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龙市的清晨,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微妙宁静。街面上依旧车水马龙,新闻里隐约提及昨晚“帝豪”会所附近某富豪子弟突发急病送医的零星消息,但并未掀起太大波澜,至少对普通市民而言,这只是茶余饭后又一条很快会被遗忘的谈资。苏家显然动用了力量在极力压制和淡化此事,内部正陷入怎样一场风暴与恐慌,外人不得而知。
云山国际大酒店套房内,雷骁吃完简单的早餐,将最后一点个人物品收拾进诺雅机身自带的隐秘储物空间。他站在窗前,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给他带来巨额奖金、也带来数次杀机与恩怨的省会城市。黑蛇帮烟消云散,苏天宇自食恶果,小豆他们也安排了去处。福龙市的篇章,到此算是画上了一个带着血腥味和冷意的句号。
“诺雅,状态如何?”雷骁在心中问道。
“机体自检完毕,能量储备99.8%,各系统运行正常。隐匿模式及短距飞行模块冷却完毕,可再次启用。已规划最优返回罗岩县路线,全程约三百二十公里,预计耗时四小时二十分,避开所有已知拥堵及施工路段。”诺雅清冷而可靠的声音立刻回应。
“好,出发。”雷骁不再留恋,提起简单的行囊,退房下楼。
黑色的诺雅机娘静静停在酒店专属车位,流畅的线条在晨光中泛着内敛的幽光。雷骁跨坐上去,熟悉的触感和轻微的引擎共鸣传来,让他心中最后一丝离别的滞涩也消散了。比起繁华却危机四伏的省会,他更想念那个虽然不大、却有着自己根基和牵挂的罗岩县。
机车驶出酒店,汇入出城的车流。早晨的阳光很好,风掠过身体,带着初夏逐渐升温的暖意。路上的车辆大多行色匆匆,无人注意这辆看似低调的黑色机车。雷骁将速度控制在合理范围,心思却已飞回了罗岩县。不知沈冰卿将“骁通”车队打理得如何,不知安居苑那间属于自己的房子是否积了灰尘,更不知……楚雨柔现在怎么样了。
想起那个在君悦酒店房间里,眼眸含泪、却又带着倔强和信任将第一次交给自己的女孩,雷骁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柔软。离开罗岩县去龙江参赛,再到福龙市这一连串的事情,节奏太快,变故太多,几乎没怎么和她联系。只是偶尔在深夜,会想起她清澈的眼睛和那句“我等你回来”。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在诺雅平稳的行驶和雷骁的思绪翻飞中很快过去。当熟悉的罗岩县界碑出现在视野中,当道路两旁逐渐出现熟悉的店铺和街景,一种“回家”的踏实感终于悄然落定。
他没有先回安居苑,也没有去“骁通”车队的办公点,而是直接骑着诺雅,来到了罗岩县第一中学附近的一个老旧但干净整洁的小区。楚雨柔家就住在这里。之前他送她回来过,记得楼栋和单元。
停好车,雷骁抬头看了看那扇熟悉的窗户,深吸一口气,走了上去。敲门。
里面传来轻柔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清丽却带着些许疲惫和惊讶的脸庞。正是楚雨柔。她似乎刚洗过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着居家的棉质长裙,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书。看到门外站着的雷骁,她明显愣住了,眼睛眨了眨,似乎不敢相信。
“雨柔。”雷骁看着她,笑了笑。
“雷……雷骁?”楚雨柔的声音带着不确定,随即是巨大的惊喜,“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她连忙拉开门,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那双清澈的眼眸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光。
“刚回来,想给你个惊喜。”雷骁走进门,顺手带上门。小小的客厅收拾得整洁温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她的清香。
楚雨柔似乎这才从惊喜中完全回过神来,她放下书,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雷骁,脸颊微微泛红:“你……你吃饭了吗?累不累?我去给你倒水……”她转身想去厨房,却被雷骁轻轻拉住了手腕。
“不渴。”雷骁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因为紧张和喜悦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那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这些日子在外奔波的疲惫和紧绷的心弦,似乎在瞬间松弛了下来。他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拉向自己。
楚雨柔轻呼一声,没有抗拒,顺势靠进了他怀里。熟悉的气息包裹上来,混合着阳光、风尘和一丝淡淡的、属于他的凛冽味道。她的心跳瞬间加速,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那有力而平稳的心跳,这些日子的思念、担忧、以及独自等待时那份隐隐的不安,仿佛都找到了安放之处。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抱得很紧。
两人就这样在客厅里静静相拥,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交织。窗外传来隐约的市井喧闹,更衬得屋内这一方天地静谧而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楚雨柔才轻轻动了动,仰起脸看着他,眼眸中水光潋滟:“比赛……还顺利吗?有没有受伤?”她问得小心翼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外套的布料,似乎想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很顺利,拿了冠军。”雷骁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光洁的额头,“没受伤,别担心。”
“那就好……”楚雨柔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深,带着由衷的骄傲,“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最棒的!”但随即,她又微微蹙起眉,“我……我在新闻上看到一些龙江市的报道,好像不太平……还有,前几天福龙市那边是不是出车祸了?好像跟你有点关系?我打你电话有时不通,很担心……”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后怕。
雷骁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龙江市的金不换事件、福龙市苏天宇的暗杀,虽然消息被有意控制,但难免有些风声漏出来。他不想让她过多卷入这些阴暗面,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用轻松的语气说:“一点小麻烦,都解决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
