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凝空山。

　　林砚之盘膝坐在石台上，颅顶的深青金色雾气缓缓起伏。

　　经过一夜调息，他的皮肉层终于彻底稳固在大成境界，皮肤表面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随手一捏都能感受到那股厚实的韧性。

　　【总算突破了。】雾隐狐的声音在神识中响起，带着一丝欣慰，【皮肉大成，低阶妖兽的攻击基本伤不到你。就算中阶妖兽，只要不是全力一击，也能硬抗几下。】

　　“所以说，临阵突破也不全是坏事。”林砚之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续航回元浆塞进嘴里，“昨晚被那自爆的孙子吓了一跳，回来一调息，居然就突破了。”

　　【……你管这叫突破契机？】

　　“怎么不算？”林砚之嚼着糕点，含糊不清道，“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恐怖之间有大突破，懂不懂？”

　　【不懂。但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林砚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抬头看向苍梧山的方向。

　　那道青色风柱依旧矗立，在晨光中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今天，就是决战之日。

　　“还有八个时辰。”他低声自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不急，让沈清辞再等等。”

　　【你倒是沉得住气。】

　　“沉不住气也得沉。”林砚之转身看向巢穴方向，“先看看昨晚那批火系妖兽的尸体处理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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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巢穴外，水小柔正在清点战利品。

　　十只火系妖兽的尸体整齐排列，赤红色的毛发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她蹲在一具尸体旁，手法娴熟地取出一枚泛着红光的妖兽内丹，放进旁边的玉盒里。

　　木青在一旁布置新的藤蔓阵，经过昨夜一战，原先的藤蔓损毁大半，需要重新培育。

　　温晚晴则忙着用治愈液帮受伤的妖兽疗伤：几只风灵狼在昨晚的战斗中挂了彩，虽然不严重，但需要处理。

　　“林域主。”水小柔见他走来，站起身递过玉盒，“十枚火系妖兽内丹，全是中阶。还有那探子自爆后留下的令牌碎片，我拼了一下，勉强能看出几个字。”

　　林砚之接过玉盒，又看向她手里的令牌碎片。碎片上隐约可见“子时”“苍梧”“原计”几个字，和他之前看到的那枚令牌上的信息一致。

　　“明日子时，苍梧山，按原计划。”他眯起眼睛，“昨晚那探子说的是‘活不过明天’，这个‘明天’就是今天。也就是说……”

　　【陆明轩的人今晚子时还会动手。】雾隐狐接过话，【而且很可能是在你和沈清辞决战的时候。】

　　“内外夹击。”林砚之冷笑，“沈清辞正面牵制，陆明轩背后捅刀。算盘打得挺响。”

　　水小柔眉头微蹙：“那我们怎么办？”

　　“好办。”林砚之咧嘴一笑，“让他们来。”

　　他转身看向木青：“木域主，你的藤蔓阵今天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全力培育的话，傍晚能恢复七成。”木青淡淡道，“但只能困住中阶妖兽三十息。”

　　“够了。”林砚之又看向水小柔，“水域主，你的水幕阵能覆盖多大范围？”

　　“全力催动的话，可以覆盖整个山腰。”水小柔道，“但只能持续一炷香。”

　　“一炷香，也够了。”林砚之最后看向温晚晴，“温域主，治愈液还剩多少？”

　　“足够三十只妖兽重伤两次。”温晚晴轻声道，“如果只是轻伤，可以撑更久。”

　　林砚之点点头，转身看向巢穴里的三十多只妖兽。风灵狼们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正蹲在栅栏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岩甲兽们排成一排，用身体挡住巢穴入口；雾影鼠们钻进钻出，把周围动静一一汇报。

　　“小的们，今晚有活干了。”他咧嘴一笑，“有人想趁火打劫，咱们就让他们知道，凝空山的妖兽军团，不是好惹的。”

