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1992:为爱放弃爆富

第1章 撕碎的南下车票

  南方医院,病床上躺着老人许润泽,气息急促,手指捏着一张褪色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位穿着工装的年轻美丽的女子,眼睛微笑着。

  床边坐着的老人是他44年前江北厂的同事,正在谈论着照片上的女人。

  “赵若棠终生未嫁。”老人嘴唇开合,声音夹杂着痰音,“江北厂破产,推土机推平厂房、车间,她搬进家属区边缘的平房,守着废墟,谁劝也不走。”

  “她说,她在等一个人,怕他回来找不到她。厂里的人都劝过她,谁也劝不动。她一直就守着那片废墟,痴痴的等待那个回不来的人,她说、怕万一哪天他回来了,却找不到她了啊。”

  床上的老人眼里留下了最后一滴眼泪......

  江北火车站广播喇叭发出女声播报:“前往广州的旅客,请到三号检票口排队。”

  许润泽睁开眼。

  视线聚焦。候车大厅,水磨石地面沾着泥脚印、瓜子壳,木制长椅上挤满人,编织袋堆积成山,尼龙绳绑着铺盖卷。

  低头。右手捏着一张粉色硬纸板车票。

  黑色油墨印着字迹:1992年2月25日,江北至广州。

  左手拎着帆布包,包里装着三千块钱、几件换洗衣服、一张江北内燃机厂开具的空白介绍信。

  胸腔起伏,心脏撞击肋骨,血液冲刷血管壁。

  我靠,这是....穿越还是重生?我不是在做梦吧?

  看着自己年轻的双手,看着玻璃中的脸庞,是真的...真的重生了。

  92年,对,广州。股票认购证。发了,这次真的发达了哈哈...

  笑声突然卡住了,哦,不是卡死了。

  老同事的声音穿透他的大脑,在空间里回荡。

  “她说,她在等一个人,怕他回来找不到她。厂里的人都劝过她,谁也劝不动。她一直就守着那片废墟,痴痴的等待那个回不来的人,她说、怕万一哪天他回来了,却找不到她了啊。”

  许润泽低头看车票。拇指抵住硬纸板边缘,手指发力,发出轻微嘶啦声。两半纸片留在手上。指肚摩擦油墨印刷日期,再次对折,发力。四片。八片。手腕翻转,坠落在候车室地砖。

  许润泽转身。

  他逆着人流,跨出候车室的门。

  解放路两旁种着法国梧桐,枝干光秃,自行车汇成钢铁洪流,车铃声交织。

  奔跑,疯狂的奔跑

  皮鞋鞋底砸击柏油路面,帆布包金属扣环撞击,呼吸频率加快,额头汗水汇聚,沿着眉骨滑落。

  跑过邮电大楼,路过公共澡堂,路过冒着白汽的早点摊。

  许润泽大口喘气,汗水如涌滴落。

  看到尽头的红砖墙。

  看到生锈铁门上方七个大字:江北内燃机厂。

  门卫室窗户敞开,老周头端着搪瓷茶缸,水面飘着高碎茶叶。

  “小许?”老周头探出头,“你今天不是要去南方发大财……”

  唰,冲进厂门。

  许润泽沿着煤渣路狂奔。

  左侧是金工车间,机器轰鸣声穿透砖墙,地面震颤。

  右侧是办公楼,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红砖,白灰刷着标语。

  他冲进技术科小楼。

  木楼梯台阶边缘磨损凹陷,皮鞋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声响。

  噔噔噔,一口气跑上三楼。

  抵达第三间办公室门前。抬手抓住黄铜门把手,扭开。

  六张办公桌拼在一起,桌上堆满图纸、丁字尺、三角板。

  靠窗工位空着。

  桌面上摆着一本《机械设计手册》,书角卷起,旁边放着几支削好2B铅笔,笔尖朝向一致。

  对面工位技术员老李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黑框眼镜。

  “找赵工?”老李放下手里圆规,“她下车间了。三号床子刀架卡死,主任喊她去修。”

  许润泽转身,跑下楼。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冲出技术科,穿过小花园。

  推开金工车间小铁门。

  机油混合金属碎屑粉尘在空气中悬浮,阳光透过高处玻璃窗斜射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

  车床、铣床、刨床排列整齐,皮带轮飞速旋转,切削液喷溅在工件上。

  许润泽目光穿过运转机器,穿过穿着蓝色工装人群。

  锁定车间深处。

  三号车床。1958年产老设备,机身沾满油污。

  赵若棠站在机器旁。

  她穿着靛蓝色工装,袖口卷到手肘上方,小臂肌肉线条紧绷。

  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扎成马尾。

  左侧脸颊沾着一道黑色机油印。

  双手握着一把大号活口扳手,卡在螺母上,身体前倾,借着体重往下压。

  许润泽放慢脚步。

  皮鞋踩在卷曲金属车床上,发出清脆断裂声。

  他走到她身后,距离两步。

  赵若棠松开扳手,直起腰,抬起手背擦拭额头汗珠。

  她茫然的回头。

  视线相撞。

  她愣在原地,瞳孔放大,嘴唇微张。

  许润泽上前张开双臂。

  双手环过她肩膀,紧紧的搂住了那个照片上的女人。

  将她拉向自己,胸膛贴上她后背,下巴抵住她发顶,只想把她融化进身体。

  当啷。

  扳手脱离她手指,砸在铸铁底座上,弹跳两下,滚落到满是油污地面。

  周围机器还在运转。

  操作机器工人全都停下工作,目瞪口呆。

  车间主任刘大江手里图纸滑落,纸张飘落。

  学徒工小张忘记踩下刹车踏板,砂轮空转。

  几个女工捂住嘴巴和眼睛,指缝里的眼睛瞪圆圆的。

  寂静以三号车床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赵若棠身体僵硬,双臂悬在半空,手指蜷缩。

  工装布料粗糙触感传到许润泽掌心。

  她体温透过布料渗透过来。

  许润泽闭上眼,眼眶发红。

  “许润泽。”赵若棠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声带震动。

  “你有病吧?”

  许润泽没有松手,双臂加力。

  “对。病得不轻。”他下巴蹭着她头发。

  赵若棠挣扎,肩膀扭动。

  许润泽双臂纹丝不动。

  “放开,快放开。”赵若棠声音提高分贝。

  许润泽松开双臂,后退一步。

  赵若棠转过身,直面许润泽。

  胸口起伏,呼吸急促。

  脸颊机油印被汗水晕开。

  “发什么疯。”看着许润泽。

  赵若棠转身,弯腰,手指捡起地上的扳手。

  直起腰,手腕发力,扳手重新卡住螺母。

  赵若棠背对许润泽,身体前倾,借着体重往下压。

  许润泽看着她。

  二十二岁赵若棠。穿着工装。固执得像一块石头。

  脑海里重叠出2036年画面。

  推土机履带碾过砖墙,厂房倒塌。

  废墟边缘平房,一扇破木门。

  她等了他四十四年。

  股票认购证。

  这些词汇在许润泽脑子里闪过。

  钱买不到时间。买不到废墟里流逝的岁月。

  许润泽走上前。

  他伸出手,拿过她手里的扳手。

  金属手柄带着她的体温。

  许润泽把扳手放在车床台面上。

  他抬起手,指肚覆上她左脸颊。

  避开被擦红的区域,轻轻擦拭边缘残留的机油斑点。

  赵若棠呼吸停滞,睫毛颤动。

  赵若棠抬头,眼神里带着疑问。

  他走到车床主轴箱前。

  “轴承在哪?”他边检查设备边问,“我去换。”

  赵若棠站在原地。

  目光落在他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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