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冷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把整个小区泡在湿冷的寒意里。远处的城市早已没了往日的灯火辉煌，只有零星的几点亮光在黑暗里闪了闪，很快就被无边的夜色吞噬，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兽吼、零星的枪响，还有隐约传来的惨叫，顺着风飘过来，敲得人心里发紧。

　　末世的夜晚，从来都是凶兽的主场。

　　超市里，陈长庚把沾血的钢管靠在墙边，抬手抹了把脸上溅到的雨珠，看向面前的张建军和林文，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天快黑了，我们时间不多，必须在彻底黑透之前把人救出来，再晚，楼道里的东西会更多，更危险。”

　　张建军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消防斧，迷彩服的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退伍军人的底子，让他在这种混乱里，依旧能保持最基本的冷静。

　　“小兄弟，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他的声音很稳，“我在部队当过侦察兵，楼道里的地形我熟，我在前头探路，你主攻，小林在后面接应，负责守住退路，防止被东西抄了后路。”

　　林文闻言，攥紧了手里的撬棍，脸色虽然还有点发白，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我没问题！我一定守住退路，绝不拖后腿！”

　　陈长庚看了他们一眼，心里微微点头。

　　末世里最难得的，不是不怕死的莽夫，而是能认清自己的位置，守好自己的职责的人。张建军有经验，够沉稳；林文虽然年轻，却没有临阵脱逃，这就够了。

　　他转头看向王婶，把装着食物和水的背包递到她手里，指了指超市里间的卧室：“王婶，你带着小宝待在里面，把门锁死，不管外面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我们很快就回来。”

　　王婶连忙接过背包，把怀里的小宝搂得更紧了些，小宝怯生生地探出头，看着陈长庚，小声说了一句：“长庚叔叔，你要小心。”

　　陈长庚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叔叔很快就回来。”

　　安排好一切，三人没有再多耽搁，转身走出了超市，贴着墙根，朝着居民楼的方向摸了过去。

　　楼道里比刚才更暗了，应急灯的绿光忽明忽暗，照得墙壁上的血迹格外刺眼。空气里的血腥味和腐烂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股野兽特有的腥臊味，让人胃里一阵阵发紧。

　　“先去三楼，李响家离得最近，先救他们。”张建军压低声音，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手里的消防斧横在身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陈长庚跟在他身后，双手握紧钢管，全身的肌肉都处于紧绷状态，却没有丝毫僵硬。识海里的鸿蒙道蕴熔炉微微转动着，让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达到了极致，每一步落下，重心都稳如泰山，哪怕是踩在碎玻璃上，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基因进化带来的敏锐听力，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楼道里每一丝细微的动静——二楼的拐角处，有窸窸窣窣的啃咬声；四楼的楼梯间，有爪子划过水泥地的刺耳声响；甚至能听到三楼李响家里，传来的女人压抑的啜泣声。

　　“停。”

　　走到二楼和三楼的拐角处，张建军突然抬手，停下了脚步，身体紧紧贴在墙上，对着陈长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三楼的楼梯口。

　　陈长庚屏住呼吸，缓缓探出头。

　　绿光下，三只体型比野猫还大的变异褐家鼠，正堵在三楼的楼梯口，猩红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锋利的爪子不停地刨着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嘴里发出威胁的“吱吱”声，正对着一扇紧闭的防盗门不停冲撞着。

　　门里面，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尖叫，还有男人愤怒的呵斥声。

　　正是李响家。

　　三只变异老鼠，都是初等兽兵级，和之前陈长庚杀死的那只差不多，单个的威胁不大，可三只一起，就有点麻烦了——它们速度快，牙齿锋利，一旦被缠上，很容易被咬伤，而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末世，哪怕是一个小小的伤口，都可能引发感染，要了人的命。

　　张建军转过头，对着陈长庚比了个手势，指了指最左边的那只老鼠，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他负责牵制一只，剩下的两只交给陈长庚。