　　风灵狼齐声长啸，岩甲兽用爪子拍击地面，雾影鼠吱吱叫着回应。

　　【士气不错。】雾隐狐道，【但问题是，你怎么确定他们今晚一定会来？万一陆明轩改主意了呢？】

　　“他不会。”林砚之冷笑，“昨晚折了十个中阶妖兽和一个探子，他要是不来，面子往哪搁？而且那块令牌上的‘按原计划’说明什么？说明他和沈清辞早就商量好了。今天子时，不管我和沈清辞打成什么样，他都会出手。”

　　【那你的计划是？】

　　“让他们打。”林砚之眯起眼睛，“沈清辞以为我会正面进攻，陆明轩以为我会腹背受敌。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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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渐渐西斜。

　　林砚之盘膝坐在石台上，一块接一块地吃着续航回元浆。

　　这种糕点能在半个时辰内持续恢复时凝力，是持久战的必备良品。

　　他已经吃了三块，体内的时凝力充盈得快要溢出来。

　　【你就不怕吃多了撑坏？】雾隐狐无语，【续航回元浆一次一块就够了，你吃三块，等会儿打起来时凝力乱窜，有你受的。】

　　“怕什么？”林砚之拍了拍肚子，“我这皮肉大成的肉身，扛得住。”

　　【……行，你狠。】

　　傍晚时分，木青的藤蔓阵终于恢复得差不多了。

　　青色的藤蔓从地下钻出，在巢穴周围编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水小柔的水幕阵也准备就绪，只等她催动，就能覆盖整个山腰。

　　温晚晴把治愈液分发给每一只妖兽，确保它们在受伤时能第一时间得到救治。

　　林砚之站在石台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远山，深吸一口气。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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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浓雾笼罩的凝空山陷入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

　　林砚之盘膝坐在石台中央，闭目调息。

　　三块加强版风御抗性糕贴身放着，两瓶续航回元浆挂在腰间，一块力撼破障饼揣在怀里。

　　三十多只妖兽在巢穴里安静待命，三女各自守在岗位上。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林砚之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

　　【来了。】雾隐狐的声音突然响起，【东南方向，三十只妖兽，两个宗师境。】

　　林砚之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果然。

　　他站起身，看向东南方向的密林。

　　浓雾中隐约可见一道道赤红色的光芒闪烁，那是火系妖兽的眼睛。

　　而在它们身后，两道身影凌空而立，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火系时凝力。

　　两个副域主。

　　一个宗师中阶，一个宗师初阶。

　　“水域主。”林砚之低声道。

　　水小柔微微点头，双手结印。

　　淡蓝色的水幕瞬间升起，将整个山腰笼罩其中。

　　那三十只火系妖兽刚冲出密林，就被水幕挡住，发出愤怒的嘶吼。

　　“木域主。”

　　木青抬手，青色的藤蔓从地下疯狂钻出，朝着那两只副域主缠去。

　　宗师初阶那个躲闪不及，被藤蔓缠住脚踝，身形一滞。

　　“温域主。”

　　温晚晴周身乳白色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道细小的光丝，缠绕在每一只妖兽身上。

　　那是治愈之力的变种，这不是疗伤，而是压制。火系妖兽们的时凝力运转瞬间变得迟缓，威力大减。

　　三女配合默契，一气呵成。

　　林砚之咧嘴一笑，纵身跃下石台，朝着那两只副域主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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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有埋伏！”宗师中阶那个脸色大变，抬手释放一道巨大的火柱，试图逼退林砚之。

　　林砚之不闪不避，直接冲进火柱！

　　火柱灼烧着他的皮肉，传来一阵刺痛的灼热感，但也仅此而已。

　　皮肉大成的防御，加上风御抗性糕的残留效果，这种程度的火焰根本伤不到他根本。

　　“什么？！”那副域主瞳孔骤缩，来不及反应，林砚之已经冲到他面前。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林砚之咧嘴一笑，一拳砸在他胸口！

