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温晚携药,初示好意
午后,凝空山。
林砚之盘膝坐在石台上,手里捏着一块风御抗性糕,对着阳光仔细端详。
颅顶的深青金色雾气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经过一夜的调息,昨日滋养青竹藤消耗的时凝力已经恢复了大半,但清泉水只剩两滴的焦虑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狐弟,你说咱们清泉水就剩两滴了,万一打沈清辞的时候不够用,怎么办?”他咬了一口糕点,含糊不清地问。
【怎么办?凉拌。】雾隐狐的声音在神识中响起,带着几分傲娇的嫌弃。
【谁让你昨天那么败家?两滴清泉水说用就用了,就为养那株破竹藤。前域主要是知道他的传承者这么不会过日子,非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抽你。】
“喂喂喂,那能叫破竹藤吗?”林砚之翻了个白眼,“那是保命神器!等它长起来,凝空山就有防御了!”
【等你打完沈清辞再说吧。】雾隐狐冷哼一声,【要是打不过,那株竹藤就是给敌人准备的见面礼。】
林砚之嘴角一抽,刚想反驳,突然神色一凝,猛地抬头看向密林方向。
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子,身穿素白长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束起,眉眼温柔,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她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乳白色光芒。那是治愈系时凝力的标志,每一步踏出,脚下的枯草都会微微颤动,冒出细嫩的绿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处那枚乳白色的印记,正微微发光,与石台上的纹路隐隐呼应。那是域主的标志。
而她身后,跟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形似小兔,却长着一对透明的翅膀,正扑扇着跟在她身后。
【治愈系域主,温晚晴。】雾隐狐的声音在神识中响起,带着一丝意外,【她怎么来了?】
“治愈系?”林砚之挑眉,“那个据说能燃烧修为给人续命的?”
【对。她性格温和,向来不参与争斗,只专心救人。】雾隐狐分析道,【突然来凝空山,肯定有事。不过应该不是坏事。】
林砚之点点头,面上却依旧挂着肆无忌惮的笑,站起身迎了上去:“哟,今天是什么日子?清泉涧、青竹林、现在又来一位治愈系域主。我这凝空山是要变成网红景点了?”
温晚晴在石台边缘停下脚步,目光温柔地扫过林砚之,又扫过那几只蹲在巢穴里瑟瑟发抖的风灵狼,最后落在石台边缘那株刚抽出新芽的青竹藤上。
她的眼神微微一亮:“青竹藤?木青来过了?”
“你怎么知道?”林砚之愣了愣。
“青竹藤是青竹林的独有之物,外人培育不了。”温晚晴微微一笑,声音轻柔,“看来木域主也看好你。”
林砚之挠了挠头:“算是吧。你呢?也是来投资的?”
温晚晴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三株泛着淡绿色微光的草药,递给林砚之。
草药约莫三寸长,叶片肥厚,泛着柔和的光泽,散发着清新的香气。林砚之只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清毒草,炼制解毒类配方的关键材料,比青纹芝珍贵得多。
【清毒草!还是三株!】雾隐狐的声音里透着惊喜,【这玩意儿可比青纹芝稀有多了,能解多种毒素,关键时刻能救命!】
“这是……”林砚之试探着问。
“清毒草。”温晚晴轻声道,“听闻你要挑战沈清辞,她虽是风系域主,但据说最近和陆明轩走得近,说不定会动用浊气手段。这三株清毒草,或许能帮上忙。”
林砚之心里一暖,接过清毒草仔细端详,然后认真看向温晚晴:“温域主,你为什么要帮我?咱们素不相识,你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图什么?”
温晚晴看着他,眼神依旧温柔,却透着一丝复杂:“青竹林与凝空山相邻,若你败给沈清辞,下一个就是木青。木青若败,再下一个就是我。我们这些不参与争斗的中立域主,在强者眼中只是待宰的羔羊。”
林砚之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所以你们是组团来投资的?希望我赢,好帮你们挡灾?”
