容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这后面是空的。”
曹寅、陈泞精神一振,立刻命人上前。
几名壮硕的士兵用刀鞘沿着缝隙小心撬动,果然,一块看似与墙体无异的木板被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
“宋子琨!还不滚出来!”曹寅对着洞口厉声喝道。
密道内的宋子琨,听到外面发现机关的动静和曹寅的怒喝,知道最后的侥幸也已破灭。
他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一抹惨然与解脱交织的复杂神情,握紧了手中的短刃,但最终,还是颓然松开。
负隅顽抗,已无意义。
他缓缓地从密道中爬了出来,一身狼狈,却依旧挺直了脊梁,目光桀骜地扫过围住他的官兵,最后落在纳兰容若身上,冷笑道:“纳兰公子,好敏锐的洞察力,宋某…佩服。”
无需多言,士兵们一拥而上,将其捆缚结实。
至此,为祸琅琊多年的匪首宋子琨,终于落网。
琅琊剿匪之战,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与此同时,朝廷的赈灾事宜也在明珠、纳兰容若等人的协调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灾情得到控制,民生逐渐恢复。
不久后,明珠、纳兰容若、图海、曹寅等人,押解着宋子琨及其主要党羽,启程返京复命。
一场牵扯朝堂、江湖与宫闱的风云,似乎即将随着主犯的归案而尘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