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点出后，你就没有印记了。”

　　陈凡没有说话。

　　戮神至尊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本座说得对不对？”

　　陈凡沉默。

　　良久，他终于开口。

　　“你很聪明。”

　　戮神至尊的笑容更加灿烂。

　　“本座活了八十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那点小心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本座。”

　　“现在——”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血色光芒凝聚。

　　“本座要亲手杀了你。”

　　“杀了你之后，本座会踏平北冥圣地，杀光你的徒子徒孙。”

　　“然后，本座会去太苍之巅，把你那根钓竿折断，把你那滴精血炼化。”

　　“让后世所有人都知道——”

　　“敢来戮神山撒野的，是什么下场。”

　　陈凡看着他，依然没有说话。

　　但他抬起了右手。

　　右手小指上，一道纹路缓缓浮现。

　　那是最后一道。

　　戮神至尊笑了。

　　“一道印记，能奈本座何？”

　　他一掌拍下。

　　陈凡一指弹出。

　　轰！！！

　　两道力量轰然相撞，整座戮神山剧烈颤抖，无数巨石滚落。

　　陈凡倒退三步，嘴角溢血。

　　戮神至尊倒退一步，脸色阴沉。

　　他盯着陈凡，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一道印记，竟然能让他倒退一步？

　　这老东西的肉身，到底有多强？

　　“好……好得很……”

　　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一道印记，能挡本座一掌。那第二掌呢？”

　　他再次抬起右手。

　　这一掌，比刚才更强，更猛。

　　陈凡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依然是那种淡淡的疲惫。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让戮神至尊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你笑什么？”

　　陈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抬起左手。

　　左手无名指上，一道纹路缓缓浮现。

　　戮神至尊的瞳孔骤然收缩。

　　“还有？！”

　　陈凡没有说话。

　　他左手小指上，又一道纹路浮现。

　　两道。

　　加上右手那道——

　　三道。

　　真正的三道。

　　戮神至尊的脸色彻底变了。

　　“三道……你真的有三道……”

　　陈凡看着他，轻声道：

　　“本帝说过，有三道，就是三道。”

　　“从来不是九道。”

　　“刚才是骗你的。”

　　“现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才是真正的三道。”

　　戮神至尊盯着他，眼中满是忌惮。

　　三道印记，相当于三尊大帝全力一击。

　　他刚才一掌，被一道印记挡住。

　　现在三道齐出——

　　他能挡得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若挡不住，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北冥……”

　　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你赢了。”

　　“本座封山十万年。”

　　“现在，请你离开。”

　　陈凡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晚了。”

　　戮神至尊脸色大变。

　　“你什么意思？”

　　陈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三道纹路同时亮起。

　　戮神至尊怒吼一声，全身血色光芒爆发，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挡在身前。

　　轰！！！

　　天崩地裂。

　　整座戮神山轰然崩塌，无数碎石滚落。

　　烟尘中，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陈凡依然站着，嘴角鲜血狂喷，身形摇摇欲坠。

　　戮神至尊也站着，但他胸口的血色屏障已经碎裂，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受伤了。

　　八十万年来，第一次受伤。

　　他盯着陈凡，眼中满是怨毒。

　　“北冥——”

　　陈凡看着他，轻轻擦去嘴角的鲜血。

　　“三道印记，够不够？”

　　戮神至尊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但他没有再出手。

　　因为他知道，再打下去，胜负难料。

　　更何况，陈凡身后，还有那个圣主。

　　另类成道的圣主，虽然苍老，但依然有一战之力。

　　二对一，他必败无疑。

　　“好……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今日之耻，本座记下了。”

　　“十万年后，若你还活着，本座必报此仇。”

　　“若你死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本座就踏平北冥圣地，杀光你的徒子徒孙。”

　　陈凡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本帝等着。”

　　他转身，向山下走去。

　　圣主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身后，戮神至尊站在废墟之上，盯着那道佝偻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

　　但他没有再出手。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道身影一步一步远去。

　　直到消失在天边。

　　太苍之巅，陈凡回来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走到崖边，他再也支撑不住，盘膝坐下。

　　坐下后，他闭上眼睛，呼吸若有若无。

　　圣主跪在他身后，泪流满面。

　　“师尊……”

　　陈凡没有睁眼。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向那根钓竿。

　　那根钓竿依然横在崖边，那滴精血化作的钓钩依然沉在云海之下。

　　只是那钓钩，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

　　“放……放下去……”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轻得几乎听不见。

　　圣主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拿起钓竿，轻轻一抖，将钓钩沉入云海。

　　那枚失去光泽的钓钩，随着暗流轻轻浮动。

　　等待着。

　　等待着下一批上钩的鱼。

　　陈凡闭着眼睛，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六条……鱼……”

　　“还没……上钩……”

　　“但……快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终于彻底消失。

　　他又睡着了。

　　或者说，他又昏迷了。

　　圣主跪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地守着。

　　他知道，师尊的印记，真的用光了。

　　他知道，师尊的肉身，真的快撑不住了。

　　他知道，下一次再有至尊来袭，师尊可能真的挡不住了。

　　但他依然跪在那里。

　　守着。

　　等着。

　　等着那道身影，再次睁开眼睛的那一天。

　　戮神山，废墟之上。

　　陈凡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但身后那道怨毒的目光，如芒在背。

　　“北冥。”

　　戮神至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如砂石摩擦。

　　“你以为走得了吗？”

　　陈凡沉默片刻，缓缓转身。

　　他看着站在废墟之巅的戮神至尊，浑浊的老眼中依然平静如水。

　　“本帝想走，没人留得住。”

　　戮神至尊笑了。

　　笑容阴森可怖，透着疯狂。

　　“三道印记已经用尽，你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