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抗战:从生死看淡开始

第100章 这种料事如神,我宁肯不要!

  王北辰走到桌子后,面向党旗,同样站得笔直。

  周近东和王远跟随着转向党旗,抬起头,目光聚焦在那红布和简陋的镰刀锤子图案上。

  昏黄的灯光下,红色的旗布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那用黄纸剪出的镰刀和锤子图案,简朴甚至粗糙,此刻却显得无比庄重。

  周近东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

  旁边的王远呼吸也有些急促,但他们都稳稳地站着,目不斜视。王北辰举起右拳,举到太阳穴的位置,拳心微微向外。

  他的动作缓慢而坚定。

  周近东和王远学着样子,也举起了右拳。王北辰开口念道:“我宣誓——”

  周近东和王远立刻跟着念,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我宣誓——”

  他们甚至能听出自己声音里微微的颤抖。

  “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王北辰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周近东和王远跟着念:“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

  周近东觉得一股热气从胸口涌上来,直冲头顶。

  前世入党时,虽然也庄重,但和此刻站在党旗前,跟着王部长一字一句念出誓词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不仅仅是一句话,这是一个承诺,一个要把生命都交付出去的承诺。

  “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王北辰继续。

  两人立即跟上:“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

  “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王北辰念得铿锵有力。

  “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

  周近东的声音稳了下来。

  他想起了这些日子带着战士们训练,想起在朔县县城出生入死的抓捕,想起被公审枪决的刘顺发和郭福源,想起了曾嶸、李德贵他们牺牲前可能的样子。

  这些事情,一件件,一桩桩,不正是党的决定和指示的具体化吗?

  “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这八个字念出来的时候,王远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

  “对党忠诚,积极工作,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周近东听到“对党忠诚”这四个字,眼前仿佛看到了那些牺牲的同志,也看到了眼前这面旗。

  他知道,从现在起,自己的忠诚,有了一个明确而唯一的指向。

  “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王北辰念出最后一句。

  周近东和王远几乎是喊出了这句话:“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声音撞在土墙上,发出低沉的回响,在整个屋子里震荡。

  宣誓完毕,王北辰放下拳头,转过身,面向他们。

  周近东和王远也放下手,但仍然笔直地站着,胸口还在起伏。

  王北辰走到两人面前,挨个跟他们用力握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

  “周近东同志,王远同志,我代表组织,欢迎你们!”他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从现在起,你们就是预备党员了。预备期是观察期,也是深入学习的时期,组织会继续考察你们。

  但我相信,凭你们在残酷斗争中的表现,一定能经受住考验,按期转为正式党员。”

  他从桌上拿起那两份旧的申请书和两个红纸五角星,先递给周近东,又递给王远。

  “这是李部长一直保存着的。这红五星,是咱们部队里党员身份的标志,平时可以不戴,但心里要时刻装着。这申请书,你们收好。”

  周近东和王远双手接过,像是接过千斤重担。

  那红纸五角星很轻,但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那份发了黄的入党申请书,纸张边缘已经有了磨损,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那是他们亲手写下的名字和决心。

  “首长,我们记住了。”

  周近东把申请书小心地折叠好,想放进内袋,又觉得不够郑重,便拿在手里。

  “我们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不辜负李部长的期望。”

  王远也郑重地把红五星和申请书叠在一起,紧紧攥在手里。

  王北辰看着他们,语重心长地说:“入了党,不单单是光荣。意味着你们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以前带兵打仗,是为战友负责,为手下的战士负责。

  以后,你们要为组织负责,为人民的解放事业负责。

  指挥作战要有勇有谋,带兵练兵要言传身教,遵守纪律要率先垂范。

  尤其是党的纪律,这是一条铁律,谁也碰不得。

  有意见,有想法,可以通过组织提,但行动上,必须坚决执行决议。这些,你们要在预备期里,好好学习,认真领会。”

  “是,我们一定好好学习。”

  周近东认真地说。

  “还有,”王北辰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要学文化,学道理。打仗是硬本领,搞动员、做群众工作,得靠脑子,靠嘴巴。

  明白革命的道理,才能跟战士们、跟老百姓说清楚,咱们为什么要打鬼子,为什么要跟着共产党走。

  李部长特别交代,让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们。除了军事训练,政治学习不能放松。识字班要办起来,党员学习小组更要坚持。”

  王远听到这里,连忙点头:“首长放心,这个我们已经开始做了。周队长和我带着骨干晚上识字,读上级发下来的文件。但……但很多东西我们自己也不太懂,怕讲不好。”

  王北辰摆摆手:“不懂就问,可以派人去区党委党校学习。我们这次工作团里也带着教员,明天等大部队到了,给你们安排几堂党课。你们自己要先学透,才能带着大家学。这跟打仗一样,也是硬任务。”

  “明白!”周近东和王远齐声回答。仪式结束,气氛轻松了一些。

  王北辰拉过两张板凳,示意他们也坐下说话,警卫员进来给每人又倒了一碗热水。

  王北辰端起碗,吹开浮在水面上的几片茶叶末,喝了一口,问道:“刚才听通信员说,你们在搞实弹演练。别的部队可是不敢这么搞!

  你们一个县大队倒算是开了先河!我只关心,效果怎么样?战士们士气如何?”

