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夜救难,星火初聚
热水冲刷着身体,黑色的油腻杂质顺着水流淌进下水道,露出底下线条流畅、肌理紧实的皮肤。
陈长庚关掉花洒,随手扯过浴巾裹住身体,站在浴室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青年,和三天前判若两人。原本略显单薄的身板,此刻撑起了匀称流畅的肌肉线条,不是那种健身房练出来的僵硬块头,而是充满了爆发力与韧性的紧致感,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蕴含着惊人的力量。原本带着颓废的眉眼,此刻变得清亮锐利,眼底没有丝毫迷茫,只有沉稳与坚定。
他抬手握拳,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收缩时,那股收放自如的力量。
没有专业的测力仪器,但他心里有数。刚才在客厅里,他原地起跳,轻轻松松就摸到了三米高的天花板,全力冲刺时,步幅能拉开到近三米,十几米的距离,眨眼就能冲过去。
按照他烂熟于心的吞噬星空设定,人类在RR病毒后,身体素质达到拳力1000公斤、奔跑速度每秒15米,就是初等战士级,也就是学徒级的入门门槛。
现在的他,稳稳踩在了这条线上。
要知道,原著里写得清清楚楚,RR病毒爆发后,全球幸存的五十亿人里,能达到战士级的,不足百分之一。绝大多数幸存者,只是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了一些,能扛过病毒,却没能完成真正的基因进化。
而他能一步踏入初等战士级,除了扛过病毒带来的基础进化,更多的是靠识海里的鸿蒙道蕴熔炉。
陈长庚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那座混沌古朴的熔炉,正静静悬浮在识海深处,炉身流转着淡淡的鸿蒙色光晕,温和而厚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熔炉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微微转动着,一丝丝极淡的、近乎无法察觉的道蕴气息,从熔炉里流淌出来,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持续不断地滋养着他的基因,打磨着他的身体。
没有一蹴而就的力量暴涨,只有润物细无声的持续提升。
这正是他想要的。不破坏平衡,不依赖外挂强行堆境界,而是稳扎稳打,把每一步的根基都打牢。
他试着集中意念,去触碰那座熔炉。瞬间,一股清晰的感知涌入脑海——他能“看”到自己身体里的每一段基因链,每一个细胞的状态,甚至能“看”到自己发力时,肌肉、骨骼、筋腱的联动轨迹,哪里有多余的损耗,哪里可以优化。
鸿蒙道蕴熔炉的第一个核心功能,道蕴提纯,不仅能提纯能量,更能提纯他的发力技巧、身体掌控力。
陈长庚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现在空有一身力量,却没有对应的格斗技巧,只会像普通人一样乱打。真遇到危险,别说以后的怪兽,就算是遇到同样进化过的、有格斗经验的人,他都未必能占到便宜。
而熔炉,正好能补上这个短板。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呼救声,顺着窗户缝飘了进来,夹杂着几声凶狠的、不同于普通犬类的狂吠。
声音来自楼下,正是小区门口便民超市所在的那栋楼,也就是王婶家的方向。
陈长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王婶家在一楼,超市的卷帘门被撞得变了形,玻璃碎了一地,里面隐约能看到两道黑影在窜动,还有孩子压抑的哭声。
是变异的流浪狗。
RR病毒对动物的改造,比对人类更猛烈、更凶残。人类扛过病毒,最多是身体素质翻倍,而动物,尤其是食肉动物,不仅体型会暴涨,攻击性更是会被无限放大,原本温顺的流浪狗,会变成能轻易咬碎人骨头的凶兽。
现在是病毒爆发的第五天,城市里的水电已经断了两天,通讯时断时续,警察和军队都忙着处理医院和主干道的混乱,根本顾不上这种老旧小区的角落。
被困在家里的幸存者,就是这些变异动物最好的猎物。
陈长庚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到客厅,拿起了靠在门口的钢管和柴刀。
钢管是高强度的镀锌钢管,手腕粗,一米二长,沉甸甸的,挥舞起来能轻易砸断人的骨头;柴刀是开了刃的锰钢柴刀,锋利耐用,是他特意准备的近战武器。
他把柴刀别在腰后,双手握紧钢管,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真正面对末世的凶险,第一次直面变异生物。他不是天生的战士,心里难免有紧张,但更多的,是沉稳。
他不能躲。
王婶是原主父母的老同事,是这个冰冷的末世里,第一个给了他温暖的人。更何况,里面还有一个孩子。
他的道,是人道守护,不是独善其身的冷血。如果连眼前的人都救不了,谈什么以后守护人族,谈什么长庚照世?