“算是。”温晚晴没有否认,“但我也有自己的私心。你体内有浊气残留,虽然被压制了,但并未根除。若你在战斗中浊气爆发,这三株清毒草或许能救你一命。”
林砚之心里一震。她果然也感知到了自己体内的浊气残留!
【小心。】雾隐狐的声音瞬间变得凝重,【她能感知到你体内的浊气,说明她的感知力比水小柔和木青都强。治愈系域主对浊气天生敏感,这不是坏事,但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
林砚之微微点头,面上却依旧挂着笑:“行,这份礼我收下了。温域主放心,等我收拾了沈清辞,一定好好谢谢你们。”
温晚晴看着他,沉默片刻,突然问:“你不怕我骗你?”
“骗我?”林砚之挑眉,“骗我什么?这清毒草有问题?”
“清毒草没问题。”温晚晴摇了摇头,“但我的目的,可能不只是让你帮忙。”
林砚之咧嘴一笑:“管你什么目的,只要现在不害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雾隐狐提醒了一句:【温晚晴虽然性格温和,但真要翻脸,她的治愈能力能让敌人绝望。你打她半天,她一个回溯就满血复活,你耗都得被耗死。】
林砚之心里一凛,面上却依旧挂着笑:“说正事。你刚才说我体内有浊气残留,能感知到具体在哪儿吗?”
温晚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认真:“可以。但需要你放松警惕,让我用时凝力探查。”
林砚之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行,来吧。”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任由温晚晴靠近。
温晚晴走到他身后,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背上。一股温和的乳白色能量缓缓渗入他的体内,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只觉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片刻后,温晚晴收回手,眉头微微蹙起:“你体内的浊气残留比我想象的严重。除了皮肉层有一处印记,经脉深处还有一缕更顽固的浊气,应该是之前强行催动某件东西时留下的。”
林砚之心里一凛。她说的是之前强行催动项圈碎片时,窜入经脉的那缕浊气!
“能清除吗?”他试探着问。
“清毒草只能解表面毒素,深处的浊气需要更高级的净化手段。”温晚晴摇了摇头,“不过我可以帮你压制它,让它短期内不会发作。”
“怎么压制?”
“用我的治愈之力,配合你的时凝力,在浊气周围形成一层封印。”温晚晴认真道,“但需要你完全信任我,过程中不能有丝毫抵抗。”
林砚之沉默片刻,看向雾隐狐。
【可以试试。】雾隐狐分析道,【她要是想害你,刚才探查的时候就能动手。而且治愈系域主的封印手段,确实能暂时压制浊气。】
林砚之点点头,再次闭上眼睛:“来吧。”
温晚晴重新按在他后背上,乳白色的能量缓缓渗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浓郁。
林砚之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能量顺着经脉游走,最终在胸口位置停了下来。那里,正是那缕顽固浊气的藏身之处。
“可能会有点疼。”温晚晴轻声提醒。
话音刚落,林砚之只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有人用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经脉!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浑身绷紧,差点叫出声。
【忍住!】雾隐狐急声道,【她在用治愈之力包裹浊气,这个过程肯定会疼!】
林砚之咬紧牙关,强忍着那股钻心的痛感。足足一炷香后,痛感才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舒适感。
温晚晴收回手,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好了。我在浊气周围布了三层封印,短期内不会发作。但你要记住,不能强行催动超过自身极限的力量,否则封印会破裂,浊气会瞬间爆发。”
林砚之睁开眼,摸了摸胸口,只觉那里的滞涩感果然消失了。他看向温晚晴,认真道:“多谢。”
温晚晴摇了摇头:“举手之劳。而且……我也不是白帮忙。”
她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林砚之:“这里面是十株清心草,可以稳定妖兽心神。你那几只风灵狼看起来呆呆的,应该是被浊气影响了神智。喂它们吃几株,能恢复正常。”
林砚之接过布袋,打开一看。果然,十株泛着淡蓝色微光的草药整齐地码放着,散发着清新的香气。
“这……”他愣了愣,“你这也太客气了。”
温晚晴轻声道:“我擅长培育草药,这些东西不稀奇。你留着用,比放在我那里有用。”
林砚之沉默片刻,把清毒草和清心草小心收好,认真看向温晚晴:“温域主,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温晚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微微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等你打完沈清辞,若是需要疗伤,可以来找我。治愈系的时凝力,对伤势恢复有奇效。”
“行!”林砚之咧嘴一笑,“到时候一定来!”