  周近东坐了下来,但腰背还是习惯性地挺着:“报告首长,成绩比前几次有进步,但离百发百中还差得远。主要是新兵太多,很多人以前摸锄头把的时间比摸枪多,枪感差,心里也容易慌。”

  王远补充道:“士气倒是很高。前阵子刚打了胜仗,公审了汉奸,大家心里有股劲。训练的劲头也足,就是有些从别的山头上收编过来的人,野惯了,纪律上还有待加强,小毛病不断。”

  王北辰认真地听着,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敲:“这很正常。队伍一下子扩充这么快,成分复杂,管理难度会加大。

  我的意见是,要把党建工作深入到班排里,不一定马上建立党支部,但可以先设立党小组。

  把那些最可靠、最能吃苦、在战斗里表现坚决的战士,发展成党员或者积极分子,让他们在班里起带头作用。一个党员就是一面旗帜,十个党员,一个班就能拧成一股绳。”

  周近东眼睛一亮:“首长这个法子好。以前我们总觉得发展党员是大事,不敢轻易动。要是能在班排里先把党小组建立起来,把骨干拢住了,训练和管理肯定能上个台阶。”

  王北辰赞许地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你们现在是县大队的负责人,同时也是党员了,要把这个‘旗帜’扛起来。

  军事训练要和思想教育一起抓,训练间隙,可以跟大家讲讲为啥要当兵,为啥要打鬼子。道理讲通了,大家练起来才有方向,才知道为谁打仗,为谁牺牲。”

  他又详细询问了县大队目前的编制、武器装备、粮秣被服情况。

  周近东和王远一一回答,遇到具体数字说不准的,王远就翻开随身带的小本子查。

  王北辰听得仔细,偶尔在随身的小本子上记下几笔。“弹药还是要省着用,但必要的实弹训练不能停。”

  王北辰记完后合上本子,“上级会想办法再给你们补充一批,但主要还是得靠你们自己,从敌人手里缴获。粮秣问题,除了从敌人手里夺,还要发动群众。咱们不能光伸手向老百姓要,得帮老百姓解决困难,组织生产自救。

  你们这山里地多,可以动员战士农忙时帮老乡干点活,种点瓜菜,减轻老乡负担,也改善部队生活。这个工作做得好,群众基础才牢固,部队才能扎下根。”

  这些话,周近东和王远平时也有模糊的想法,但听到王部长这样系统地提出来,思路一下子清晰了许多。

  王远有些惭愧地说:“首长说的是。我们以前光想着怎么打仗,怎么扩大队伍,在发动群众、组织生产这块,做得还很不够。”

  王北辰温和地笑了笑:“刚开始,千头万绪,能想到打胜仗、巩固队伍,已经很不错了。边干边学,工作也是一步步摸索出来的。李部长和我,还有组织,都信任你们,支持你们。工作上有什么难处,可以直接向工作团反映,也可以派人向区党委报告。”

  周近东重重点头:“首长,我们记下了。一定不辜负组织信任,把队伍带好,把宁武这片根据地建牢固。”

  王北辰看了看窗外,夜色已深,就叫两人去休息了。

  第二天,王北辰留下了几个干部帮助县大队梳理思想建设工作,他本人带着警卫员匆匆离开了县大队的驻地。

  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王北辰部长离开后的第三天。

  老君庙后山的训练场依然热火朝天,但周近东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多了些不寻常的气息。

  这天晌午,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

  周近东正和赵老四在林子边一块大石头上摊开地图,研究宁武和周边几个县的交通要道。

  图上那些代表山梁、沟壑的等高线,他几乎能背下来。

  “东子,你看这儿,紫峰沟。”赵老四用粗短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弯曲标记,“从朔县那边过来,走官道得绕大弯,赶时间的队伍十有八九会抄这条近路。沟长,两头窄中间宽,像个葫芦。要是有人提前卡住两头……”

  周近东没接话,手指沿着从朔县县城延伸出来的那条虚线滑动,最终停在宁武县西北角的几个村落名字上:高家堡、柳树庄、老鸦岭。

  这几个村子靠北,离朔县最近,往年鬼子和伪军下来抢粮,首当其冲。

  他眉头皱了起来。前阵子公审大会的动静闹得不小,金万福那边吃了瘪,按那老狐狸的性子,明着不敢来,暗地里的阴招肯定要加倍使出来。鬼子兵力收缩,重点守着县城和铁路线,这种下乡抢粮的脏活累活,多半会交给伪军。

  正琢磨着,院子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蹄铁敲在镇口的石板路上,“嘚嘚”作响,又快又急,一听就是有急事。

  周近东立刻抬起头,和赵老四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从石头上站起身。

  马蹄声在队部门口停下,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几句短促的对话。

  不到半分钟,一个满身尘土、脸上汗水和泥灰混在一起的通信兵,在王泉的带领下,小步跑进了院子。

  通信兵的帽子歪了,绑腿散了半截,跑得太急,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张口,声音都是哑的。

  “报……报告周队长!紧急……紧急军情!”通信兵甚至来不及喘匀气,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了过来。

  周近东接过,撕开信封,抽出一张薄薄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是在颠簸的马背上匆匆写就。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那几行字,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院子里训练的呼喝声似乎远去了,只剩下纸张在他手中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王远、赵老四、王泉都围了过来,看着周近东的脸。

  王泉忍不住问:“东子,咋了?”

  周近东把纸条递给王远:“朔县方向的鬼子,派了一个伪军团过来,说是‘协助征粮’,从大洼口那边进的咱们宁武地界。人数估计有八百多,正沿着官道往高家堡、柳树庄那边压。”

  他有些无语,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种料事如神,他宁肯不要。

  “八百多?”赵老四倒吸一口凉气,“娘的,一个团?鬼子这是想把老百姓的存粮连锅端?”

  王远快速看完纸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带队的是朔县伪保安团团长,冯老六。这人我听说过,原本是雁北一带的胡子头,后来投了鬼子,心狠手辣,手底下的人也都是些亡命徒。

  纸条上说,他们昨天傍晚到的交界,今天一早就开始进村了,动作很快,见粮就抢,见牲口就拉,已经有两个村子的民兵跟他们交了火,吃了不小的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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