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根基重筑,少年脾气
自来血寂寒潭,已过二十一日,根基尽复,当在今日。
江回于寅时服下一枚补气丸之后,便来到血潭边,趺坐于蒲团之上,运转周天。
往日每次只能运转四十九轮小周天,今日非比寻常,根基重筑在望,周天运转顺畅无比,就连修为也隐隐有恢复之象。
江回这一坐,直到午时正刻,才面露微笑,缓缓收功。
枯木逢春,根基新筑;千钧枷破,青云不夺。
“成了!”
江回睁开眼眸,一脸欣喜,难得流露激动之色。
抬头仰望层云,以完整根基,重新感受此方天地灵气,再一次有了畅快之感。
“根基重筑之后,才能清晰地感受到此界灵气。”
欣喜地体验着经脉恢复的畅快,不觉又到未时,料想那杨智快要到了,江回也逐渐收拾神情,复归往日那清净模样。
如今根基重筑,更是强于过往,仅凭气感,江回也能感知到,根基重筑之后,修为也有进益,距离恢复二重修为,并不遥远。
“勤加修炼,这剩下的三十余日,足够了。”
这些日子,江回过的可谓充实无比,辗转于多人多事之间,然而,也并没有忘了那六十日之危机已在眼前。
“我心中早已有了盘算,眼下只求尽快回到二重修为。”
打定主意,便起身往入口六角亭走去,只等杨智赶来,自己便去炼丹房。
不多时,只听脚步声近,江回正欲起身,却见杨智引着一人,快步走来。
只见那人银簪束发,道袍得体,不似寻常杂役,定睛一看,赫然便是华尘。
此人是医仙殿金创房的一名管事,当日被王啸重伤之时,他也在一旁。
王啸得逞之后,已然停手,他却竟还上前踹了江回几个窝心脚,口中更是啐骂不歇,以取悦王啸之心。
江回对此人虽无深恨之意,却也厌恶他小人嘴脸,故此也就安坐于亭中,并不出来相迎,只盯着他打量。
华尘神情倨傲,见江回竟然不起身相迎,冷哼一声:
“哼,江管事好大的官威啊!”
江回淡然开口:“外面有脏东西......”
“你!”
“请华管事亭内安坐。”
华尘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没有清理干净的废料,明知江回是在辱骂他,却又一时找不到反讽之语,被噎了一句,便恨恨说道:
“你可想清楚了,我是奉医仙殿王师兄之命前来,有好处与你,莫要被那少年脾气给误了!”
江回仍未起身,但也略微拱手,右手虚引,道了声‘请坐’,便不再言语。
‘据那宝鉴所示,无论如何,左右也逃不过一场危局,我又何必给你好脸、平白受气?’
华尘奉命而来,不敢耽误,也只好下了这个小台阶,走入亭内安坐。
甫一入座,华尘便伸展灵力,试探江回,然而他只是炼气二重,并无神识,这灵力外放如何能探出江回根基已复?
只能确认,江回的周身气机确实仍然处于炼气一重,便已安心。
“华管事有事只管开口,我还有事。”
华尘收回灵力,按住脾气:
“王师兄宅心仁厚,于修炼之中还牵挂着你的伤势,特命我送来补气丸一瓶......”
说着,余光瞥了一眼侍立于旁的杨智,就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放在案上,继续装腔作势:
“助江管事恢复修为,好让我圣宗重得一名炼气二重之人材!
王师兄还说,他早已原谅你那日的冲撞之罪,以后你若有困难,尽可去寻他。王师兄仁德,定会助你。”
江回也懒得听他说完,华尘话音未落,他就起身拱手道:
“多谢王师兄挂念,多谢华管事不辞劳苦送来丹药,江回谢过......”
华尘终于笑了,心想:一个废人杂役,何必使性子呢?丹药当面,你也不得不低伏于我。
正想再冠冕堂皇教训几句,却见江回一把抄起瓶子,笑着丢给杨智:
“你今天有福了,王师兄所赐,便送与你,尽管拿去,等会代我送客。”
江回已在炼丹房习练多日,一点也不心疼这瓶补气丸,又转头对华尘说:
“我还忙,先走了,你可别趁我不在,又把这瓶补气丸给收回去。”
华尘被江回气得不轻,无奈江回说着话早已快步而去,他也只能对着背影无能狂怒:
“江回!你怎敢如此?”
吹胡子瞪眼还想再骂,惊觉还有杂役在旁,一时又强压怒火,故作镇定。
见这杂役两手托着瓷瓶,收也不是,放也不是,便干笑两声:“还不收起来,难道真以为本管事是那种人吗?”
杨智陪笑行礼,将丹药收起。
华尘见此,也不急着走了,倒和杨智聊了起来。
“你家管事每日忙些什么?怎么净往炼丹房跑?”
杨智正色回道:
“江管事才学深厚,前日替我家执事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故此,执事才允许他可以自由出入炼丹房,研习炼丹之法。”
华尘没有回应,只是又从袖中掏出几张符钱,放在案上。
“此处只有你我,你可放心实言,江管事每日可有修炼?都做些什么?”
杨智正缺符钱以讨好薛师姐,略微挣扎一番,想来江管事每日所行,并无不妥之处,如实说来,也没有什么,便收起符钱,说与华尘:
“江管事每日卯时便开始修行,直到午时才停,然后就去炼丹房,跟着炼丹师们学习,一直到亥时才回来。
这血潭的事情,都是我在干,从来不劳管事操心......”
“好了好了,谁要知道你这些,只说江回,他如此每日修行,可有增进啊?”
“增进......倒是没有,江管事经常感叹,根基已毁,修炼也是无用,每日修炼,也只是打发时间罢了......”
华尘露出笑意,又问:“那我听说,陈执事要去求药仙殿殿主,誓要帮江管事找到修复根基的方法,此事真否?”
杨智虽然拿了符钱,但涉及执事,可绝不敢跟外人胡言乱语,登时严肃起来。
“华管事说笑了,我日前还在炼丹房上工,每日都能见到陈执事与江管事,可以保证,绝无此事!”
华尘见他言之凿凿,加上自己之前在伙房,从炼丹房杂役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又想起王师兄所言,便确定了这谣言确实是张端生造出来的,心中暗骂此人:
“好个张端,当真是无知无耻,竟敢把我当刀子使!”
又想到刚才灵力探查,江回仍在炼气一重,并无异常当下暗笑自己多疑,还是王师兄看得明白,也不再理杨智,直接走了。
......
却说江回来到了炼丹房,正在引动地火焙炼丹药。
回想刚才华尘所言,其来意也能大概猜到。
“连宝鉴都不用问,这人八成是听了些风言风语,害怕我重回炼气二重,威胁于他,便前来试探、安抚于我,求个心安。”
“那我刚才是不是脾气太大了点?倒果为因,因为我脾气大,所以他之后才会害我?”
不对,恰恰相反。
“以我现在的修为,不消一月,就可回到二重。到时候,连王啸都会坐不住,必然暗中加害,这华尘,就是那第一把刀子。
本就是不死不休,何必在意这些?”
我承认我刚才脾气有点大......不过要不了多久,你就不会再生气了。
不仅不生气,连生气都不会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