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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养鱼的新想法

  日头已经爬过高高的树梢,把四月的天光洒得满田都是,暖风裹着泥土的湿气,轻轻拂在脸上,软乎乎的。我蹲在自家水田埂上,两只小手撑着膝盖,安安静静看着爹爹杜守田在水田里插秧苗,一动也不动,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生怕惊扰了田里的活儿。

  爹爹赤着脚,裤脚卷到大腿根,一步一步踩进软乎乎的水田泥里,泥水没过脚踝,凉丝丝地漫在脚边。他手里攥着一捆嫩生生的稻苗,指尖粗粝有力,弯腰、分苗、插泥、扶正,动作一气呵成,又快又稳,每一株稻苗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横竖对齐,整整齐齐,像被线量过一样。爷爷站在水田另一头,也弯着腰插秧,动作比爹爹慢些,却更稳,每一株都插得深深的,不让稻苗歪倒。二叔和三叔则在田埂另一头运苗、补苗,把一捆捆稻苗递到爷爷和爹爹手边,三人配合得默契无间,不用说话,只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该做什么。

  水田里的水清清浅浅,倒映着天上的白云,也倒映着家人弯腰劳作的背影。稻苗嫩绿色,细细长长,叶子微微卷着,被插进软泥里后,便安安稳稳立在水中,风一吹,轻轻摇晃,看着格外精神。我蹲在田埂上,小手揪着一根狗尾巴草,心里还记着早上问爹爹的话——为什么溪水有鱼,稻田却不能养鱼。爹爹和爷爷的话我都听懂了,稻田是养口粮的地方,鱼会啃苗、会伤根,水肥会毒死鱼,水流会冲走鱼,所以万万不能混在一起。

  可我心里,却悄悄冒出来一个新念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田边的草芽一样,止不住地往上长,越想越清晰,越想越觉得可行。我歪着小脑袋,眼睛望着自家水田,又转头望向回家的方向,望着那方熟悉的小院,望着院墙外那一片空着的、长着杂草的边角地,小眉头轻轻皱着,小脑子转个不停,把现代记忆里的东西一点点翻出来,和眼前青溪村的日子一点点对上。

  我杜文武,虽然只有三岁,可我脑子里装着另一个世界的见识。我知道,鱼不一定要养在溪里,不一定要养在稻田里,可以挖个坑,砌个小池子,专门养鱼。不用太大,不用太深,就在咱家院子外面、篱笆边上,找一块闲置的空地,挖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水坑,引青溪的水进来,再放几条小鱼进去,就能养活。

  这样一来,家里就有鱼吃了。

  不用上山打猎,不用下河冒险,不用花钱买,就在自家门口,随时能看、随时能喂、随时能捞。逢年过节,家里能炖一碗鱼汤;爷爷奶奶累了,能喝一口鲜鱼补身子;我和姑姑们,也能尝一尝除了杂粮饼、腌萝卜之外的荤腥味儿。想到这里,我小小的心脏怦怦直跳,眼睛都亮了起来,蹲在田埂上,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欢喜与盘算。

  爹爹插完一行秧苗,直起腰歇了歇,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看见我蹲在埂上一动不动,便笑着喊我:“文武,怎么蹲在那儿不动?是不是晒着了?到树荫底下凉快去。”

  我抬起头,小脸蛋晒得微微发红,却摇了摇头,迈着小短腿跑到爹爹身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认真与期待:“爹爹,我不热。我有个想法,我想在咱们家院子外面、篱笆边上,挖一个小坑,养鱼。”

  爹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刚弯腰插秧的身子又直了起来,伸手把我抱到田埂上安全的地方,蹲下身和我平视,粗糙的大手擦了擦我脸颊上的泥点,语气温和又耐心:“养鱼?在院子边上挖坑?文武,你怎么会想这个?”

