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不是普通的袭击
“本座亲自来取。”
那双眼睛缓缓闭上。
禁区重归死寂。
只有那道苍老的声音,还在黑暗中回荡。
“等你真正咽气的那一天……”
“本座亲自来取……”
太苍之巅,秋风萧瑟。
距离弃天至尊退去,已过去整整半年。
半年来,陈凡没有醒来。
他就那样盘坐在北冥崖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他的身躯比半年前更加枯槁,皮肤干裂如龟裂的大地,发丝早已落尽,露出光秃的头颅。
那根钓竿依然握在他手中。
那滴精血化作的钓钩,依然沉在云海之下。
只是那钓钩,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
圣主守在崖下,守了半年。
半年来,他没有合过眼,没有离开过半步。他的双眼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形如枯槁。
但他依然跪在那里。
像一尊石像。
这一日,圣地来人了。
不是敌人,是北冥圣地的一名长老。他跌跌撞撞地跑上太苍之巅,扑通一声跪在圣主面前。
“圣主!出事了!”
圣主抬起头,声音沙哑:“什么事?”
“南山域……南山域的北冥道场……被毁了!”
圣主的瞳孔微微一缩。
南山域,距离太苍之巅三千万里,是北冥圣地的一处重要道场。那里驻扎着三千弟子,由一名准帝三层的长老坐镇。
“谁干的?”
“不……不知道……”那长老颤抖着说,“一夜之间,整个道场化为灰烬,三千弟子……无一生还……”
“连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
“没……没有……”
圣主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崖边,看向那道枯瘦的背影。
师尊,您听到了吗?
他们开始动手了。
南山域的惨案,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月,北冥圣地各处道场、分舵、附庸势力,接连遭到袭击。
东华域的分舵被屠,两千弟子死于非命。
西岚域的矿脉被毁,供应圣地炼器的灵石来源断绝。
北原域的灵田被焚,千年药草毁于一旦。
南泽域的传送阵被炸,圣地与外界的联系被切断。
每一场袭击,都做得干净利落。没有活口,没有线索,没有痕迹。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黑暗中操纵着一切。
圣地内部,人心惶惶。
“一定是那些禁区干的!”
议事大殿内,一名长老愤怒地拍着桌子。
“除了他们,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另一名长老阴沉着脸:“问题是,是哪座禁区?还是所有禁区都在动手?”
“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黑暗至尊!”
“区别大了!”先前开口的长老反驳道,“如果只是一座禁区,我们还能反击。如果是所有禁区都在动手……”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一百零八座禁区同时出手,北冥圣地就算再强十倍,也撑不过三天。
“圣主呢?圣主怎么说?”
“圣主还在太苍之巅守着大帝……”
“那大帝呢?大帝还没醒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太苍之巅的方向。
那道枯瘦的身影,已经沉睡半年了。
他还会醒来吗?
太苍之巅,圣主依然跪在那里。
他已经收到了所有消息。
南山域、东华域、西岚域、北原域、南泽域……每一处被袭的道场,每一个死去的弟子,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攻击。
这只是试探。
是那些禁区里的老家伙们,在试探师尊的底线。
他们不敢亲自出手,因为他们怕师尊还有后手。所以他们派出一些喽啰,袭击圣地的外围势力,想看看师尊会不会醒来,会不会出手。
这是一场耐心的较量。
谁先忍不住,谁就输了。
圣主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崖边,看着那道枯瘦的背影,轻声道:
“师尊,弟子去去就回。”
他转身,大步离去。
三日后,北原域。
一片焦黑的灵田上空,圣主凌空而立。
他的神识扫过下方每一寸土地,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
灵田边缘的一块岩石后面,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
那气息隐匿得极好,若非圣主另类成道、感知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那块岩石上方。
“出来。”
一掌拍下。
轰!
岩石炸裂,一道黑影从碎石中窜出,向远处飞遁。
“想跑?”
圣主冷哼一声,大手一抓。
那黑影被凌空摄住,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圣主将其抓到面前,定睛一看——
是一尊准帝七层的生灵,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看不清面目。
“谁派你来的?”
那生灵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圣主。
圣主眉头一皱,正待再问。
忽然,那生灵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好——”
轰!!!
那尊准帝七层的生灵,自爆了。
圣主被炸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他稳住身形,看向那团消散的血雾,脸色铁青。
死士。
那些禁区派来的,是死士。
他们宁死也不透露主子的身份。
接下来的两个月,圣主亲自出手,四处追杀那些袭击圣地的宵小。
他抓住了十七个活口。
十七个,全部自爆。
没有一个开口。
圣主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看着那团刚刚炸开的血雾,久久无言。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袭击。
这是心理战。
那些禁区里的老家伙们,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你们守不住的。
你们查不到的。
你们无能为力的。
等你们疲于奔命、心力交瘁的时候,就是我们真正出手的时候。
圣主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向太苍之巅飞去。
太苍之巅,一切如旧。
陈凡依然盘坐在那里,双目紧闭,呼吸若有若无。
圣主跪在他面前,低着头。
“师尊……”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弟子无能……”
“弟子查不到是谁干的……”
“弟子守不住那些道场……”
“弟子……弟子……”
他说不下去了。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岩石上。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落在他的头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