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1992:为爱放弃爆富

第5章 三号床子的倔脾气

  刺耳摩擦声回荡。

  赵若棠拍下红色急停按钮。

  电机断电。主轴依靠惯性旋转几圈,停滞。

  切削液顺着刀尖滴落,砸在接水盘里,发出滴答声。

  铸铁毛坯表面留下一道深深沟槽,废了。

  车间里死寂。

  脚步声打破宁静。

  皮鞋敲击水泥地面,声音清脆。

  马建国倒背着手,走进车间。

  身后跟着两个保卫科干事。

  他穿着藏青色中山装,口袋里别着两支钢笔。

  满身酒气。海鲜腥味混合着茅台酱香。

  “哟,加班呢。”马建国停在三号车床前,目光扫过废掉的毛坯。

  嘴角勾起。

  “我就说嘛,老设备就是老设备。”马建国看向刘大江。“刘主任,这三号床子是五八年老古董,你指望它造出精度零点零五毫米进气道?痴人说梦。”

  刘大江捏紧图纸。“马副厂长,设备虽然老,但我们工人技术在。”

  “技术?”马建国冷笑,视线转向许润泽。“大专生画几张图纸,就以为能救厂子?纸上谈兵,张厂长那边已经打电话来催了,你们要是造不出样机,趁早放弃,我联系了南方回收站,这批设备还能卖个好价钱,给大家发两个月工资。”

  赵若棠跨前一步。

  挡在三号车床前。

  “设备不卖。”她声音不大,但透着硬气。

  马建国眯起眼睛,“赵技术员,你爸赵德厚是八级工,我敬他三分。但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大局。”

  “我不懂大局,我只懂图纸和零件。”赵若棠转身。拿起活口扳手。

  她弯腰。钻进车床导轨下方。

  扳手卡住刀架底座固定螺栓。

  用力扭动。

  螺栓锈死,纹丝不动。

  赵若棠咬牙,额头渗出汗珠。

  “没用的。”马建国摇头,“导轨磨损严重,间隙太大,你就算把螺栓拧断,也调不准精度。”

  许润泽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马建国表演。

  前世,马建国就是用这套话术,瓦解了工人信心。

  他目光扫过马建国身后两个干事。

  视线落在车间废料堆上。

  少了几块特定型号合金钢板。

  那是用来做垫片关键材料。

  许润泽收回视线,走上前。

  “若棠,出来。”

  赵若棠从车床下钻出。工装沾满油污,眼眶泛红。

  她不甘心。

  许润泽拿过她手里扳手,扔在操作台上。

  “马副厂长说得对。导轨磨损,常规方法调不准。”许润泽直视马建国。

  马建国得意笑出声,“年轻人,算你识相。”

  “所以,得用非常规方法。”许润泽话音一转。

  他转身看向赵若棠,“带了没有。”

  赵若棠愣住。“什么。”

  “哈尔滨产。零到二十五毫米。精密外径千分尺。”许润泽报出一串名词。

  赵德厚命根子。

  赵若棠犹豫。

  那把千分尺,平时连碰都不让碰。

  她看着许润泽坚定眼神。

  手伸进贴身工装口袋。

  掏出一个红色绸布包裹木盒。

  打开木盒。

  黑色绒布上,躺着一把银光闪闪千分尺。

  刻度清晰,金属表面泛着冷光。

  许润泽拿起千分尺。

  触感沉甸甸。

  他走到工具柜前,拉开抽屉。

  挑出一把细齿平锉。

  “小张,换一块新毛坯,”许润泽下达指令。

  小张手忙脚乱换上新铸铁块。

  许润泽没有启动车床。

  他拿着锉刀,走到刀架前。

  拆下车刀。

  左手按住刀架导轨,右手握住锉刀手柄。

  锉刀平贴导轨表面。

  向前推。

  金属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极细微铁屑飘落。

  许润泽动作极其稳定。

  手腕没有一丝抖动。

  推,拉,平移。

  每一次锉削,带走几微米金属。

  马建国皱起眉头,“装神弄鬼,手工锉削能达到机床精度?”

  许润泽没有理会。

  他放下锉刀,拿起千分尺。

  卡住导轨测量点。

  旋转微分筒。

  棘轮发出清脆咔咔声。

  许润泽看了一眼读数。

  还差零点零二毫米。

  他放下千分尺。

  目光在车间里搜寻。

  没有找到合金钢垫片。

  他伸手摸向西裤口袋。

  掏出一盒大前门香烟。

  撕开包装,抽出里面银色锡纸。

  锡纸厚度,刚好是零点零一毫米左右。

  许润泽将锡纸对折。

  撕下一小块。

  垫在刀架底座与导轨之间。

  重新装上车刀,拧紧螺栓。

  “开机。”许润泽退后一步。

  赵若棠按下启动按钮。

  电机轰鸣。

  许润泽握住手柄,缓慢进刀。

  车刀接触毛坯。

  切削声音发生变化。

  不再是刺耳摩擦,而是绵密、均匀切削声。

  一条条螺旋状铁屑顺着刀尖卷出,掉落在接水盘里。

  切削液冲刷着光洁加工面。

  五分钟后。

  许润泽退刀,停机。

  他拿起千分尺。

  卡住刚刚车削出来进气道毛坯外径。

  旋转微分筒,咔咔。

  许润泽把千分尺递给赵若棠。

  “读数。”

  赵若棠接过千分尺,凑近灯光。

  视线落在刻度线上。

  她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八点零零,”她声音颤抖,“公差零,绝对标准尺寸。”

  车间里爆发出欢呼声。

  刘大江一巴掌拍在许润泽后背上,“好小子!真有你的!”

  马建国脸色铁青。

  他一把夺过千分尺,自己看了一眼。

  读数精准无误。

  “瞎猫碰上死耗子,”马建国把千分尺扔在操作台上,转身往外走,“我看你们能碰几次。”

  两个干事赶紧跟上。

  许润泽看着马建国背影。

  脚尖无意间踩在三号车床铸铁底座上。

  鞋底与金属碰撞。

  发出一声空洞回音。

  许润泽目光下移。

  实心铸铁底座,为什么会有空鼓声。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赵德厚日记本,残缺三页。

  暗格。

  他收回脚,把这件事压在心底。

  “继续加工。”许润泽看向小张,“按照这个参数,把剩下毛坯全部车出来。”

  小张兴奋点头。重新启动车床。

  赵若棠走到许润泽身边。

  手里拿着那张折叠锡纸。

  “你用锡纸做垫片?”她觉得不可思议。

  “应急手段。”许润泽擦掉手上机油,“明天得去废品站找几块黄铜皮,锡纸撑不了太久。”

  赵若棠看着他。

  眼神里不再有怀疑。

  取而代之是一种全新审视。

  “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许润泽笑了笑,“够守住这个厂子,够守住你。”

  赵若棠转过头,掩饰嘴角微微扬起弧度。

  三号车床重新运转。

  车刀再次接触工件。

  切削声平稳。

  突然。

  主轴箱内部传出一声沉闷撞击音。

  紧接着。

  齿轮崩碎声刺穿耳膜。

  巨大阻力瞬间传导至刀架。

  车刀崩断,碎片弹射,擦过许润泽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主轴彻底卡死,电机发出刺耳啸叫。

  焦糊味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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