  “我就是想。”我攥着爹爹的手指,认认真真地把心里的盘算说出来,“爹爹,我知道稻田不能养鱼,会啃稻苗,会毁粮食。可是院子边上不一样,那里不种庄稼,不种粮食,只是一片长草的空地,挖个坑,引溪水进去,就能养鱼。鱼养在门口,咱们就能有鱼吃了,爷爷奶奶、爹爹娘亲、二叔三叔、姑姑们,都能喝鱼汤。”

  爹爹看着我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先是笑了笑,随即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他没有立刻拒绝我,也没有把我的话当成小孩子的戏言,而是真的站在农家过日子的角度,帮我一点点琢磨起来。爷爷也插完了手边的秧苗,慢慢走了过来,听见我和爹爹的对话,也停下脚步,拄着锄头,安静地听我说话。

  “文武,你先跟爹爹说说,你想在哪儿挖?挖多大?挖多深?水从哪儿来?鱼从哪儿来?你想养什么鱼?”爹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每一个都是过日子最实在的问题。

  我早就想好了,立刻掰着小小的手指头,一样一样说给爹爹和爷爷听。

  “挖坑的地方,就在咱们家院子东南角的篱笆外面。那里是空的,长了一堆乱草,没有种东西,离院墙近,离溪水也近,不占田地,不耽误种地,也不挡路。”

  我一边说,一边用小手比划着:“坑不用太大,就跟咱们家的蚓池差不多大,长宽各两步就够了,小小的一个方坑,够养几条小鱼就行。坑也不用太深,挖到我腰那么高就好,太深了怕我掉进去,太浅了水容易干,太阳一晒就没了,半深不浅正好。”

  爷爷听到这里,轻轻点了点头,捋着胡子开口:“东南角那块地,确实是闲置的废地,不是良田,不耽误种粮,挖个坑倒是不碍事。就是土质行不行?别挖下去全是石头,存不住水,白忙活一场。”

  “爷爷,我看过了。”我立刻接话,语气格外笃定,“那块地的土是软的,和田里的土一样,是黑泥土,黏糊糊的,不漏水,只要挖好坑,把底和边踩实、砸平,水就能存住。我还看见下雨的时候,那里积过水,好几天都没干,说明土密,能存水。”

  爹爹和爷爷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他们没想到,我才三岁,居然会悄悄观察这么细的事情,连哪里积水、土质软硬都记在了心里。

  “那水从哪儿来?”爹爹接着问,“总不能天天挑水倒进去,太费力气,也费功夫。”

  “水从青溪引!”我毫不犹豫地说,“溪水离咱家只有三十步,从溪边挖一条小小的水沟,浅浅的,窄窄的,不用宽,就一步宽,一直引到院子边上的小坑里面。溪水一直流,小坑的水就一直是活的,不会臭,不会干,鱼在活水里面,才能活得久、长得壮。”

  我又补充道:“水沟还要做个小口子,能堵能开。想加水就打开,水多了就堵上,下雨天怕水漫出来,也能放开泄洪。这样一来,不用咱们天天挑水,溪水自己就流进鱼池里,省力气,还省心。”

  爷爷听到这里,眼睛亮了起来,拄着锄头的手都紧了紧。他活了大半辈子,只知道种地、砍柴、养鸡鸭,从来没想过在自家院子边上挖个坑引水养鱼。可听我这么一说,每一句都在理,每一步都想得周全,完全不是小孩子随口乱说的。

  “那鱼呢?”爹爹又问,“鱼从哪儿弄来?咱们家可没有钱买鱼苗。”

  “不用买!”我摇着头,小语气格外轻快,“青溪里就有鱼啊!咱们去溪边浅滩上捞,用竹筐、用网兜,轻轻一捞,就能捞到小小的鱼苗、小小的虾米。不用捞大的,就捞小的,放进小池子里养着,慢慢喂,慢慢长,用不了多久,就能长大。溪里的鱼都是野生的,不花钱,只要咱们轻轻捞,不伤害它们,就能养活。”