　　陈长庚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就在这时，其中一只变异老鼠，猛地蹬地，对着防盗门的锁扣狠狠撞了过去，“哐当”一声巨响，门锁被撞得变了形，另外两只也跟着冲了上去，疯狂地冲撞着门板。

　　就是现在！

　　陈长庚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像一道离弦的箭，瞬间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在昏暗的楼道里留下了一道残影。

　　几乎是同时，张建军也冲了出去，手里的消防斧高高举起，带着呼啸的风声，对着最左边的那只变异老鼠狠狠劈了下去。

　　那三只变异老鼠瞬间察觉到了动静，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眼睛盯住了冲过来的两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放弃了冲撞房门，分成两队，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两只变异兽朝着陈长庚扑了过来，一左一右，尖牙外露，带着浓烈的腥风，速度快得惊人，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换做任何一个刚进化到初等战士级的普通人，面对两只变异兽的前后夹击，大概率都会手忙脚乱，甚至被咬伤。

　　但陈长庚不一样。

　　就在两只老鼠扑过来的瞬间，识海里的鸿蒙道蕴熔炉，微微转动了起来。

　　千分之一秒内，无数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左边的老鼠扑击的落点在他的左肩，弱点在腹部；右边的老鼠绕到了他的身后，想要咬他的脚踝，发力点在右后腿。最佳的应对方式，是左脚向前半步，身体猛地下沉，钢管横扫，先打断身后老鼠的后腿，再侧身躲过正面的扑击，顺势砸烂它的脑袋。

　　所有的推演，都在瞬间完成。

　　陈长庚的身体，完全按照熔炉推演的最优路线动了起来。

　　他左脚向前半步，身体猛地下沉，躲过了左边老鼠的扑击，同时手里的钢管顺着身体下沉的力道，猛地向后横扫出去，精准地砸在了身后那只老鼠的右后腿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只老鼠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还没等它爬起来，陈长庚已经转过身，手里的钢管高高举起，对着它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一棍毙命。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剩下的那只老鼠，看到同伴瞬间被杀，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疯狂地朝着陈长庚扑了过来，尖牙几乎要碰到他的喉咙。

　　陈长庚没有闪避，身体微微一侧，躲过了它的尖牙，同时左手猛地伸出，精准地抓住了它的脖子，右手的钢管对着它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嘭！”

　　闷响过后，那只老鼠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他转头看向张建军的方向，张建军虽然没有基因进化带来的超强身体素质，但退伍军人的格斗技巧还在，手里的消防斧用得炉火纯青，硬是和那只变异老鼠打得有来有回，虽然胳膊上被爪子划了一道口子，却还是稳稳地牵制住了对方。

　　陈长庚没有犹豫，快步上前，手里的钢管横扫出去，精准地砸在了那只变异老鼠的脊椎上。

　　骨裂声响起，那只老鼠瞬间瘫在了地上，张建军眼疾手快，手里的消防斧狠狠劈了下去，直接把它的脑袋劈成了两半。

　　危机解除。

　　张建军喘着粗气，抬手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看向陈长庚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佩服。

　　刚才那短短几秒钟的战斗，陈长庚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道，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了变异兽的弱点，简直像是教科书一样完美。他当了十几年的兵，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格斗技巧用到这种极致。

　　“小兄弟，你这身手，太厉害了。”张建军由衷地说了一句。

　　陈长庚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抬手指了指防盗门：“先救人。”

　　他走上前，敲了敲防盗门：“李哥，是我，楼下的陈长庚，我们来救你们了，开门。”

　　门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即传来男人带着警惕的声音：“你是谁？我凭什么信你？”

　　“李响，是我，张建军！”张建军上前一步，开口道，“物业的老张！我们把外面的疯老鼠都杀了，快开门，再晚就来不及了！”

　　听到张建军的声音，门里面的人终于放下了警惕。很快，门锁传来“咔哒”一声，防盗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门后面探出头来，正是李响。他手里拿着一把菜刀，脸上满是疲惫和警惕，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灰尘，看到门口满地的变异老鼠尸体，又看了看陈长庚和张建军，眼里瞬间涌出了泪水。

