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驾崩了!
朝中开始动荡,跟随先皇的老臣们自然拥立太子,太子卓越,齐王纨绔,选谁一目了然。
也有人想要浑水,便不时在齐王跟前吹风,齐王自知能力不足,就算想争也争不过,何况他并不想争。
在他焦头烂额之时,二福小心前来禀报:“王爷,御医说王妃、有孕了。”
齐王心下一喜:“果真?走,我们去看看王妃。”
二福欲言又止,不过还是压下话头跟着走了。
“婉莹!你有孕了?”
王妃早已满脸是泪地躺在床上,闻言便回头看向来人,眼中泪花又汹涌起来:“王爷!”
齐王坐在床侧,紧握着王妃的手:“婉莹,我们有孩子了?”
王妃看向一旁的御医,微微点了点头。
御医上前回禀:“从脉象来看王妃已有孕三月有余。”
齐王欣喜点头:“太好了!”
父皇去世近一月了,这一月来这是他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了。
王妃伸手去摸齐王那已有些胡茬的脸颊,被刺痛才觉得不这么虚浮,她是真的有孕了。
御医等二人欣喜过后才道:“王爷,王妃需静养,她胎像有些不稳……”
顺便说了一些安胎事宜,才进宫回禀。
新帝知道此事也很高兴:“二弟总算是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以为李家当真血脉单薄,他生不出儿子,他二弟更是连孩子都没有一个。
他是真心为二弟感到高兴,不久后皇家诞下一子,不过却不是皇帝的,是齐王,他生下来的瞬间,蛇神庙中的雕塑眸子又闪了闪。
玄瑾笑了笑,继续虔诚地拜着。
这个孩子的诞生很多人都开心,也有人不开心,齐王就是那不开心的人之一,他连夜进宫向皇帝请罪,将那日蛇神庙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皇帝,并说将此子送入皇宫。
皇帝笑道:“二弟不必彷徨,这是你的儿子,我怎能抢?我如今生不出儿子,不代表未来也生不出,神鬼之事不可轻信,二弟安心……”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真的安抚好了齐王才让他出宫去。
齐王回到王府却并没有真的放心,早知道就不该接这差事,让皇兄自己去就好了,他满腹心事地去看望刚生产完的王妃:“好些了吗?”
王妃半垂着眼皮点头,柔柔的声音传入王爷耳中:“王爷,你说我们的孩子叫光怎么样?愿他一生明朗顺遂。”
齐王看着王妃脸上的柔和,不忍拒绝:“我明日进宫同陛下说。”
王妃笑盈盈地看向齐王,不知何时睡了过去,齐王替她掖好被子便出去了。
第二日他进宫想见皇帝却被告知皇帝身体不适上完早朝便休息去了。
父皇便是劳累过度薨逝的:“陛下要保重身体。”
过了几日陛下赐了一块白玉,齐王接下赏赐有些不明所以,世子赏赐前几日不是赏过了吗?
随着赏赐来的内侍悄声对齐王道:“王爷,陛下说是用来还愿的。”
齐王接下赏赐送走内侍还是有些不解:“还什么愿,我近来也没怎么去万佛寺啊。”
二福小心上前道:“王爷,是不是说的三年前的蛇神庙?”
齐王想起来有些怵:“怎么可能?”
不过他还是带着白玉去往睦州,他没想到玄瑾还在庙中:“庙祝还在这间庙中修行吗?”
几年过去,齐王倒不再意气用事,横冲直撞。
玄瑾礼貌回应他:“这位施主许久不见,不知你的愿望尘瑜大人实现了吗?”
提起这事齐王便有些苦涩:“实现了,只是……哎,实现了。”
玄瑾请他进内殿还愿。
庙中有许多许愿还愿的人,他便也跪坐在蒲团上,学着别人还愿的样子还愿:“我家后继有人,多谢蛇神大人,日后我定常来供奉。”
还完愿齐王便同玄瑾在门外谈话:“我带来一块白玉,是我兄长送的,我觉得适合给尘瑜大人塑像,请庙祝不要嫌弃。”
是块上好的白玉石料,本想拒绝的玄瑾便将拒绝的话收了回去,他笑了笑:“不知施主可否再赠两块红宝石?”
齐王一愣,他本以为玄瑾的性子会拒绝的:“当然。”
齐王带了雕花师傅,当场便将白玉带到后院雕琢,足两日才将塑像雕出,他便也未离开蛇神庙,在后院住了下来。
他渐渐摸透了玄瑾的脾性,自认可以做玄瑾的朋友,他便好奇问道:“之前那个小少年去哪了?”
玄瑾笑了笑:“他出门游历去了。”
齐王恍然:“哦。”
玄瑾望着逐渐成型的白玉雕像有些失神,盘踞着的巨兽似乎下一秒就要活过来了,他不由得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一如此刻,玄瑾失神的望着白玉雕塑,一个憨厚老实的男子小跑着到他面前:“玄瑾,你怎么来了?”
玄瑾一时没有反应,沐阳便静静等着,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我来取件东西,庙中可好?”
沐阳扬起憨憨的笑脸:“老三他们将庙中看管的很好,还有小花,带着文文他们夜里值守,没出过岔子,就是最近没怎么看见小花,也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去了。”
玄瑾回身看他,微微一笑:“走吧,去虚室看看。”
沐阳便与他并行,走到后院柴房中摸索到机关便和玄瑾一同下了虚室,这是沐阳从一位老木匠师傅那里学来的。
黑暗的地下点着几处火把,只隐约照亮了一些,不过地下的生物不是趋光的,倒也不觉得憋闷。
玄瑾耳中偶然传来几声虫鸣,像是知了,果然那只半人高的大知了猛然回头,将他那圆球脑袋陡然转了一圈,脖颈处连接的薄膜都扭曲起来。
知了叫声有些急促,像是害怕。
沐阳立即上前安抚道:“青衫,别怕,这是我大哥,与我们是同类。”
青衫更怕的,瑟瑟地抖动起来,就是因为是同类才害怕,他是蛇,我是虫,是我的天敌好吧,话说沐阳你也是虫,为啥跟天敌混在一起了?
玄瑾笑着上前友好地问候:“抱歉,吓到你了,这庙是我建的,我这几年不怎么来虚室,都是沐阳接待你们吧?”
青衫这才好了一些,虽然还是有些瑟瑟,几句虫鸣传入玄瑾耳中:“我叫青衫,是青雨带我来的,青雨是我姐姐。”
玄瑾与他们交谈了几句才离开,沐阳也跟在他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