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1850:从猪仔到美利坚掌舵人

第11章 动手

  船身的颠簸渐渐平缓下来,底舱里的华工们大多从昏沉中抬起头,鼻尖萦绕的除了惯有的霉味,似乎多了一丝咸湿海风里夹杂的陌生草木气息。

  顾荣贴着冰冷的木板侧耳听着,甲板上隐约传来洋人船员的吆喝声,还有绳索摩擦的吱呀声——船靠岸了。

  这应该是停靠在檀香山附近,按照时间,现在应该还没到美利坚。

  停靠了一天一夜,船又启程了。

  一晃已经过去两周的时间,船员除了放饭的时候,从不打开舱门。

  而且,这些白人很聪明,基本都是选择半夜的时候拿食物下来,时间也不固定,每次下来的时候也是几只火枪保护。

  如此,最大程度上规避了被袭击的可能。

  不过,底舱里的华人们也很安分,连攻击的意图都没有。

  人人面带菜色,这几天下来,吃的本来就不好,这分量还少了一半,这谁能受得了。

  就连伍铁头这类的壮汉现在也是腿软,一脸木讷地蹲坐在一个角落里无精打采;

  陈彪都只是偶尔对着舱壁啐一口,眼神里满是麻木。

  自从李德昌出事后,李家的几个德字辈的,就再没人跟顾荣说过话。

  经过三日的航行,望着外面热烈的阳光,顾荣觉得时机到了。

  他悄悄找到李耀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阿海,跟我来。”

  李耀海立刻起身跟上,走的时候不忘推了推边上的李耀祖。

  三人走到一处低矮的角落,顾荣才发现多了一个人。

  “阿祖,你这是?”

  “阿荣,阿海都跟我说了,这事我也要加入!。”李耀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只要能为阿昌叔报仇,我都愿意干。”

  顾荣看着眼前这两个半大的孩子,心里微微一暖。

  顾荣今年十六岁,阿海十五,阿祖十七岁。

  说起来,现在顾荣的年纪比阿祖还要小一岁,但现在阿祖完全没考虑年龄的事,而是全心全意地愿意听从顾荣的指挥。

  看到阿祖眼神坚定,一副你不让我参与我就死给你看的表情,顾荣也不再犹豫了:“阿祖,等下听我指令。起火之后,你立刻大声喊,让所有人都趴下,捂住口鼻,不准乱跑,明白吗?”

  “我知道!”李耀祖用力点头。

  顾荣从枕头下摸出那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除了杰克送的圣经,还有从老煤油灯里收集下来火油结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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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船长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德福佝偻着身子,双手捧着茶壶,小心翼翼地给瑞德船长和汤姆大副倒上热茶。

  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全然没了当初在底舱里的几分硬气。

  瑞德船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意地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海图上,“你可以试试福的泡茶手艺,我觉得以前我们喝的都是狗屎!”

  汤姆显得有些拘谨,接过李德福递来的茶,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美式英语的腔调格外明显:“FU, you’re quite a smooth talker. Knowing how to please people is a useful skill.”(福,你倒是很会来事。懂得讨好别人也是个有用的本事。)

  “Should be, should be,您说的对!”李德福陪着笑,趁机用生硬的英语夹杂着粤语说道,“布莱克先生,之前跟您提的我那两个儿子的事,请你跟船长先生讲一下,他们跟这场叛乱无关!”

  汤姆望了望瑞德,见对方点了点头,“这些我已经跟船长先生说过了,你的儿子还是按照我们的协议来,我会保证你们几个安全地上岸的。”

  他心里却暗自鄙夷。

  根本没有什么协议,不管这李德福如何表现,在这个瑞德的眼中,都不过是等待交割的货物而已。

  想来也可笑。

  这个华人叛徒为了活命,不仅出卖了自己的同胞,还想着攀附想把他们卖掉的人,真是可笑至极。

  当时,如果他跟底舱的那些华人一起反抗,说不定还真能被他们翻盘。

  可现在嘛!

  船长瑞德放下茶杯,漫不经心地用英语问道:“你说那个李德昌是带头的,现在他死了,下面那些华人应该老实了吧?”

  汤姆帮忙翻译了一下;

  李德福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摆手,语气急切:“船长先生,布莱克先生,不能大意啊!”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蹩脚的英语说:上次真正组织他们的,不是李德昌,是顾荣。

  “顾荣?”汤姆挑了挑眉,“他不姓李嘛”

  “他是李德昌的小舅子,不姓李,但这个小子很狡猾,现在很多李家的人,还有华工都听他的。”

  虽然李德福说的大有其事,但船长还是兴趣寥寥。

  他不相信现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华工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船长又抿了口茶,随口问了一句:“他多大?”

  “十六岁.”李德福答道。

  瑞德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站在他身旁的,赫然是一个中国女人,还有一个浅色头发的短发男孩。

  瑞德的妻子是个香港人,而他的儿子也正好有着华夏血统。

  真巧!

  跟自己的儿子同岁。

  虽然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是华人,但并不妨碍这位瑞德先生把华人当成货物运到南美。

  毕竟,这是生意,就算他不做,也有其他人会做。

  作为一个生意人,最重要的不是道德问题,而是需要每笔都有足够的利润。

  “Hahaha!”汤姆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拍着桌子用美式英语笑道,“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子,有什么好担心的?福,你也太没用了吧!”

  李德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暗骂汤姆傻閪。

  当初在底舱里,顾荣说让杰克来作证,根本就是在诈他!

  这两天,他也见过那个爱尔兰水手杰克了。

  那个杰克只会说几句“谢谢”“不客气”的粤语,就算他真的来作证,能解释清楚个屁。

  如果当时他没有慌不择路地跳出来告密,顾荣未必能说服所有人。

  一想到李德昌倒在枪口下的样子,李德福心里就一阵发紧。

  他虽然不喜欢那个凡事都要讲“义气”的堂兄弟,但亲眼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那种冲击至今未散。

  “船长先生,大副先生,那个顾荣不简单,你们还是小心为妙。”李德福还想再提醒几句。

  汤姆却已经失去了耐心,摆了摆手用英语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推开船长室的门,走到甲板上,伸了个懒腰,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忍不住用英语赞叹道:“真是个好天气!”

  海风拂面,带着暖意,甲板上的船员们也都放松了警惕,三三两两地用英语闲聊着。

  突然,一股黑烟从前面飘了出来,伴随着灼人的温度。

  “Fire! There's a fire!”一个船员率先大喊起来。

  汤姆脸色一变,立刻冲了过去,吼道:“哪里着火了?快去看看!”

  “是底舱!烟是从底舱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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