　　“张哥……小兄弟……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他拉开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要是你们再晚来一步，这门就被撞开了……”

　　陈长庚往屋里看了一眼，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抵着门，一个年轻女人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手紧紧地捂着肚子，眼里满是恐惧，看到他们进来，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是我媳妇，周慧。”李响连忙扶着女人站起来，声音带着哽咽，“她怀孕三个月了，经不起吓，这几天，外面的东西一直在撞门，我们俩快撑不住了……”

　　周慧对着几人微微弯了弯腰，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疲惫：“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陈长庚看着她隆起的小腹，心里微微一沉。

　　在这个连成年人都难以活下去的末世里，一个孕妇，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要面对的凶险，实在是太多了。

　　“别多说了，收拾东西，跟我们走，这里不安全。”陈长庚开口道，“只带必需品，食物、水、保暖的衣服，其他的都别拿了，我们还要去五楼救刘阿姨。”

　　李响夫妻连忙点头，不敢耽搁，快速地收拾了两个背包，里面装着奶粉、孕妇用的东西，还有几箱方便面和矿泉水，都是他们之前囤的物资。

　　锁好门，一行人顺着楼梯，朝着五楼走去。

　　林文守在二楼的楼梯口，手里紧紧攥着撬棍，眼睛死死地盯着楼下的入口，看到他们上来，连忙迎了上去，看到李响夫妻，松了口气：“李哥，嫂子，你们没事就好。”

　　“小林，辛苦你了。”李响拍了拍他的肩膀。

　　“五楼的刘阿姨，情况怎么样？”陈长庚开口问道。

　　“不太好。”林文的脸色沉了下来，“刚才我听到五楼有猫叫，很凶的那种，还有刘阿姨的哭声，应该是被堵在家里了。”

　　陈长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带头朝着五楼走去。

　　越往上走，空气里的腥臊味越浓，还夹杂着一股猫科动物特有的气味。五楼的楼梯间里，一片漆黑，连应急灯都坏了，伸手不见五指。

　　张建军拿出手电筒，刚要打开，就被陈长庚按住了手。

　　“别开。”陈长庚压低声音，“亮光会刺激到它，也会吸引其他的东西过来。”

　　他的视力经过基因进化，在黑暗里也能看清东西。顺着楼梯往上看，五楼的防盗门前，蹲着一只体型和半大的狼狗差不多大的黑色野猫，皮毛油光水滑，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凶光，正慢悠悠地围着防盗门踱步，尾巴高高竖起，嘴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是变异野猫，中等兽兵级，比之前的变异狗和老鼠都要灵活得多，速度快，爪子锋利，而且极其狡猾，是小区里最危险的猎手。

　　陈长庚对着身后的几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手里的背包递给李响，握紧钢管，缓缓地朝着楼上走去。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像猫一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但那只变异野猫，还是察觉到了动静，猛地转过头，绿油油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陈长庚，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身体微微弓起，摆出了扑击的姿势。

　　下一秒，它猛地蹬地，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陈长庚的脸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几乎留下了残影，比之前的变异狗快了不止一倍。

　　中等兽兵级的变异兽，已经有了中等战士级的实力，比陈长庚现在的境界，还要高上一线。

　　陈长庚的心脏猛地一缩，识海里的鸿蒙道蕴熔炉，瞬间全速转动了起来。

　　无数的信息涌入脑海，野猫的扑击轨迹、发力点、弱点，还有最佳的应对方式，瞬间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没有硬接，身体猛地向后仰，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野猫的爪子，锋利的爪尖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划了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同时，他手里的钢管，顺着后仰的力道，向上狠狠撩起。

　　“嘭！”

　　钢管精准地砸在了野猫的肚子上，那只野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被砸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但它的韧性极强，落地之后，只是晃了晃脑袋，就再次弓起身体，对着陈长庚发出凶狠的嘶叫，绿油油的眼睛里，满是暴戾。