  我还想起现代的知识,连忙接着说:“鱼也不用喂别的东西,咱们家的剩饭、剩粥、碎菜叶、蚯蚓粪、甚至掉在地上的粮食粒,都能扔进去喂鱼。鱼不挑食,有东西吃就长,长得快得很。等鱼长大了,咱们捞一条炖汤,剩下的继续养,一直有鱼,一直有得吃。”

  “那鱼池会不会干?会不会塌?会不会被鸡鸭踩进去?”爷爷又问出了最实在的问题。这些都是农家过日子必须考虑的,半点都马虎不得。

  “不会!”我稳稳地回答,“坑挖好之后,爹爹和二叔三叔用锄头把坑底和四边砸实,踩得紧紧的,土就不会松,不会漏水,不会塌。然后在鱼池边上,用咱们寻回来的剩石板围一圈,和蚓池一样,高高的,稳稳的,鸡鸭进不去,我也掉不进去。下雨天,水多了就打开水沟的口子泄水,天旱了,溪水一直流,也不会干。”

  我越说越起劲,小脸上满是光芒,把所有能想到的细节全都讲了出来:“鱼池就在家门口,每天早上晨练完,我就能去看鱼;吃完饭,我就能去喂鱼;下午干完活,我就能守着鱼池玩。鱼在水里游,清清的水,小小的鱼,好看,还能吃,一举两得。咱们家有蚓池养蚯蚓,有鱼池养鱼,有鸡有鸭有狗,有田有地有溪水,日子就越来越好了。”

  爹爹蹲在我面前,静静地听我说完,一句话都没有打断。他看着我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认真的小模样,看着我条理清晰、句句在理的表达,黝黑的脸上慢慢露出了震惊,随即变成了欣慰,最后化作满满的骄傲。他伸手,一把把我抱进怀里,紧紧搂着,声音都有些发颤:“文武,我的好儿子,你才三岁,怎么什么都懂?怎么想得这么周全?”

  爷爷也走了过来,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语气里满是感慨:“根儿上就聪明,心细,记性好,还肯琢磨。咱们杜家,这是出了个能持家、能盘算的好娃啊!文武,你说的这些,不是小孩子瞎想,全是能做成的真事!”

  爷爷直起腰,望向自家院子的方向,眼神坚定起来:“等今日插秧完,明日一早,咱们就动工!先挖水沟,再挖鱼池,再用剩石板围边,引溪水,捞鱼苗!咱们就按文武说的办,一定能把这个小鱼池做成!”

  爹爹抱着我,用力点头:“爹,我听文武的!明日我和守地、守山一起挖,力气足,用不了半天就能挖好。水沟我来修,保证溪水顺顺利利流进鱼池。石板咱们还有剩,正好用来围边,一分钱都不用花。”

  我趴在爹爹的怀里,听着爷爷和爹爹的话,心里甜滋滋的,像喝了最甜的小米粥。我小小的梦想,居然真的有可能实现了!在自家院子边上,挖一个小坑,引一汪溪水,养几尾小鱼,从此家门口就有活水,有游鱼,有吃不完的鲜鱼,有更多的盼头。

  我从爹爹怀里挣出来,又蹲回田埂上,继续安安静静看着爹爹插秧。可这一次,我的心里再也不平静,满脑子都是即将要挖的小鱼池:东南角的空地,软软的黑泥土,浅浅的引水沟,青灰色的石板围边,清清的溪水,小小的鱼苗,还有长大后肥肥的小鱼……

  我看着爹爹弯腰插秧的背影,看着水田中整整齐齐的稻苗,看着远处缓缓流淌的青溪,心里把养鱼的每一步又重新盘算一遍。

  首先,要选好日子,明日干完田里的活,就开始动工。先清理院子东南角的杂草,把乱草、石子、树根全都清干净,露出底下的软泥土。然后按照蚓池的大小,长宽各两步,用锄头划线,挖一个方方正正的坑。深度到我的腰,大概半尺多深,坑底要平,不能一边高一边低。挖出来的泥土,可以堆在鱼池边上,拍实,做成小堤,也可以运到田里肥田。