温晚晴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出几步,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小心陆明轩。他最近在东部四处活动,似乎在串联域主。你挑战沈清辞的时候,他肯定会出手。”
林砚之心里一凛。和木青说的一模一样。
“多谢提醒。”他认真道。
温晚晴没有再说话,带着那只白色的小兽,缓缓走入浓雾中。素白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密林深处。
林砚之目送她离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底闪过一丝深思:“狐弟,你觉得她可信吗?”
【可信。】雾隐狐的声音响起,难得没有泼冷水,【她刚才封印浊气的时候,消耗了大量治愈之力,这是实打实的付出。而且她没有提任何条件,只是送了资源就走。这份诚意,比水小柔和木青都纯粹。】
“嗯。”林砚之点点头,低头看向手里的清毒草和清心草。
清毒草三株,清心草十株。这下材料库存终于宽裕了些。
【清心草正好用在那几只风灵狼身上。】雾隐狐建议道,【它们吃了你的残次品清毒小糕,眼神都不对劲了,再不吃点好东西,真要变成傻子。】
林砚之嘴角一抽,转身走向巢穴。
那几只风灵狼看到他过来,下意识缩成一团,眼神里满是惊恐。显然是被他之前的“收编”手段吓怕了。
“别怕别怕,这次是好事。”林砚之蹲下身,掏出三株清心草,掰碎了喂给它们。
风灵狼们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然后一口吞下。
片刻后,它们眼中的呆滞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灵动和清明。领头那只成年风灵狼更是发出一声清啸,周身萦绕的风系时凝力瞬间浓郁了几分。
【有效!】雾隐狐惊喜道,【清心草不仅稳定了它们的神智,还提升了它们的修为!】
林砚之眼睛一亮,又掏出三株,喂给剩下的几只。一炷香后,三只风灵狼全部恢复了正常,眼神灵动,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风系能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牛逼!”林砚之兴奋地拍了拍手,“这下侦察兵变主力了!”
他站起身,看向剩下的四株清心草,又看了看那株迎风摇曳的青竹藤,心里有了计较。
“等打完沈清辞,把青竹藤也喂点清心草。不对,它应该不吃这个。”他挠了挠头,“算了,先留着,说不定以后有用。”
他转身走回石台,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可他没注意到。
在他喂食风灵狼的时候,宫殿角落的黑色浊气印记,微微蠕动了一下。一缕极淡的黑气顺着石台纹路悄悄渗入地下,朝着巢穴的方向蔓延。
那黑气刚触碰到一只风灵狼的爪子,那只风灵狼突然打了个激灵,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周身风系能量瞬间爆发,将那缕黑气绞得粉碎。
林砚之猛地睁开眼,看向巢穴方向:“怎么了?”
那只风灵狼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眼神里满是惊恐,却说不出来。
【可能是做噩梦了。】雾隐狐猜测道,【刚恢复神智,还不稳定。】
林砚之点点头,没有多想,重新闭上眼睛。
而远处,密林深处,那道瘦小的黑影再次浮现,手里握着火红色的令牌,记录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温晚晴……清心草……”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又一个送死的。”
他收起令牌,转身消失在浓雾中,朝着丹霞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石台上,林砚之突然睁开眼睛,下意识看向丹霞山的方向。
“怎么了?”雾隐狐问道。
“不知道。”林砚之皱了皱眉,“又有点心慌。”
【可能是太敏感了。】雾隐狐安慰道,【休息一晚,明天还要备战。】
林砚之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可他不知道。
在他看不见的黑暗中,那张无形的大网,又收紧了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