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师兄仁厚,恶犬嗅鼻
江回出入炼丹房已有七八日,每日修炼、做工、学习炼丹,往返于血潭和炼丹房之间。
陈石泉所赠的一瓶补气丸,此时尚余二十余枚。
根据宝鉴给出的最佳修炼计划和外丹服用时辰,每日只在子时、寅时各服下一枚补气丸。
此时人体气机处于“生气”阶段,可服食补气丸以助内养。
而那两枚聚气丹,则更显珍贵,便于辰时服下,只因此时阳气渐长,天地清和。
于此时服下聚气丹,有利于承接天机,升发清阳。
到手第二日便服了一枚,隔了七日,今晨又服一枚,已然用尽。
“此番陈执事也算是下了本钱,这补气丸虽然只是不入品的丹药,对炼气二重以上的修士便再也无用,但这一瓶却也值个五百符钱,也不是寻常杂役舍得用的。
聚气丹是下品丹药,可提纯凝炼修士服食的天地灵气,只此两枚,便要六百符钱。”
江回运转四十九轮周天,收功之后,体会体内平和充盈的灵气,心下估摸着:
“我所损毁之根基,这几日就可修复如初,至于回到炼气二重,尚需些时日。”
用过饭,倏忽又到未时,忽听血潭入口处传来杨智的声音:
“江管事,我来了。”
前日,陈石泉看江回每日自晨间起一直修炼到申时,而后便一直做工,天黑时分才来炼丹房,一直研习丹法,直到亥时炼丹房闭门才舍得走。
每日如此,时刻不停,如此勤勉,怎能不让人看重。
便要从炼丹房抽调一人,去到江回手下做事,还说:身为管事,怎能无人可管啊?
杨智听说了,知道在血寂寒潭做事,符钱给的多些,而且现在有搬运符可用,也不像以前那般危险,便自告奋勇,要来血潭。
陈石泉也早已烦他,整日脑子里都想着薛师姐,也不成器,那日薛香凝走后,更是大骂了他一顿。
如今自告奋勇,正是一举两得,当即允准。
自此,江管事才算名副其实。
江回也不管他,还让其住在原来的大杂院,只叫他每日未时来此便可。
“嗯,条子不要出了差错,使用搬运符时,尽量离血潭远些,我去了。”
每日不过白嘱咐几句,以全那‘管事’的名义。
......
水影峰耸入云霄,云海之上,山肩部位皆是外门弟子洞府所在,此处灵机充盈,正是修行的好去处。
只见云雾之中,一人从山下走来,至一洞府门前,当即下拜。
“金创房管事华尘,求见王师兄。”
不一会,就见府门略开,一名轻纱罩体的妩媚侍女冲他招手。
华尘抬头看了一眼,见那轻纱之下的妖娆玉体,在云气之后若隐若现,慌得立马垂下双眼。
却又忍不住偷眼去瞧,直看着薄纱之内的玉肩柳腰,臀线轻摇,便一路迷迷糊糊,跟着她入了洞府。
两转三绕,来到内室,见有一人正趺坐于石台之上。
华尘当即拜倒在地,也不管那台上之人比自己年轻十多岁,伏低作小语带谄媚:
“多日不曾见到王师兄,华尘特来拜见请安。”
台上之人十八九岁,身着玄金相间的外门道袍,玉簪束发,飘带垂肩,眉眼有神,面色白皙,看上去倒像是一介风流书生。
却正是王啸,只听他轻笑一声,缓缓睁眼:
“你是个机灵的,没有要事,定不会来扰我清修,说吧,有何要事?”
“师兄英明,没什么能瞒得过师兄。今日非为别事,只为那不长眼的江回而来。”
“江回?哦,就是那个不自量力的杂役,想我那日不小心断了他一条经脉,他修行根基已毁,如今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此人确实根基已毁,也依然困在炼气一重无力恢复修为,只是......”
王啸昂首睥睨:“但说无妨,不必迟疑。”
“是。只是此人近来和那炼丹房陈石泉走得很近,陈石泉不仅赏了他一些丹药,还允许他在炼丹房研习丹法......
更有一些传言,说陈石泉承诺助他回到二重修为,甚至还说要去跪求药仙殿殿主李渊空,去寻那些内门长老,帮助江回修复根基......”
未等华尘说完,王啸忽然朗声大笑打断了他,语气故作老成:
“你莫不是想我修炼枯燥,故意来逗我发笑的?”
“......”
“陈石泉此人,我是知道的,他向来谨慎持身,虽然对待下属颇为照顾,但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根基损毁的废人如此求人?
再说,根基损毁之伤,哪会那么容易修复,即便是内门长老,也要费些手段,他们又如何会为了一个杂役稍费心力?”
华尘微微皱了皱眉,又谄媚一笑:“师兄说的没错,只不过,这些可是张端亲口说与我听的,他是陈石泉内弟,应当所言不虚。”
“嗯,你时刻想着效劳于我,自会有你的福报。只是这人间之事,岂是你能尽知的?”
王啸向来自负,最喜欢装作少年老成,识人断事。
此刻听华尘所言,自信已猜透十之七八,面带得意之色,耐心教导华尘:
“陈石泉早年被张家招揽,娶了张端姐姐,在门内拼搏二十余年,迈入炼气四重,任一房执事,也算是外门之下的一个人物。
而张端此人,见事不明且心胸狭窄,于酒肆之间,经常埋怨陈石泉,对他照顾太少。”
王啸语气淡然,下了定论:
“此事我看得明白,分明就是张端心中嫉恨江回,他也必然知道江回与你我的恩怨,跟你说这些,不过是想借你之手除掉江回罢了,不必管他。”
华尘站在石台之下,听得发愣,觉得有理,又觉得哪里不对,讷讷回道:“师兄英明,不出洞门,却能尽知世事,当真是慧眼如炬。”
王啸受用,起身从石壁之上的博古架中取出一个瓷瓶,让那轻纱侍女递给华尘。
又回到榻上安坐,老气横秋,装腔作势:
“江回不可能回到二重,更不可能修复根基,然而我素来宅心仁厚,不忍他人因我而受难......
你去把这一瓶补气丸赐给江回,就说此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再责怪于他。”
说到这里,王啸反而流露出一种摆弄玩物的笑意:
“你可稍加试探,他若还是经脉损毁根基未愈,便不必管他,我日后自有计较。
去罢,事要做的好看些才是。”
言已至此,王啸也不再理会他,闭目趺坐修炼。
洞府内烛光昏暗,却见那侍女轻纱覆体,面色含春,背光而来,更显窈窕身姿。
华尘垂首,双手接过瓷瓶,道了一声:“多谢师兄教诲,谨遵师兄之命。”
抬头的瞬间,眼神顺着那侍女的玲珑曲线从上到下舔了两圈,才转身出了洞府。
......
穿越云气,下到山腰无人之处,华尘又忍不住暗自喃喃:
“等我当上执事,也要弄上一个这样的,才不枉为人一世。”
整日逢迎巴结又能是为了哪般?想到王师兄天生就拥有他求之不得的这一切,心下更是自怜起来。
“就算江回攀上陈石泉的大腿,回到炼气二重,那也威胁不到你王大公子,可我就悬了,
虽说打狗也得看主人,但也保不齐江回那个莽夫撒起疯来,会不会撕咬于我,苗头不对,我就先宰了他!”
“怎么这话好像哪里不对?”
“不管了,且先去试探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