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瑾冲二福微微一笑拒绝了。
二福讪讪一笑:“也是,这庙大,庙祝大人何等仙人,自是瞧不上这些凡俗之物。”
玄瑾没再理会,转身问齐王:“不知这位施主所求为何?”
齐王愣住片刻便扬起笑容起身靠近玄瑾道:“在下所求需避开闲人。”说罢便看向沐阳。
玄瑾微笑着抬眼看沐阳,强忍住将他赶出去的冲动:“不如将您的跟随者也遣退。”
齐王立即转头吩咐二福:“退出三丈,严禁闲人靠近。”
沐阳瞪了齐王一眼便也跟着退了出去。
玄瑾邀请齐王跪坐在蛇神像前,并未主动开口。
许久的沉默过后。
齐王叹息一声:“唉,我家子嗣困难,才不得不找些偏门的方法求一求,我兄长也是病急乱投医,才叫我来看看这有名的神仙庙。”
玄瑾静静听着,并不言语。
齐王看他一眼又继续说:“我家早年遭灾清贫,也是几年前新帝平乱,这才得以安生立命,不知是不是战乱伤了根基,这才十数年无所出啊。”
齐王见他还不开口便小心地问道:“可是下人无状冲撞了庙祝,故不愿替在下解疑?”
玄瑾笑着看他一眼:“抱歉,施主头回来,许是不懂庙中的规矩,请愿者需将前事阐明,并非吾不愿替施主解惑。”
齐王便开怀一笑,并不介意玄瑾特意敲打他:“原来如此。”
玄瑾细细地与他讲了庙中请愿的规矩,便静坐在一旁,虔诚地垂眸跪拜着。
他深吸一口气,面上带了些诚恳,来都来了,总要将皇兄的任务完成,不然回去少不了一番斥责。
“愿者李行舟,平州石县人,因战乱迁至京城,不知是否因杀戮太重导致子嗣艰难,求尘瑜大人解惑,哪怕让我家留下一滴血脉也行。”
说完真心实意的叩首拜下。
雕像眸光闪动,签筒中落下一签“花落结果,籽落花生。”
齐王听见响动便不自主抬眸,看见正前方的竹签,面色变了变。
片刻后将手中的签递给玄瑾,脸上多了些信服:“不知此签何解?”
玄瑾一笑:“此签甚好,不出三年施主便会如愿结果。”
齐王疑惑问道:“不知有何代价?”
玄瑾看他一眼淡道:“若施主如愿三年后来还愿便好。”
齐王回过神来:“抱歉,在下并不是……”
玄瑾淡笑:“施主既请完了愿,请回吧,别再阻拦别的信众参谒。”
齐王叹息道:“多谢尘瑜大人解惑。”
待齐王走后沐阳好奇地问:“玄瑾,为何要替他实现愿望,如此无礼跋扈之人!”
玄瑾站起身藏住眼中的锋芒微微摇头:“他命中有子,我并未实现他的愿望。”
没错,这些年来蛇神庙请愿的人大多是玄瑾实现了他们的愿望,虽然也有命中注定,但也不妨碍蛇神庙香火一年胜过一年。
玄瑾最讨厌的便是命定之事,他就要逆天改那些人苦命人的命,并非是想做好事,一开始只是希望天雷降下劈死他罢了。
沐阳看着傻笑的玄瑾摇了摇头:“我回去了。”
玄瑾拦住他:“等等,我教你的剥皮术学会了吗?”
沐阳身上的皮便是上一次教他时剥下来的,他颤了颤身子,不想学,但是玄瑾告诉他,皮肤不出一月便会腐烂,若不常换他便不能出门,不能吃那些好吃的,也不能穿新衣裳,他很苦恼。
他喜欢人,但是玄瑾告诉他人是不会喜欢他本来的样子的,可他很喜欢自己的样子,雪光照耀下的雪白皮肤,乌黑的大眼睛,小巧的嘴,呼吸的鼻子,只不过脚多了一点,与人类也没什么差别,明明刚来的那一坨才该被讨厌。
玄瑾还吓唬他,说要是有人看到他本来的样子,一定会被人拉走炼药的,还要抽丝剥茧,抽筋扒皮,抽血食肉,可是他见到的人分明没有这样。
“我、我会好好学的。”
玄瑾没有紧逼着他学,严肃地点了点头:“去后院玩吧,少打扰后院的客人。”
沐阳连忙点头跑走,玄瑾只能无奈地摇头:“算了,随他去吧,日后慢慢教就是了。”
回京路上齐王很高兴,无论能否实现,总算是把皇兄交代的任务完成了,便招手叫二福:“把棋盘端上来,你我下一局。”
二福应声跳下马车去行李车中将棋盘棋子找出来,幸而马车驱使得并不快,他很快便赶上了齐王的马车。
齐王有些不耐烦:“怎么那么慢?”
二福垂头赔笑:“爷恕罪,行李车在最后奴才可是小跑着去拿的。”
齐王这才不说他:“行吧行吧,摆上。”
二福低垂着眉眼陪齐王下棋,时不时回几句话:“爷,奴才方才瞧见了崔家旗帜的车,远听着是崔家几位小姐出门踏青。”
齐王漫不经心地下着棋:“哦?崔婉莹也在?”
二福点头:“崔二小姐撩帘子正巧看见了奴才,奴才去请安了。”
齐王头疼,崔家二小姐是父皇赐的王妃,前几年皇兄一直无所出,便没让他成家,如今父皇有了许多孙女,便想着齐王的亲事也该操办起来,崔家家主与父皇为战时同袍,太子妃便是崔家嫡长女,不料最后自己也定了崔家的女儿。
“嗯,别告诉我,我不知道。”
崔家礼数多,不如李家恣意活泼,想想大嫂的性子他便有些头疼。
不过无论他愿意与否,婚礼如期举行,崔家也成为京中焦点。
“听说崔家大儿子刚被调往长埃关,这不会是陛下觉得对不起崔家才将他家两个女儿娶进皇家的吧?”
“谁知道呢?”
“可别瞎说,崔志是自请去的边关,可不是陛下逼的,瞎说不怕脑袋?”
“谁说我瞎说,我二姨是崔府管事手下的,这可是他亲口说的。”
“别说了别说了,当官的来了。”
人群轰然一散,今日正是齐王娶妻之日,满街红绸装点,一片喜庆,家家户户都挂上了喜字,这是县衙发的,自愿张贴。
齐王成亲便单独开府,太子大婚时他们无缘见到,这王爷大婚也是足够热闹的。
百姓们捧着喜糖便散去回家了。
大家恭喜过后,用完喜宴便各自散去,婚宴的热闹很快散去,一如时间转瞬即逝,像手中握不住的尘土。
成亲两年,齐王妃一直无所出,各种汤药大夫看遍了也无济于事,在她郁郁寡欢瘦得脱相时,京城传出一件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