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夫辛捂着脸，鲜血从他指缝中狂涌而出，他发出痛苦的嚎叫，另一只手胡乱地去摸腰间的镀金手枪。

　　顾荣挣扎着爬起来，双眼赤红，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

　　他左手无力地垂着，右手紧握着那把滴血的割肉刀，一步步逼近沃夫辛。

　　“你……你别过来！”沃夫辛惊恐地后退，脸上的剧痛和顾荣那恐怖的眼神让他彻底慌了神。

　　“下去给我的兄弟们陪葬吧！畜生！”顾荣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咆哮，猛地扑了上去！

　　沃夫辛慌乱中拔出了手枪，但顾荣的速度更快！刀光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地划过沃夫辛持枪的手腕！

　　“啊！”沃夫辛手腕筋腱被割断，手枪脱手飞出。

　　紧接着，顾荣手中的刀没有任何停顿，带着无边的恨意，狠狠捅进了沃夫辛的胸膛！一刀！两刀！三刀！……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顾荣的脸和破烂的衣服。

　　沃夫辛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最终软软地瘫倒在地，没了声息。

　　门口那个雀斑小弟被这血腥的一幕彻底吓傻了，呆立在原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顾荣喘着粗气，缓缓转过头，沾满鲜血的脸庞和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人性，只有纯粹的杀戮和疯狂。

　　“别……别杀我……”雀斑小弟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顾荣如同猎豹般窜出，手中的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

　　刀锋精准地割开了雀斑小弟的喉咙。小弟捂着脖子，嗬嗬地倒了下去，眼中充满了绝望。

　　顾荣看都没看地上的两具尸体。

　　他踉跄着冲到沃夫辛的尸体旁，扯下他腰间的枪套，将那把镀金的柯尔特手枪插在自己腰间。

　　他又在沃夫辛身上摸索，找到了一些子弹和一小袋钱币。

　　他捡起地上沃夫辛掉落的那把割肉刀，插在靴筒里。最后，他看到了墙角挂着的一件破旧雨披和一个小水壶，也一把抓了过来。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气喘吁吁，断腕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但他不敢停留，营地！必须立刻赶回营地！

　　他冲出木屋，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冰冷的雨水浇在他滚烫的脸上，稍微驱散了一些眩晕。他看到木屋旁边拴着几匹马，其中一匹正是沃夫辛的高头大马。

　　他冲过去，用尽力气解开缰绳，翻身爬了上去。断腕让他几乎无法控制缰绳，只能用右臂死死夹住马鞍，用腿夹紧马腹。

　　“驾！”他嘶吼一声，狠狠一踢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冲入茫茫雨幕之中。

　　雨水模糊了视线，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身上的伤口和血迹，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更剧烈的疼痛。顾荣的意识在剧痛、失血和极度的焦虑中不断模糊。他不知道自己骑了多久，只凭着本能朝着营地的方向狂奔。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营地！大家……一定要等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终于看到了那片熟悉的河滩轮廓。

　　雨似乎小了一些，但天色更加阴沉。

　　然而，当他策马冲进营地范围时，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着雨水的湿气，扑面而来！

　　顾荣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勒住马，几乎是滚落下来，踉跄着向前跑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营地……没了。

　　曾经搭建起来的简陋木屋、帐篷，全都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几根烧焦的木头歪斜地插在泥水里。地上散落着被砸烂的工具、破碎的陶罐、烧焦的衣物……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尸体！

　　几具焦黑的尸体蜷缩在废墟中，已经难以辨认。不远处，一具无头的尸体倒在泥泞里……更让顾荣肝胆俱裂的是，在一处倒塌的窝棚旁，他看到了一具小小的、焦黑的婴儿尸体！

　　那小小的身躯蜷缩着，仿佛还在沉睡，却早已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水，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流入浑浊的尤巴河。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除了雨声，只有顾荣自己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不……不……这不可能……”顾荣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踉跄着在废墟中行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苏先生……阿仁……阿祖”他一个个呼唤着伙伴们的名字，声音从嘶哑到哽咽，再到彻底的崩溃。

　　他看到了伍铁头的铁锤，锤头被砸得变形，沾满了暗红的血迹。他看到了阿狗练习射击时用的一个简陋木靶，被劈成了两半……

　　“啊——！！！”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悲嚎，猛地从顾荣喉咙里爆发出来！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泥泞中，双手死死抓住地上的焦土和血水，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

　　巨大的悲痛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希望……在这一片狼藉的废墟和冰冷的尸体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无力！

　　他

　　“是我……是我害了你们……是我……”顾荣把头深深埋进泥泞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滚烫的泪水混合着雨水和血水，汹涌而出。

　　极致的悲痛和自责如同无数把尖刀，反复刺穿着他的心脏。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模糊。

　　他仿佛看到了姐姐顾春温柔的笑脸，看到了姐夫憨厚的面容，看到了阿仁崇拜的眼神，看到了黑月沉默的守护……所有的画面最终都化为一片刺目的血红和冰冷的死寂。

　　“噗……”一口鲜血猛地从顾荣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的泥水里，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他眼前一黑，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被血与火浸透的泥泞之中。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打在他身上，仿佛要将这最后的生机也一同浇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