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弃天至尊的声音在颤抖
“本座听说你在钓鱼。”
“钓了神墟,钓了光暗,钓了寂灭的分身,钓了无量的分身。”
“钓了这么多,你还没死?”
天穹继续坠落,已经压到万丈高空。
那压下的天幕中,缓缓浮现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青年。
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面容俊美,剑眉星目,一头黑发如瀑布般垂落。他身穿玄色长袍,长袍上绣着日月星辰、山川万物,只是那些图案都是颠倒的——日月倒悬,山川倒立,万物逆位。
他就是弃天至尊。
七百万年前与大帝一战而不败的存在。
他站在那里,站在坠落的天穹之上,俯视着太苍之巅那道枯瘦的身影,眼中满是玩味。
“北冥,抬起头来。”
“让本座看看,你这个让禁区百年不敢出世的狠人,长什么模样。”
冰雕龟裂。
陈凡缓缓睁开眼睛。
三个月来,这是他第一次睁眼。
他的眼睛比三个月前更加浑浊,仿佛两潭即将干涸的死水,又仿佛两片即将熄灭的灰烬。他的面容枯槁如柴,皮肤干裂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但他还是睁开了眼。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站在天穹上的身影。
浑浊的老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敬畏,没有愤怒。
只有淡淡的疲惫。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那冷笑,让弃天至尊微微一怔。
“你在笑?”
“你都快死了,还在笑?”
陈凡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
三个月来,这是他第一次起身。
他的动作慢得让人揪心。膝盖咔嚓作响,脊背弯曲得厉害,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右手食指已成白骨,中指报废,无名指在三个月前那一战中彻底碎裂,只剩下小指还在。
左手也好不到哪去,三根手指已经报废,只剩下无名指和小指。
他的双腿在颤抖,他的躯干在摇晃,他的头颅几乎抬不起来。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站直后,他看着弃天至尊,轻声道:
“你在上面站着,不累吗?”
弃天至尊微微眯眼。
“你什么意思?”
陈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
那只右手,只剩下小指还算完好。
小指上,纹路在浮现。
一道。
两道。
三道。
整整三道。
弃天至尊笑了。
“三道十世印记?”
“你的五十四道不是烧光了吗?怎么还有三道?”
“藏起来的?”
陈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小指上的三道纹路微微发光。
弃天至尊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得更开心了。
“有意思。”
“本座七百万年没出世,一出来就遇到个这么有意思的对手。”
“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三道印记,够干什么?”
他抬起右手,轻轻向下一压。
天穹坠落。
那整片天,带着无尽的威压,向太苍之巅压来。
万丈。
五千丈。
千丈。
五百丈。
一百丈。
天穹越来越近,威压越来越重。
北冥圣地的建筑开始崩塌,无数弟子被压得趴在地上,口吐鲜血。那些自封的老古董们一个个咬牙硬撑,却还是被压得跪倒在地。
只有陈凡,依然站着。
他站在那坠落的天穹之下,身形枯槁,摇摇欲坠。
但他站着。
他仰着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天穹,浑浊的老眼中,依然是那丝冷笑。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天穹已经压到头顶,伸手就能触碰。
那无尽的威压,足以将普通至尊碾成齑粉。
可陈凡依然站着。
他抬起右手,小指轻轻点向那坠落的天穹。
三道纹路同时亮起。
轰!!!
天穹一震。
坠落的势头,微微一滞。
但也只是微微一滞。
弃天至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嘲弄。
“就这?”
“三道印记,就想挡住本座的天穹?”
陈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回小指,抬起左手。
左手无名指上,又有纹路浮现。
一道。
两道。
三道。
又是三道。
弃天至尊的眼神微微一动。
“还有?”
陈凡没有说话。
他左手小指上,又有纹路浮现。
一道。
两道。
三道。
又是三道。
九道了。
弃天至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九道?你不是说只有三道吗?”
陈凡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却又透着几分嘲弄。
“我说过,我炼化了五十四道。”
“那五十四道,确实烧光了。”
“但我没说过,我只炼化了五十四道。”
弃天至尊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你什么意思?”
陈凡笑了。
笑容疲惫,却又透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我活了一万年。”
“一万年来,我斩杀了七尊黑暗至尊,镇压了三座禁区。”
“每杀一尊,我就炼化一道印记。”
“每镇一区,我就抽取一道本源。”
“五十四道,只是我斩杀的那些。”
“还有三十六道——”
他顿了顿,看向弃天至尊。
“是从禁区深处,悄悄偷来的。”
弃天至尊的脸色变了。
“偷来的?!你偷了禁区的本源印记?!”
“你疯了?!那些禁区之主会——”
话没说完,他闭嘴了。
因为他看见,陈凡那具枯槁到极点的身躯上,一道道纹路正在浮现。
不是九道。
不是十八道。
不是三十六道。
而是——
整整三十六道。
加上之前的九道,一共四十五道。
弃天至尊的脸都绿了。
“四十五道?!你不是说烧光了吗?!”
陈凡笑了。
“骗你们的。”
“五十四道烧了,这四十五道,是新的。”
“从你们禁区深处,一点一点偷来的。”
弃天至尊盯着他,眼中满是震惊。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三年多来,陈凡一直在钓鱼,一直在战斗,一直在燃烧印记。
但他也一直在偷。
偷禁区的本源,偷禁区之主的印记,偷那些沉睡的老怪物们沉睡时逸散的法则。
他在用禁区的东西,打禁区的人。
“你……你……”
弃天至尊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七百万年来,他从未被人这样耍过。
“好……好得很……”
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