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叶说道:“既然你所知甚多,那你可知,为何我等在南赡出生魔修,不能同东华洲修士那般,一出生便拥有灵根?”
老山沉默了片刻,似在翻找久远的记忆,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这关系到一则上古秘辛,太过久远,老朽也记不得清楚,不知是否准确。”
“应是南赡大地生出建木灾祸,引来天外寰宇惩罚。
上古时期,南赡大地也曾盛极一时,仙道昌隆,甚至盖过了东华仙家。
只是南赡腹地建木生发,触怒了天外存在,寰宇降下九道雷罚,将那场灾祸尽数荡平。”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唏嘘:“应是受雷罚波及,自此之后,南赡土地所生之人,天生便无灵根。
你们只能走旁门左道,以掠夺他人灵根,来成就己身。”
天外之罚……
秦叶暗暗咂舌,心中震撼。
想必即便是元婴、化神那等大修士,在天外雷罚之下,也难以幸免吧。
见秦叶不再追问,老山话锋一转,又落回到他那双眼睛上。
“你那术法用得太频繁了。”
“金瞳虽妙,却不可滥用,以你如今修为,持续运转,只会伤及根本,方才金瞳熄灭,便是身体在警示你。”
此山便是它的身躯,山中发生的一切,自然瞒不过它。
话音落下,那枚血红晶石中竟渗出一缕血水,无声无息地浮至秦叶面前,继而穿透面具,径直没入他双目之中。
秦叶只觉一阵沁凉漫入眼底,紧接着,那双金瞳便再度亮了起来。
金瞳显现,秦叶将面前血色晶石以及那石像洞彻。
那石像灵气环绕,其内也隐有血红结晶,与晶石如出一辙。
“它也拥有灵根……”
“老朽已将自身灵根,分了一部分给丹霞。”老山坦然道,并无隐瞒之意。
见秦叶仍犹豫不决,老山接着说道:“若是你肯让丹霞入驻,这些灵石,便全当谢礼。”
话音落下,一旁石壁无声裂开,数块灵石赫然显露于内。
灵光氤氲,一看便知品质远胜秦叶此前所用。
眼前这些灵石,足够让秦叶恢复药圃和悟道阁,还能有余下。
待到秦叶炼气七层之后,种下灵基,炼出真火,便可重塑自身筋骨,到那时,他也将能直接吸食灵石中的灵气修行。
念头刚起,秦叶忽然想到一事——
这老山方才说过,灵石乃是它死后才能诞生的东西。
那岂不是说,这一直与他交谈的老山,已经开始步向死亡了。
老山缓缓回应:“你猜的不错。”
沉吟少许,秦叶目光在晶石与石像之间来回扫过,终于开口:“我可以带它离开,但它需让我种下子蛊。”
秦叶翻手之间,一子蛊出现在掌心。
那子蛊通体晶莹,微微蠕动,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正是母蛊吞噬养蛊丹后,在兽栏之中诞下的新子蛊。
“好。”老山的声音平静如水,“其实你作为宝物主人,丹霞进入其中后,便任你掌控,你若是不放心,动手便是。”
秦叶没有听信它的一家之言。
他心神一动,子蛊从他掌心飞起,落在那石块之上,无声无息地沉入表面。
子蛊入体,秦叶只觉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从石块中传来。
自此,他与丹霞心神相连。
接着,秦叶心神一动,将那石像连同小鼠以及那些灵石,一并收入仙府之中。
他冷漠地将小鼠甩到兽栏里,力道不轻。
小鼠在地上打了个滚,也不敢吱声,知晓自己犯了错,龟缩在角落里,颤颤巍巍,连头都不敢抬。
至于那石像,一入仙府,便骤然变化。
原本不过一人大小的石像,落地后竟化作一座丈许高的小山。
因岛上并没有其他空间让它落脚,只能贴着仙府岛屿的边缘而落,与药圃、兽栏遥遥相对。
丹霞入内,秦叶的本命石碑骤然生出感应。
他心神一动,瞬移至那木屋之中。
只见石碑之上,命格一栏,“司主”二字猛地一闪,光华流转,随即下方又有金色字迹缓缓浮起,一笔一画,清晰可辨。
本命石碑
府主:秦叶
境界:炼气六层
灵根:无
命格:九劫、司主
福缘:无
所修功法:
血魔功(适配度:一百)。修行人数:三千一百三十四
小观自在法(适配度:一百)。修行人数:五
掌握术法:
控火法:火球术(圆满)火蛇术(圆满)
控水法:小云雨术(圆满)
控剑法:飞剑斩(圆满)
御兽诀(大成)
控蛊法(圆满)
掩气诀(圆满)
仙府驻民:
丹霞。
修为:炼气五层。
功法:半山经
石碑之前,秦叶心有感应,闭目凝神片刻,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果然如那老山所说,丹霞进到仙府之中,其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他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将其抹杀,绝无反抗之力。
秦叶心神回归,离开仙府。
此时他凭借金瞳,能看出脚下的山气息正在慢慢减弱,如同一个迟暮的老人,在无声无息地走向终点。
它的死亡,并不是一瞬间的事,而是一个漫长的、不可逆的过程。
但若是让它自然死亡,天王山的人必定会发现血红晶石缺失,所以老山必须做其他准备。
“一会道友离开后,劳烦道友配合演上一出戏……”
老山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
……
丹霞山下,山傀领着秦叶,一路向上。
前方石壁不断变动,仿佛活物一般,在秦叶到来之前便自行裂开,为他开路。
山傀游得极快,秦叶紧跟其后,一路穿行,不多时便到达中上层的一处空旷洞穴。
就在这时,整座山体开始剧烈晃动,碎石如雨般簌簌落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山腹中苏醒。
上方,有亮光从细缝中泛出,刺目而灼热。
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那亮光不断扩大,裂痕蔓延,此山竟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斧劈开一般,从中间缓缓裂成两半。
盘旋在丹霞山上空的程阳子猛然睁开双眼,死死盯着下方,眼中爆发出炽烈的光芒,露出狂喜之色。
“好!”
接着程阳子挑目看向远方,目光悠远而深邃,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