楚雨柔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更多,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闷声道:“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每次你离开,我都……很怕。”
这句话里的依赖和情意,让雷骁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搂紧了她,低声承诺:“嗯,我会的。”
温存的气氛在小小的客厅里蔓延。拥抱渐渐变得不再仅仅只是安慰。分开一段时日的思念,年轻身体本能的吸引,在安全私密的空间里迅速发酵。雷骁能感觉到怀中女孩身体温度在升高,呼吸也变得微微急促。楚雨柔也察觉到了他臂弯力道的细微变化和逐渐深沉的目光,脸颊绯红,长睫低垂,却没有躲开。
一切似乎都水到渠成。雷骁低下头,吻住了她那柔软的唇瓣。楚雨柔起初有些生涩的回应,但很快便在熟悉的触感和汹涌的情感中放松下来,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唇齿交缠间,是无声的倾诉和渴望。
这个吻点燃了更多。雷骁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楚雨柔轻呼一声,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他记得她的房间,径直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布置得简约而充满少女气息。窗帘半拉着,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干净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雷骁将她轻轻放在铺着浅色碎花床单的床上,俯身再次吻住她。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脸颊,解开她居家裙的系带。
楚雨柔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是紧张还是期待。她闭着眼,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当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随即被雷骁温暖而坚实的怀抱完全覆盖。
午后的阳光在房间内缓慢移动,将交叠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缠绵而热烈。
……
云收雨散,房间里弥漫着旖旎的气息。楚雨柔蜷缩在雷骁怀里,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身体还残留着细微的颤栗,脸上是满足后的慵懒红晕。雷骁搂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与温存。
“雨柔。”过了好一会儿,雷骁才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嗯?”楚雨柔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像只餍足的小猫。
“我这次回来,待不了几天。”雷骁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他继续道,“之后,要去京都。”
“京都?”楚雨柔抬起头,眼中的迷蒙迅速被清醒取代,带着一丝不安,“去……做什么?还要比赛吗?”
“嗯,全国机车大赛。省赛冠军,只是获得了参赛资格。”雷骁看着她,没有隐瞒,“真正的挑战,在京都。那里汇聚了全国最顶尖的车手和势力。”
楚雨柔沉默了,眼中的光亮黯淡了几分。她重新低下头,将脸埋在他胸口,半晌,才低声问:“要去……很久吗?”
“不确定。全国大赛赛程不短,而且……”雷骁顿了顿,想起北境战事和林清瑶、谢长宁的邀请,那些事更复杂,暂时不便对她细说,“而且京都那边,可能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
更长久的沉默。楚雨柔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一下,又一下。雷骁能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但他无法给出虚假的承诺。
“我……我知道了。”良久,楚雨柔才轻轻开口,声音有些闷,却努力保持着平静,“你……你有你必须要做的事。我……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她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那笑容看得雷骁心头一揪。“你去吧。去拿全国冠军!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楚雨柔喜欢的人,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机车手!”她的语气带着骄傲,也带着一丝强撑的倔强。
“但是,”她伸出手,捧住雷骁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神色无比认真,“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京都比龙江、比福龙更大,水更深。不要再像之前那样,让我在新闻里看到那些心惊胆战的消息,却联系不上你……我……我会受不了的。”
她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滚落下来,滴在雷骁胸口,有些烫。“我在这里,在罗岩县,会好好的。我会好好上学,等你回来。你不用担心我。只要……只要你平平安安的,记得……这里还有个人在等你,就行。”
这番话,没有埋怨,没有阻拦,只有全然的信任、支持,和深埋的担忧与不舍。比任何挽留都更让雷骁动容。他伸出手,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我会小心。一定会平安回来。”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眼睛,最后再次覆上她的唇,这一次的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安抚和承诺的意味。
“等我从京都回来。”他在她唇边低声说。
“嗯,我等你。”楚雨柔紧紧回抱住他,仿佛想将这一刻的温暖和气息深深烙印在身体里。
午后的阳光逐渐西斜,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橙黄色。两人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感受着这离别前最后的温存时光。窗外的罗岩县渐渐笼罩在暮色中,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对于雷骁而言,这里是征程中一个温暖可靠的港湾;而对于楚雨柔来说,这里是她守望的起点。下一次离别近在眼前,但此刻的相拥,足以给彼此前行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