  坑挖好之后,最重要的就是砸实。爹爹和二叔三叔力气大,用锄头背、用木锨背,把坑底和四边一遍一遍砸实、踩紧,直到泥土变得密不透风,存水不漏。然后把家里剩下的石板搬过来,立在鱼池的四边,埋进土里一截,砸实,像蚓池一样稳固,防止泥土垮塌,也防止鸡鸭进去捣乱。

  接下来就是挖引水沟。从溪水边最浅、最平稳的地方开始,往院子东南角挖一条小沟,沟宽一步,深两三指,不用太大,只要水能慢慢流过来就行。水沟要微微倾斜,从高往低流,溪水才能自动流进鱼池。在水沟和鱼池连接的地方,留一个小口,用小石板挡住,能开能合,方便控制水量。

  等鱼池和水沟都做好,就打开口子,让青溪的水流进鱼池里。等到鱼池的水装满一半,就关上口子,让水静置一夜,把泥土沉淀干净,水就会变得清清亮亮,和溪水一样。

  然后,就是最开心的一步——捞鱼苗。我和爹爹、二叔三叔一起,拿着家里的小竹筐、小网兜,去溪水浅滩上捞小鱼苗。不用多,捞个七八条小小的、活蹦乱跳的野鱼就行,还有小虾米,一起放进鱼池里。

  喂鱼也简单,每天把家里的剩饭、剩粥、碎菜叶、甚至养蚯蚓剩下的腐土,轻轻撒进鱼池里。鱼会自己吃,不用天天喂,隔一两天喂一次就够。平时只要看着水够不够,石板牢不牢,不让鸡鸭进去,不让小孩子掉进去,安安稳稳养着,用不了几个月,小鱼就能长大。

  到时候,家里逢年过节,就能捞一条鱼,炖一锅热热的鱼汤。爷爷奶奶喝了,身子硬朗;爹爹娘亲喝了,力气更足;二叔三叔喝了,干活更有劲;我和姑姑们喝了,也能沾沾荤腥,长得更快。

  想到这里,我蹲在田埂上,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爹爹看见我笑,也跟着笑,弯腰插秧的动作更有劲了。爷爷也笑,捋着胡子,眼里满是对未来的盼头。二叔和三叔在远处看见我们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着嘿嘿直笑,整个水田都充满了温温的、暖暖的气息。

  日头渐渐升到头顶,暖风依旧轻拂,稻苗在水中轻轻摇晃,溪水在远处叮咚流淌,家人在田里安安稳稳劳作,我在田埂上安安静静畅想。

  从前,我的日子只有晨练、吃饭、下田、寻石、养蚯蚓,日复一日,安稳却简单。可从今天起,我的日子里多了一个新的盼头——在家门口挖一个小鱼池,养几尾小小的鱼。

  这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不是小孩子的戏言,而是靠着一家人的力气、靠着青溪的活水、靠着闲置的空地、靠着不花一文钱的成本,就能实实在在做成的事。

  我杜文武,三岁年纪,没有力气挖大坑,没有本事挣银钱,可我有脑子,有见识,有心气,有一家人的疼爱与支持。我能想到养蚯蚓肥田、增收,能想到在院子边上挖坑养鱼,能为家里的日子一点点盘算,一点点添盼头。

  稻田里的稻苗会慢慢长高,抽穗,结出金黄的稻谷;蚓池里的蚯蚓会慢慢长大,繁殖,成为家里的小财富;院子边上的鱼池,也会慢慢挖好,注满清水,养起活蹦乱跳的小鱼。

  田地有粮,蚓池有蚓,院边有鱼,家里有人。

  这就是我想要的日子,这就是我们杜家的日子,这就是青溪村最踏实、最温暖的日子。

  我依旧蹲在田埂上,看着爹爹插秧,看着爷爷劳作,小小的心里装满了希望。我知道,用不了多久,家门口就会有一方小小的鱼池,清水悠悠,小鱼畅游,成为我童年里最欢喜的光景,成为家里日子里又一份稳稳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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