　　这一拳带着皮肉大成的肉身力量，还有时凝力的滞涩效果。

　　那副域主闷哼一声，胸口塌陷一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上。

　　“师兄！”宗师初阶那个挣脱藤蔓，疯狂扑向林砚之。

　　林砚之侧身避开，同时催动时凝力。

　　三秒凝固！

　　那副域主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无比，被林砚之一把掐住脖子，狠狠按在地上。

　　“说，陆明轩还有多少人？”林砚之冷声问。

　　那副域主看着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就和昨晚那探子一模一样的笑。

　　林砚之瞳孔微缩，猛地松手后退！

　　“轰！”

　　那副域主身体瞬间爆炸，化作漫天血雾！

　　“妈的，又是自爆！”林砚之咬牙，转身看向另一个。

　　宗师中阶那个已经挣扎着站起来，胸口塌陷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正是宗师境的肉身恢复力，比他强得多。

　　“你杀了我师弟！”那副域主眼底满是怨毒，“林砚之，你活不过今晚！”

　　他转身就逃，速度快得惊人。

　　林砚之想追，却被那三十只火系妖兽缠住。

　　它们虽然被水幕和藤蔓压制，但数量太多，疯狂扑来，根本不给他脱身的机会。

　　“想跑？”林砚之眯起眼睛，从怀里掏出一块续航回元浆塞进嘴里，然后全力催动时凝力……

　　五秒范围凝固！

　　深青金色的雾气瞬间扩散，将周围十丈范围内的一切全部笼罩！

　　三十只火系妖兽的动作同时变得迟缓无比，连挣扎都做不到。

　　林砚之趁这个机会，纵身跃起，朝着那副域主逃窜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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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林深处，那副域主捂着胸口疯狂逃窜，嘴里不断咒骂。

　　“该死！该死！他怎么这么强？皮肉大成？这才几天？！”

　　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枚火红色的令牌，正要捏碎传讯……

　　“跑得挺快啊。”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副域主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林砚之站在三丈外的树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肆无忌惮的笑。

　　“你？你怎么追上来的？！”那副域主脸色煞白。

　　“你猜。”林砚之跳下树梢，一步步朝他走来，“续航回元浆了解一下？持续恢复时凝力，跑得比你快多了。”

　　那副域主咬牙，抬手释放一道火柱！

　　林砚之不闪不避，任由火柱砸在身上。灼热感传来，但依旧只是皮肉刺痛。

　　“宗师中阶就这点本事？”他咧嘴一笑，“沈清辞的副域主，这么拉胯？”

　　那副域主脸色铁青，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珠子，狠狠捏碎！

　　一股浓郁的浊气瞬间爆发，朝着林砚之扑面而来！

　　【浊气！小心！】

　　林砚之眼神一凝，连忙后退，但还是被一丝浊气沾到手臂。

　　手臂上的皮肤瞬间发黑，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哈哈哈哈！”那副域主狂笑，“这是陆域主赐我的浊灵珠，沾上就死！林砚之，你完……”

　　话音未落，林砚之从怀里掏出一块清毒小糕塞进嘴里，又掏出一瓶清泉水浇在手臂上。

　　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刺痛感也随之消失。

　　那副域主的笑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

　　“你什么你？”林砚之拍了拍手，“忘了告诉你，我这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解毒的东西。”

　　他催动时凝力，瞬间冲到那副域主面前，一拳砸在他丹田上！

　　“砰！”

　　那副域主闷哼一声，身体弓成虾米，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丹田已碎，时凝力疯狂外泄，根本使不出任何力气。

　　“别费劲了。”林砚之蹲在他面前，“说吧，陆明轩还有什么计划？说了，我给你个痛快。”

　　那副域主看着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就和之前所有人一模一样的笑。

　　“又来？”林砚之脸色一变，猛地后退。

　　“轰！”

