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龙市的夜幕缓缓垂下,华灯初上。在医院看护了一整天、几乎累到虚脱的王雨薇,回到那个简陋的租住处,鞋都没脱就倒在床上昏睡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晚上七点多,才被咕咕叫的肚子饿醒。她强打精神爬起来,煮了锅清淡的白粥,又特意去楼下熟食店买了些酱肉和素菜,分成两份打包好。虽然雷骁给了钱,但她还是习惯能省则省,给自己只买了两个馒头。
提着温热的饭菜,王雨薇再次来到福龙市第一医院住院部。推开307病房的门,她原本疲惫的脸上瞬间被惊喜取代!只见病床上,小豆正靠着床头,用那只没打石膏的左手,笨拙地却稳稳地拿着勺子自己喝粥!虽然动作还不太利索,但比起昨天那奄奄一息、连抬手都费劲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旁边的阿猛更是夸张,竟然已经能慢慢坐起身,正尝试着用还能动的右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
“小豆!阿猛!你们……你们怎么……”王雨薇惊得手里的饭盒差点掉地上,声音都变了调。
“姐!你来了!”小豆看到姐姐,咧开嘴笑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光彩,“我也不知道咋回事,睡了一觉起来,就感觉身上松快多了!骨头里面痒痒的,像是有小蚂蚁在爬,但一点都不疼了!你看,我都能自己吃饭了!”
阿猛也激动地附和:“是啊雨薇姐!骁哥给的那药太神了!我感觉这胳膊……好像……好像都能稍微动一动了!”他小心翼翼地晃了晃打着厚重石膏的手臂,虽然幅度很小,但之前这可是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啊!
王雨薇快步走到床边,仔细看着两人的气色,又轻轻摸了摸小豆的额头,确实不像昨天那样滚烫虚弱了。她心里怦怦直跳,想起雷骁昨天喂他们喝下那两瓶闪着奇异光泽的“特效药”时说的话……难道,那真的是什么了不得的神药?
“姐,我们琢磨着,”小豆压低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一丝忐忑,“明天让医生再给检查检查,要是没啥大问题了,咱就出院吧?这医院一天开销太大了,骁哥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不行!”王雨薇立刻打断他,语气坚决,“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雷先生既然出了钱,就是让你们好好治伤的!必须等医生确认彻底没事了才能出院!多观察几天,万一有啥反复呢?”她虽然心疼钱,但更担心弟弟们的身体。
“可是姐……”小豆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王雨薇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香气四溢,“赶紧吃饭!这是……这是雷先生吩咐的,让你们加强营养。”她撒了个小谎,把功劳推给雷骁,希望能让弟弟们安心养病。
看着小豆和阿猛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菜,精神头十足地讨论着明天检查后要是能出院,以后要怎么感谢骁哥、怎么重新找活干,王雨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心里百感交集。几天前,她还以为要失去这两个至亲,绝望得跪地求人。而现在,他们不仅保住了命,伤势还奇迹般地飞速好转。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雷骁的男人。
是雷骁,在所有人都不敢沾手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拿出巨款救了急;是雷骁,找来了最好的医生做了手术;还是雷骁,拿出了那不可思议的“神药”,让弟弟们几乎起死回生。这份恩情,太重了,重得她不知道该如何偿还。她王雨薇一无所有,除了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在心头疯长。她想起昨天在酒店房间里,雷骁虽然拒绝了她“做牛做马”的承诺,但眼神里并没有轻视和厌恶。他帮了她这么多,却什么都没索要。越是如此,她心里那份亏欠感和想要报答的冲动就越发强烈。
“姐,你想啥呢?”小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没……没什么。”王雨薇回过神来,掩饰地笑了笑,“你们慢慢吃,护工大哥在外面,有事就叫她。我……我出去一趟。”
“姐,你去哪儿?”阿猛问。
“我去……谢谢雷先生。”王雨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衣角,眼神坚定起来。
离开医院,王雨薇没有犹豫,直接坐上了前往市中心的公交车。晚上八点多,她再次站在了云天国际酒店光洁明亮的大堂里。相比昨天的慌乱和卑微,今天她的脚步稳了一些,但心跳却更快了。她知道雷骁住在1808房间,这是昨天他告诉她的。
乘坐电梯上楼,站在那扇厚重的房门前,王雨薇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按响了门铃。手心因为紧张已经全是汗。
房间里,雷骁刚和诺雅分析完接下来全国大赛可能遇到的几个强劲对手的资料,正准备休息。听到门铃,他有些意外,这么晚会是谁?透过猫眼一看,居然是王雨薇。
他打开门:“王雨薇?你怎么来了?是小豆他们……”
“不是不是!他们很好!”王雨薇连忙摆手,声音有些急促,“雷先生,我是……我是特意来谢谢你的!”她抬起头,看着雷骁,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和一种复杂的决绝,“小豆和阿猛……他们今天好多了!都能自己吃饭了!医生说简直是奇迹!我知道,都是因为你那药……雷先生,你的大恩大德,我王雨薇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雷骁笑了笑,侧身让她进来:“进来再说吧。他们好转了就好,那药看来挺对症。”他以为是正常疗效。
