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阳光透过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房间里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雷骁先醒了过来,臂弯里是依旧熟睡的王雨薇。她蜷缩着,脸颊还带着一丝红晕,呼吸均匀,看来昨晚是累坏了。雷骁轻轻抽出发麻的手臂,动作惊动了她。王雨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雷骁的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昨夜疯狂的记忆涌上心头,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羞赧地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醒了?”雷骁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王雨薇的声音像蚊子哼哼。
雷骁想起正事,拍了拍她光滑的肩头:“对了,一会儿记得去药店买点药。”
王雨薇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他,低声问:“……什么药?”
“你说什么药?”雷骁看着她,“事后避孕药。昨晚……没措施。”
王雨薇的脸更红了,眼神黯淡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点点头:“……知道了。”她明白,雷骁这是为她好,也是为现状考虑。两人现在的关系,远没到要孩子的那一步。
两人起床,各自洗漱。浴室里,王雨薇看着镜中自己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脸上发烧,心里却是五味杂陈。洗完澡出来,雷骁已经叫了客房服务,简单的早餐送来了。两人默默吃着,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吃完早饭,王雨薇拿起包,小声说:“我……我去买药,然后去医院看看小豆他们。”
“嗯,去吧。我等你消息。”雷骁点点头。
王雨薇出了酒店,先找到一家药店,做贼似的快速买了一盒紧急避孕药,就着矿泉水在路边吞了下去,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一半。然后又去附近的早餐店,精心打包了两份清淡有营养的粥和点心,这才提着去了医院。
来到病房,小豆和阿猛已经醒了,气色比昨天又好了不少,居然能自己慢慢坐起来活动手臂了!王雨薇又惊又喜,赶紧把早餐递给他们。
“姐!你来了!”小豆兴奋地挥舞着那只没打石膏的左手,“我感觉好多了!骨头里面痒痒的,但一点都不疼了!”
阿猛也激动地说:“是啊雨薇姐!骁哥那药太神了!我觉得我现在都能下地走两步了!”他说着还真想尝试。
“别乱动!”王雨薇赶紧按住他,“伤筋动骨一百天,哪能好这么快!乖乖躺着!”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清冷干练的年轻女医生带着几个实习生走了进来,正是小豆和阿猛的主治医生,姓苏,是医院重金引进的海归医学博士,专攻创伤骨科,技术精湛,在医院里很有名气。
“苏医生早。”王雨薇连忙打招呼。
苏医生点点头,习惯性地开始查房。当她走到小豆和阿猛床边,看到两人明显红润的脸色和灵活的动作时,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快步上前,仔细检查两人的伤处,又翻看病历上昨天还触目惊心的X光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苏博士的声音带着震惊,“昨天的片子显示,你们是严重的粉碎性骨折,伴有神经血管损伤,预后极差!就算手术成功,至少也需要三个月以上的恢复期,而且肯定会留下后遗症!可现在……你们的肿胀消退速度、疼痛感消失的程度……这完全违背了医学常识!”
她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王雨薇:“王小姐,你昨天给他们用了什么药?或者做了什么特殊的处理吗?”
王雨薇被苏博士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看得心里发虚,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啊……就是……就是按医院开的药吃的……”
“不可能!”苏博士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医院的常规药物绝不可能有这种效果!告诉我实话!这对我接下来的治疗很重要!”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种科研人员发现新大陆般的狂热。
小豆心直口快,在一旁插嘴道:“苏医生,是骁哥!昨天骁哥给我们喝了一小瓶药水,可好喝了,凉丝丝的,喝完身上就热乎乎的,特别舒服!”
“骁哥?药水?”苏博士眉头紧锁,立刻追问,“哪个骁哥?什么药水?长什么样?还有没有剩余?”
王雨薇见瞒不住了,只好硬着头皮简单说了雷骁来看望他们,并给了他们一种“家传的”促进愈合的药水。
“家传药水?”苏博士的眼镜片后面闪过一道精光,“能让我看看药水的瓶子或者成分表吗?哪怕是一点残留物也行!”
“没……没有了……”王雨薇摇头,“就两小瓶,都喝完了……瓶子骁哥带走了。”
苏博士脸上露出极度失望和不甘的表情。她行医多年,师从国内外顶尖专家,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疗效!这简直是对现有医学体系的颠覆!她立刻做出决定:“不行!我必须亲自见见这位‘骁哥’!小王,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电话给我!”
在王雨薇犹豫的目光中,苏博士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要走了雷骁的手机号码。她立刻安排护士带小豆和阿猛去做最详细的B超和X光复查。
复查结果出来,再次震惊了所有在场的医生!影像显示,小豆和阿猛断裂的骨骼处,已经出现了大量活跃的骨痂生长!愈合速度是正常情况的几十倍以上!受损的软组织也恢复得出奇的好!按照这个趋势,最多再有三四天,他们就能痊愈出院,而且几乎不会留下任何功能障碍!