陈长庚抬手拉开了门后的三道插销,缓缓推开了防盗门。
一股混杂着血腥味、腐烂味的冷风,瞬间灌进了屋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楼道里一片漆黑,声控灯早就坏了,只有应急通道的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照得楼梯间影影绰绰。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破碎的花盆、翻倒的垃圾桶、还有暗红色的血迹,一直延伸到楼梯拐角。
空气里的血腥味很重,呛得人胸口发闷。
陈长庚放轻脚步,靠着墙,一步步往下走。他的听力经过基因进化后,变得极其敏锐,能清晰地听到三楼拐角处,传来细碎的、窸窸窣窣的啃咬声。
他停下脚步,握紧了手里的钢管,屏住呼吸,缓缓探出头。
绿光下,一只体型比普通猫还大的老鼠,正趴在地上啃咬着什么,皮毛是灰黑色的,两颗门牙露在外面,泛着森白的光,爪子锋利得像小刀,正是变异的褐家鼠。
似乎是察觉到了动静,那只变异老鼠猛地抬起头,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陈长庚的方向,嘴里发出“吱吱”的威胁声,嘴角还挂着血肉残渣。
下一秒,它猛地蹬地,像一道灰色的闪电,朝着陈长庚的脸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远超普通的老鼠。
换做半个月前的陈长庚,根本躲不开这一下。
但现在,他的动态视力、反应速度,都已经是初等战士级。在他的眼里,变异老鼠的扑击,虽然快,却有迹可循。
几乎是本能地,他的身体微微侧身,躲过了变异老鼠的尖牙,同时手里的钢管,顺着侧身的力道,猛地横扫出去。
就在他发力的瞬间,识海里的鸿蒙道蕴熔炉,微微转动了一下。
一股清晰的感知,瞬间涌入他的脑海——横扫的角度偏了两度,发力时腰腹的力量没有完全传送到手臂,钢管的落点,应该在变异老鼠的脊椎中段,那里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这一切,都发生在千分之一秒内。
陈长庚下意识地调整了腰腹的发力,手腕微微一转,钢管的落点精准地修正,狠狠砸在了变异老鼠的脊椎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变异老鼠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狠狠砸在了墙上,滑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陈长庚握着钢管,微微喘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下,熔炉的推演,简直精准到了极致。原本他只是凭着本能挥出的一棍,经过熔炉的瞬间优化,威力至少提升了一倍,精准度更是天差地别。
他心里定了下来。
有这个金手指在,他不需要去抢什么陨墨星传承,不需要去夺什么秘法,他自己,就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陈长庚没有停留,继续往下走。
一楼的楼道门敞开着,外面的冷雨飘了进来,超市的方向,狂吠声和呼救声越来越清晰了。他快步走出楼道,贴着墙根,朝着超市的方向摸了过去。
超市的卷帘门被从里面撞开了一个大洞,玻璃门碎得满地都是,里面的货架倒了一片,零食、饮料散落得到处都是。
两只体型和小牛犊差不多大的黑色流浪狗,正围着卧室的门疯狂地冲撞着,门已经被撞得变了形,合页都快掉了,随时都可能被撞开。狗嘴里的涎水滴在地上,牙齿锋利得像匕首,眼睛通红,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散发着浓烈的凶性。
卧室里,传来王婶带着哭腔的安抚声,还有孩子压抑的、瑟瑟发抖的哭声。
“别过来……别撞了……求求你们了……”
陈长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贸然冲进去,而是先观察了一下环境。两只变异狗,背对着他,注意力全在卧室门上,正好给了他偷袭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蹬地,像一道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地冲了进去,速度快得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残影。
距离最近的那只变异狗,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眼睛盯住了陈长庚,张开嘴,发出一声凶狠的狂吠,就要朝着他扑过来。
但已经晚了。
陈长庚借着冲刺的力道,双手握紧钢管,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这只变异狗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识海里的熔炉,再次转动。
瞬间,他就清晰地感知到,变异狗的头骨最脆弱的地方,是额头和鼻梁的连接处,这一棍下去,必须精准地砸在那里,才能一击毙命,不给它反扑的机会。
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在了变异狗的鼻梁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西瓜被砸烂的声音。变异狗的脑袋,瞬间被砸得凹陷下去,猩红的血和白色的脑浆溅了一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彻底没了气息。
另一只变异狗,看到同伴瞬间被杀死,愣了一下,随即彻底暴怒了。它猛地转过身,放弃了冲撞卧室门,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嘴的尖牙,朝着陈长庚疯狂地扑了过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
这一下扑击,速度快,力量足,要是被扑中,就算是陈长庚有初等战士级的身体素质,也得被撕开皮肉,咬断骨头。
陈长庚没有硬接,脚下踩着之前熔炉推演过的发力技巧,身体猛地向侧面滑出一步,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变异狗的扑击。同时,他手里的钢管顺着身体的转动,横着扫了出去,狠狠砸在了变异狗的后腿关节上。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变异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条后腿直接被砸断,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撞翻了旁边的货架。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断掉的后腿却根本使不上力,只能趴在地上,对着陈长庚疯狂地龇牙低吼,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凶光和怨毒。
陈长庚没有给它任何机会。
他快步上前,手里的钢管高高举起,对着变异狗的脑袋,再次狠狠砸下。
一棍,两棍,三棍。
直到变异狗的脑袋被砸得稀烂,彻底没了动静,他才停下动作,微微喘着气,握着钢管的手,因为用力过猛,指节有些发白。
