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并未打开,似乎无人居住,他便收了折扇,背着手悠悠走了。
靠在窗侧偷眼瞥向楼下街道,见李光走了便微微松了一口气。
“砰砰”的声响从门外传来,有人在敲门喊道:“客官,您点的茶!”
修心并未回应,门外小二挠了挠头,嘴里嘟囔道:“难道睡下了?”
门并未关,店小二便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屋内并无人,端着托盘的店小二打开窗户探头往外看,四处看着这位客人去何处了,连柜子也未放过。
门外有路过的小二看见熟悉的身影便喊道:“小张?”
屋内的人似乎是未察觉,四处张望着。
屋外的人便皱了眉头加大了些音量:“张三,干啥呢你?”
被叫张三的小二这才回头:“啊!我来给这间屋子的客人送茶点,这屋里的客人不知何时出去了,我担心他是不是不慎摔下楼了便进来看看。”
屋外的人看了看门口的牌子:“送错了吧你?我记得点茶的是丙三房的客人,你怎么送到甲三房来了?”
张三一怔:“啊?这不是丙三房啊,糟了,我赶紧给客人送去。”
屋外的人看着张三风风火火的跑走,将门带上语气中有些不满:“这张三怎么还是如此粗心毛躁?”
他下了楼倒是没在掌柜面前提这事,看到楼下张三风风火火的从后院厨房端着茶点往三楼去。
张三见他便打招呼:“赵哥!”
说罢便一阵风似的跑过去了。
赵哥敷衍的点头回应他,也不知他看没看见。
而“张三”则在后院一挥袖子离开了客栈。
修心躲在房顶看着李光真的离开,这才翻身回房中。
夜里,修心从窗户缝隙中看着四处游走的花蛇,不多四条而已,只是看着就有要中毒的感觉。
这几日想破了脑袋还是想不出对付那黑蟒的办法。
他正想躺下歇息时,却看到床尾一张透明薄片,心思电转间他似乎有了主意。
天将亮时,修心将一张纸条和二两银子一并交给店小二:“劳烦到县衙角门将纸条交给县衙采买。”
店小二看着手心里的二两银子有些惶恐:“客、客官,送张纸条而已,不、不用给那么多……”
修心见他犹豫的样子便微微一笑:“不是危险之事,你只管去传,若是不信你可将纸条展开看看。”
店小二见他坦诚这才放心了些,不过并未打开纸条查看,嘿嘿一笑便将纸条和银子一并揣进怀里:“客官放心,我定带到。”
修心回以他一笑,等他走了才关上房门。
不多时店小二便回话说纸条带到了,修心谢过便在屋内用剩下的纸张练起字来。
穆县令收到这张纸条时,有些懵,纸上写着“寅时一刻,屋内相见——李光”。
他招来手下:“这信是哪来的?”
衙役回道:“府中采买带来的,说是福泰客栈送来的。”
穆县令皱眉,李光给他送信为何确实是托外人送来,不该直接来前厅与他商议吗?
“去查一查,昨日世子殿下去了何处?”
衙役应声退下,这事自然不用他去跑腿,下人很快便带着消息回来告诉衙役:“昨日世子殿下在闹市那边逛了逛,下晌时还去了福泰客栈,带了几包点心回来,还给小的们分了些。”
衙役睨他一眼,让他退下了,自己则去给穆县令汇报。
穆县令听完便挥手让他下去,心中不免激荡,这莫非是谈什么秘事,也是,陛下何必此时将世子放出来历练,无非是让他结交些“朋友”,莫非是要收买他?
穆县令这样一想心中便不由忐忑起来,陛下虽无子,可正值壮年,万一诞下一二个龙子……
这时便站队,穆县令真是既害怕自己错过如此良机,又担心脖子上的物件挂不住。
“来人,师爷在何处?”
不知他们是如何商量,夜里他确实往李光屋里去了。
秋日正是蛇类冬眠之时,白日里李光再精神足,夜里温度骤降,他还是有些疲倦的,更何况此时是这一天里最寒冷之时。
修心也正是算准了这一点,他尚且还会蜕皮,证明黑蟒还无法战胜天性,他也见过花蛇夜里睡得深沉的模样。
穆县令小心翼翼地向后院走去,轻轻推开了李光的房门,见未上锁便更笃定心中所想。
外室无人,他便向内室走去,便看见薄纱帐子遮住床上若隐若现的一坨。
“世子殿下?”
床上的东西并无反应,穆县令便又靠近了些小声呼唤:“世子殿下?”
他大胆地掀开帐子,只是掀开了便僵住了,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不敢说话,愣了一瞬才放下帐子连连后退,手握成拳塞在嘴里才让他没发出声响。
只见一条蛇铺满了床,甚至有些溢出来,尾巴垂在脚踏上,在黑暗中让穆县令误以为是人的腿。
他连滚带爬跑出去,叫喊道:“来人!来人!人呢?”
武岳和武羽听见动静连忙穿上衣袍走出了屋,李光屋内的一坨东西也晃悠着脑袋醒来。
穆县令见人来了连忙扑到武岳武羽身后:“大、大人、大人,世子殿下屋、屋里,有蛇,好大、的蛇……”
武羽胆寒了一下,毕竟前不久才被蛇咬,害得他好久不能坐下。
明明是大冷的天,穆县令却出了一身汗,武岳顺手便拿起了自己的大刀,揭开裹在上面的布巾便进了世子屋内。
武羽见状便克制住了心头的恐惧跟着进去。
两人皆被屋里的东西吓了一跳,武岳便下意识地用自己的刀砍了过去。
玄瑾嘶鸣一声,尾部出现一道刀口,痛得它将尾巴重重甩向武岳,武羽一见便趁机攻了上去,在玄瑾的后颈处砍下两道伤痕只是都不深。
两人合力在玄瑾身上留下十几处伤痕,痛楚让玄瑾更加清醒过来。
不愧是双生子,武岳武羽配合十分默契,一人攻玄瑾下腹另一人便吸引蛇的注意,不过玄瑾已经警惕起来,没再受伤,这边玄瑾几次反击也都未得手。
几回合过去玄瑾摸清了他们的攻击路数,便甩出一个扫尾,将两人都扫倒在地。
玄瑾便游过来要将他们吞吃入腹,不等他靠近便有一道人影将两人带出了屋子,在墙壁上留下了一个大洞。
“你果然活着!”玄瑾愤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