“奇迹!这简直是医学奇迹!”苏博士拿着片子,手都在微微颤抖。她更加坚定了要找到雷骁问个清楚的决心。
另一边,雷骁的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疑惑地接起。
“喂,是雷骁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清晰,带着一丝急切的女声。
“我是,你哪位?”
“我是市一院骨科的苏梦瑶医生,是小豆和阿猛的主治医生。”苏博士开门见山,“雷先生,我长话短说。你昨天给两位病人使用的药水,取得了惊人的临床效果,远超现有任何已知药物。我对此非常感兴趣,想和你详细聊聊关于这种药水的情况。比如它的成分、药理、制作工艺等等。”
雷骁心里咯噔一下,暗道麻烦来了。他早就料到诺雅的“生命原液”效果太逆天,肯定会引起注意,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还是被一个专业的医学博士盯上了。
“苏医生,抱歉,那只是家里老人传下来的土方子,不值一提。”雷骁打着哈哈,想蒙混过去。
“土方子?”苏梦瑶语气严肃起来,“雷先生,我是专业的医生!请不要用这种借口敷衍我!那种愈合效果,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土方子能达到的!这背后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科学原理!我希望你能本着对医学进步负责的态度,配合我的研究!我们可以合作,我可以出资购买你的配方,价格好商量!十万秦币!怎么样?”
十万?雷骁心里冷笑,这钱对普通人来说是巨款,但对他现在的身家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更何况,这药根本没法给。
“苏医生,真的抱歉,祖传秘方,概不外传。这不是钱的问题。”雷骁再次拒绝。
苏梦瑶没想到对方拒绝得这么干脆,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悦和强势:“雷先生!你要知道,这种具有重大医疗价值的发现,如果能够得到深入研究和推广,可以挽救无数人的生命和健康!这是造福全人类的好事!你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藏着掖着!我可以再加价!二十万!这已经是天价了!”
“对不起,苏医生,我说了,不卖。”雷骁的语气也冷了下来。这女博士有点咄咄逼人了。
接连被拒,苏梦瑶有些恼火了。她身为天之骄女,海归博士,在医院里谁不对她客客气气?何时受过这种冷遇?她强压着火气,质问道:“雷先生!那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出让药方?或者说,你要怎么样才愿意开个条件?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可以考虑!”
雷骁被她问得有点烦了,也觉得这女博士有点过于执着和不识趣,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想搪塞过去,顺便堵住她的嘴:“苏医生,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秘方啊,是我家压箱底的宝贝,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说白了,只有我自家最亲近的人,比如……我未来的老婆,才有资格知道。你这……一上来就要买,这不合规矩啊,对吧?”他本意是开玩笑,想说“你又不是我老婆,凭什么告诉你”。
然而,这话听在自尊心极强、又有些书呆子气的苏梦瑶耳中,却完全变了味!她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这家伙的意思,难道是……想打自己的主意?用药方做筹码,要挟自己……成为他的“自己人”?!
“你……你无耻!”苏梦瑶瞬间气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她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自己堂堂一个医学博士,竟然被一个开机车、看起来像混混的男人用如此轻佻、近乎骚扰的言语戏弄!这简直是对她人格和专业的双重践踏!
“雷骁!我警告你!不要以为有点偏方就可以为所欲为!科学是严谨的!不是你这种人可以拿来讨价还价、甚至……甚至提出龌龊条件的工具!你……你太过分了!!”苏梦瑶对着话筒怒吼,声音都气得变了调。
雷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搞懵了,刚想解释:“哎,苏医生,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嘟……嘟……嘟……”
电话已经被苏梦瑶狠狠地挂断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雷骁拿着手机,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这女博士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什么?科研把脑子研出毛病了?自己随口一句推脱的玩笑话,她居然能联想到那方面去?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点吧?
他无奈地摇摇头,放下手机。算了,误会就误会吧,反正以后估计也没什么交集。这种认死理的高知,还是少惹为妙。眼下,准备全国的的机车比赛才是正事。
而医院办公室里,苏梦瑶气得把手机摔在桌子上,犹自不解恨,又狠狠捶了一下桌面。她俏脸含霜,胸脯因为愤怒而快速起伏。
“混蛋!流氓!无赖!”她咬牙切齿地低骂,“竟然敢打我的主意!还用这么下作的方式!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她决定,再也不管那什么见鬼的药水了!就算它真有奇效,也肯定是歪门邪道!跟那种人扯上关系,简直是玷污了自己的身份!她苏梦瑶,就算靠正统医学,也一样能攻克难题!
只是,心底深处,那惊人愈合效果的画面,却像一根刺,悄悄扎了下来。那个叫雷骁的男人,和他那神秘的药水,连同他那句“戏言”,一起成了苏博士心头一个难以释怀的、带着恼怒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好奇的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