地上的血溅到了他的裤腿上,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的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杀生。
不是游戏里的怪物,不是小说里的文字,是活生生的、带着血和温度的生命。哪怕是变异的凶兽,那种直面死亡的冲击,还是让他的心脏跳得飞快。
但他没有后悔。
就在这时,身后的卧室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
王婶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从里面探出头来,看到满地的血和死去的变异狗,又看了看站在血污里的陈长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抱着孩子,踉跄着从卧室里走出来,对着陈长庚,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陈长庚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王婶,别这样。”
“长庚……长庚啊……”王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抱着孩子的手死死地攥着,“谢谢你……谢谢你啊……要是没有你,我和小宝今天就死在这里了……我那儿子儿媳,都在医院没了……我要是再没了,小宝可怎么办啊……”
她怀里的小男孩,就是小宝,王婶的孙子。孩子的小脸煞白,眼睛红红的,吓得浑身发抖,躲在奶奶的怀里,只敢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陈长庚,小手紧紧地抓着奶奶的衣服,不敢出声。
陈长庚看着祖孙俩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这就是大涅槃时代的开端。无数的家庭支离破碎,无数的人在绝望里挣扎,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几十年,会有更多的灾难,更多的死亡。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小宝的头,声音放得柔和了一些:“别怕,没事了。”
小宝看着他,怯生生地往奶奶怀里缩了缩,却没有躲开他的手。
王婶擦了擦眼泪,稳住了情绪,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尸体,又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脸上露出了浓浓的绝望:“长庚,现在外面到底怎么了啊?电话打不通,水电也停了,到处都是这种疯了的畜生,还有枪声……我们是不是……活不下去了?”
“能活下去。”
陈长庚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王婶,病毒爆发,动物变异了,秩序乱了,但不是活不下去。你这里不安全,卷帘门坏了,挡不住那些东西,先跟我走,去我那里,我那里加固过,安全。”
王婶连忙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好好好,我跟你走,都听你的。”
陈长庚先帮着王婶,收拾了一些孩子的衣服、奶粉,还有超市里能用到的物资,装了两个大背包。就在他准备带着祖孙俩离开的时候,超市门口,传来了一个压低的、带着紧张的男声。
“里面……里面还有人吗?”
陈长庚瞬间握紧了钢管,转过身,朝着门口望去。
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一个四十多岁,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旧迷彩服,手里拿着一把消防斧,眼神锐利,一看就当过兵;另一个二十多岁,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手里拿着一根撬棍,脸色有些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是小区里的邻居。
穿迷彩服的男人,叫张建军,是个退伍军人,在小区的物业上班,陈长庚之前见过几次;戴眼镜的年轻人,叫林文,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租住在小区里。
张建军看到超市里的场景,又看了看陈长庚,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放下了手里的消防斧,举了举手,示意没有恶意:“小兄弟,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在楼上听到了动静,还有狗叫,过来看看。这两只疯狗,是你杀的?”
陈长庚点了点头,没有放松警惕:“是。你们有事?”
“我们是来求救的。”林文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哭腔,“楼上还有不少人被困着,三楼的李哥夫妻,还有五楼的刘阿姨,都被堵在家里了,外面全是这种疯狗和大老鼠,我们根本出不去。小兄弟,你这么能打,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们?”
张建军也开口了,声音沉稳:“小兄弟,我知道这要求很冒昧,很危险。但大家都是一个小区的邻居,现在这个世道,互相帮衬着,才能活下去。你放心,只要你能帮着把人救出来,我们所有人都听你的,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陈长庚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身边的王婶和小宝,沉默了几秒。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守好自己的安全屋,慢慢提升实力,等局势稍微明朗一点,再做打算。但现在,看着这些被困的幸存者,看着他们眼里的绝望和祈求,他心里的那根弦,被触动了。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原著里,洪能成为地球第一强者,不仅是因为他实力强,更是因为他在大涅槃初期,就聚集了一批人,建立了极限武馆,守护了无数的幸存者,成为了人类的精神支柱。
他要走的人道之路,从来都不是独善其身。
聚星火,才能照长夜。
陈长庚抬起头,看向张建军和林文,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好。我帮你们。但丑话说在前面,救人有危险,能不能活下来,不仅靠我,也靠你们自己。听指挥,不冒进,能做到吗?”
张建军的眼睛瞬间亮了,猛地站直身体,对着陈长庚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保证做到!”
林文也连忙点头,激动得声音都抖了:“能!我们能做到!谢谢你!谢谢你!”
陈长庚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
寒夜将至,长夜漫漫。
但他手里的这一点星火,从今天起,就要开始点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