　　爆炸声震彻山林。

　　那副域主的身体化作漫天血雾，连渣都不剩。

　　林砚之被爆炸余波掀翻在地，爬起来时，浑身都是灰尘和血迹。

　　他看着那团渐渐消散的血雾，脸色阴沉得可怕。

　　“妈的！一个个都这么狠。”

　　【陆明轩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任务失败就自爆，绝不留下活口。】雾隐狐沉声道，【这人够狠。】

　　林砚之沉默片刻，转身朝凝空山的方向走去。

　　-----

　　等他回到石台时，三女已经清理完战场。

　　三十只火系妖兽的尸体整齐排列，水小柔正在取内丹，木青在修复破损的藤蔓阵，温晚晴在给受伤的妖兽疗伤。

　　“林域主！”水小柔见他回来，快步迎上，“你没事吧？”

　　“没事。”林砚之摆了摆手，看向那堆妖兽尸体，“跑了那个，自爆了。”

　　水小柔眼神一黯，但没说什么。

　　木青走过来，淡淡道：“至少杀了一个。另一个回去复命，陆明轩那边应该会消停一会儿。”

　　“不会。”林砚之摇头，“他只会更疯狂。两个副域主全折在这里，他要是不找回场子，以后还怎么在东部混？”

　　他顿了顿，看向苍梧山的方向：“而且，今天本来就是我决战的日子。陆明轩的人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菜，还在那边。”

　　三女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林砚之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枚从宗师中阶副域主身上缴获的令牌，是那枚被他捏碎传讯前抢下来的令牌。

　　令牌背面刻着一行字：“子时三刻，苍梧山，火系军团待命。”

　　子时三刻。

　　火系军团。

　　“看来陆明轩是真打算玩大的。”林砚之冷笑，把令牌收进怀里，“不过也好，正好让我知道他的底牌。”

　　他转身看向三女：“今晚辛苦三位了。明天！明天就是决战，你们好好休息。”

　　水小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

　　木青依旧清冷：“小心。”

　　温晚晴温柔一笑：“我们等你回来。”

　　林砚之咧嘴一笑，转身走向石台。

　　-----

　　夜幕深沉，凝空山陷入沉寂。

　　林砚之盘膝坐在石台中央，颅顶的深青金色雾气缓缓起伏。

　　经过一夜激战，他的时凝力消耗不小，但续航回元浆的持续恢复效果，加上皮肉大成的肉身自愈，让他状态恢复得比预想中快得多。

　　【还有六个时辰。】雾隐狐的声音响起，【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林砚之睁开眼，看向苍梧山的方向，“让沈清辞再等等。她等得越久，越沉不住气。”

　　【你就不怕她提前动手？】

　　“她不会。”林砚之冷笑，“自动裁判已经激活，她要是提前动手，就算违规。全域域主都看着呢，她丢不起这个人。”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三块加强版风御抗性糕，一块力撼破障饼，两瓶续航回元浆，一瓶治愈液，一一摆在面前。

　　“明天，就靠你们了。”

　　【有把握吗？】

　　林砚之沉默片刻，咧嘴一笑：“三成。”

　　【还是三成？】

　　“三成就够了。”他站起身，看向苍梧山的方向，“当年我抢煎饼果子，老板追我半条街，我也只有一成胜算。后来怎么样？跑了。”

　　【……你这比喻，我听了四遍了。】

　　“说明好用。”林砚之嘿嘿一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肉大成的莹润光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明天，就让沈清辞见识见识，什么叫“皮糙肉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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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苍梧山主峰。

　　沈清辞站在风洞前，看着手中的传讯符，脸色阴沉得可怕。

　　“两个副域主，全死了？”她咬着牙，指尖用力，传讯符化作齑粉，“陆明轩那个废物，连个初阶域主都搞不定！”

　　身后，风凝阵缓缓运转，漫天风刃蓄势待发。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凝空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林砚之！明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夜色如墨。

　　决战，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