王雨薇走进房间,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房间的豪华和她朴素的穿着格格不入。
“坐吧。”雷骁指了指沙发,给她倒了杯水。
王雨薇没有坐,也没有接水。她突然抬起头,直视着雷骁,脸颊因为激动和羞耻泛起红晕,声音颤抖却清晰:“雷先生,我知道……我知道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钱,我没有;势,我更没有。我只有……只有我自己还算干净的身子……”
雷骁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你说什么呢?我帮你们不是图这个。”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王雨薇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就是因为你不是,我才……我才更觉得亏欠!你救了我弟弟的命,等于救了我的命!这份情,我要是啥也不做,我心里过不去!我睡不着觉!”
她向前一步,仰头看着雷骁,泪眼婆娑中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倔强:“雷先生,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啥也不求,就求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让我报答你一次!就今晚!以后……我绝不缠着你!我发誓!”
说着,她竟然开始解自己外套的扣子!动作笨拙而急促,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绝望。
雷骁彻底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身体微微发抖、却努力想展现“勇气”的姑娘,心里五味杂陈。他帮人,确实从未想过要这种回报。但此刻,看着王雨薇那清澈眼神中的执拗、感恩、以及深藏的自卑,他忽然明白了。对她而言,这可能不是堕落,而是她所能想到的、唯一能表达她沉重感激的方式,是她维护自己那点可怜尊严的最后方法。拒绝,或许反而会让她更难受、更无地自容。
而且……雷骁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是个正常男人。从锈链镇到福龙市,一路奔波、比赛、应对明枪暗箭,神经始终紧绷,已经很久没有放松过,更别提男女之事。林清瑶高高在上,谢长宁目的不纯,楚雨柔远在罗岩县……此刻,一个年轻、鲜活、带着感恩和决绝的女子站在面前,主动投怀送抱,要说心里没有一点涟漪,那是假的。一股久违的燥热,悄然从小腹升起。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王雨薇已经脱掉了外套,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勾勒出她虽然清瘦却依旧青春的身形。她见雷骁没有立刻拒绝,仿佛受到了鼓励,踮起脚尖,闭上眼睛,生涩而勇敢地将自己的唇,贴上了雷骁的嘴唇!
那是一个带着泪水咸涩、微微冰凉、却无比柔软的触碰。是王雨薇人生中的第一个吻,充满了孤注一掷的颤抖和虔诚。
这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却像点燃干柴的火星,瞬间引爆了雷骁压抑已久的生理需求和内心的那丝松动。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的堤坝在生理本能和复杂情绪的冲击下,骤然决堤!
他低吼一声,不再是推开,而是伸手揽住了王雨薇纤细却充满韧性的腰肢,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反客为主,深深地回吻下去!这个吻,不再是感激,而是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成年男女之间最直接的欲望交流。
“唔……”王雨薇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回应吓住了,身体瞬间僵硬,但很快就在那霸道而炽热的气息中软化下来,生涩地、被动地承受着,然后开始学着一点点回应。眼泪依旧在流,但其中似乎掺杂了一些别样的情绪。
意乱情迷中,不知是谁先移动了脚步,两人纠缠着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衣物被胡乱褪下,黑暗中,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压抑的呻吟、和身体最原始的碰撞与交融。
……
云收雨歇,房间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王雨薇蜷缩在雷骁怀里,脸颊紧贴着他汗湿的胸膛,像只找到依靠的小猫。身体的疼痛和疲惫袭来,但她心里却奇异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债,似乎还了一些。
雷骁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女孩,眼神复杂。他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粘湿的头发,叹了口气。这笔“债”,怕是越来越算不清了。窗外,福龙市的夜景依旧璀璨,而房间内,一场始于感恩、掺杂了欲望的露水情缘,悄然发生。这一夜,对两人而言,都注定难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