　　它没有再贸然扑击，而是围着陈长庚慢悠悠地踱步，寻找着他的破绽，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

　　身后的几人，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李响握紧了手里的菜刀，张建军也举起了消防斧，随时准备上前帮忙。

　　“别过来！”陈长庚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你们帮不上忙，守住退路就行！”

　　中等兽兵级的变异兽，不是普通的幸存者能应对的，一旦被它盯上，很容易出人命。

　　就在这时，那只野猫再次动了。

　　它猛地朝着旁边的墙壁蹬去，借着反弹的力道，从侧面朝着陈长庚扑了过来，速度比刚才更快，角度也更刁钻，完全封死了他的闪避空间。

　　陈长庚的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他脚下猛地发力，身体迎着野猫的扑击冲了上去，就在野猫的尖牙快要碰到他喉咙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个侧身，左手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抓住了野猫的两只前爪，同时右手的钢管，对着它的脑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嘭！嘭！嘭！”

　　连续三棍，每一棍都精准地砸在同一个位置，没有丝毫偏差。

　　那只野猫的身体疯狂地挣扎着，后爪不停地蹬着陈长庚的胳膊，锋利的爪子撕开了他的衣服，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却始终没能挣脱他的手。

　　直到第四棍落下，那只野猫的挣扎，彻底停了下来，身体软软地垂了下去，脑袋被砸得稀烂，彻底没了气息。

　　陈长庚松开手，把它的尸体扔在地上，微微喘着气，胳膊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了地上。

　　刚才那一战，看似轻松，实则凶险万分。中等兽兵级的变异兽，实力远超他，要不是有鸿蒙道蕴熔炉的精准推演，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解决对方，甚至可能受伤。

　　“长庚小兄弟，你受伤了！”张建军连忙跑了过来，拿出随身携带的碘伏和纱布，就要给他包扎。

　　“先救人。”陈长庚摆了摆手，抬手敲了敲防盗门，“刘阿姨，我是楼下的陈长庚，我们来救你了，开门。”

　　很快，防盗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门后面探出头来，正是刘阿姨。她看到门口的尸体，又看了看浑身是血的陈长庚，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拉着他的手，抖个不停：“孩子……苦了你了……快进来，阿姨给你包一下……”

　　陈长庚跟着众人走进屋里，才发现，屋里不止刘阿姨一个人。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红的，看到他们进来，怯生生地缩了缩身子，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这是楼上老苏家的孙女，叫苏晓。”刘阿姨叹了口气，声音哽咽，“她爸妈去医院上班，就再也没回来，前几天她家里进了疯老鼠，跑我这里来了，就我们祖孙俩，守着这间屋子，快吓死了……”

　　苏晓抬起头，看着陈长庚胳膊上的伤口，小声说了一句：“叔叔，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很清晰。

　　陈长庚对着她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了，不用怕。”

　　刘阿姨拿出家里的医药箱，给陈长庚的胳膊消毒、包扎，老太太的手很稳，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孩子，你真是个好人啊……要不是你，我们这些人，今天都活不成了……”

　　包扎好伤口，众人快速收拾好东西，锁好门，准备下楼返程。

　　就在他们走到三楼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密密麻麻的“吱吱”声，还有爪子划过地面的刺耳声响，像是有无数只老鼠，正朝着楼道里涌过来。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张建军快步冲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脸色煞白地转过头：“不好！是鼠群！至少十几只！把楼下的入口堵死了！”

　　黑暗里，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正顺着楼梯，朝着他们的方向涌过来，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陈长庚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握紧了手里的钢管。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寒夜漫漫，凶兽环伺。

　　但他看着身边这些手无寸铁的幸存者，看着他们眼里的恐惧，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手里的这一点星火，不仅要点燃，还要牢牢地守住，直到它燃成熊熊火炬，照亮这无边的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