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执事青眼,师姐求丹
修行时光易过,自江回炼丹房中“献方”以来,转眼又过六日。
下午,杨智来倾倒废料,便传话于他,陈执事唤他明晨前去炼丹房。
江回心中暗喜:“看来这淬药汤多半是成了,好,陈石泉这条路子算是走通了,这借力打力的计划也算是成了一小半了。”
也不与杨智多言,递了条子,便挥手让他回去跟陈石泉复命,就说明日一早便去。
翌日,江回早早地就到了炼丹房,“陈”门立雪倒也不必,直接进了山洞,垂手立于执事办公石室门外。
不过辰时,就见陈石泉带着几个侍从杂役,鱼贯而入,快步走来。
“进来坐下说。”
陈石泉精神抖擞,一步也不停,一名侍从抢在前面,推开石室房门,又点燃烛火,便侍立于案旁。
陈执事安然入座,笑着招呼江回,江回告谢,坦然落座。
“想必你也知道唤你来所为何事,你那丹方不错,着实不错,
这几日炼丹时,丹师们都会加入那‘淬药汤’淬炼炉中材料,虽然耗时增加,但是成丹的几率也大幅提升!
你有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陈石泉为人好似没有魔门风气,还算坦诚,对江回“献方”之功倒是不吝赞叹赏赐。
江回起身回道:“不敢向执事讨要赏赐,宗门之事,弟子自当尽心。”
“此方乃是先父所传,可惜的是,家中二叔将先父所藏之丹书全都付之一炬,美其名曰‘随先父而去’,如今,能将先父传授之方献与圣宗,也算是把这丹方流传于世了,勉强能全我一片尽孝之心......”
陈石泉见江回面露悲色,听他所言戚然,又不禁被他孝心触动,听得出神。
江回见状,心中暗忖:不仅没有魔门风气,这共情能力好像也比他人强些。
“若执事当真认为我于此事确有微功,恳请执事准许我,可在炼丹房任意行走,让我继承先父遗志,研习炼丹之道。”
“准了!”
陈石泉毫不犹豫,似乎还沉浸在江回营造的情绪里。
“今后你不仅能在炼丹房内任意行走,也会被当做学徒炼丹师对待,每月可支取定量材料,研习丹法。”
江回当即躬身拜谢,又听陈石泉说:
“这也是感念你的孝心和对圣宗的忠心,另外,我单独赐你两枚聚气丹,一瓶补气丸,虽然不能直接修复你损毁之根基,但是对你恢复二重修为必然有所增益。”
炼丹房研习丹法,学徒炼丹师,两枚聚气丹,一瓶补气丸,每一样,都是炼丹房的杂役弟子们求之不得的。
而现在,咱们的陈执事一股脑都给了江回,不禁让几个杂役侍从为之侧目,甚至隐有几分怨恨之色。
“多谢执事赏赐!”
江回也不作态,坦然受之。
陈石泉看在眼里,反添一丝欣赏,心中暗道:
“如若此子真能恢复二重修为,倒勉强也算可用之材,只是可惜......哎,些许聚气丹药,权且试一试罢。”
直到一个杂役前来禀报,才把他的思绪拽回。
“禀告执事,内门师姐亲临炼丹房,说是要找执事,订购丹药。”
“快快请来。”
陈石泉听见是内门弟子,连忙起身,出得石室之外恭迎,江回也起身站在门外。
不多时,就见一位头戴黑纱斗笠,身着玄赤道袍的高挑女修袅袅而来。
陈石泉看见这身装扮,眼皮略微跳动,却也拱手行礼,笑脸相迎:
“不知薛师姐驾临,未曾出迎,万望恕罪。”
江回心头一动:薛师姐,不会是杨智所说的那个毁容断足的薛师姐吧?
那女修只说一声“免了”,黑纱内,美目扫过众人,眼神在江回脸上多停了一瞬,便红袍飘香,径自走入石室之内。
她也不入座,只是心胸挺拔,傲然立于主位案前。
陈石泉示意众人止步,自己跟了进来,见薛师姐如此做派,也就站在下首拱手相问:
“敢问师姐此来,所为何事?”
“陈执事何必明知故问?”
薛师姐语带娇嗔,又突然好似想到什么,语气一转,道:
“是了,想必陈执事近来事务繁忙,未曾关心诸般杂事,不知我事,也属正常。”
“多谢师姐体谅,烦请告知,我炼丹房自当效劳。”
见这陈石泉不卑不亢,薛香凝心知,平时对待那帮杂役的方法对他没用,也就直言:
“我于前线历练,幸运寻到一处秘境,却遭天衡魔宗奸人所害,被那个妖女毁去容颜,斩去左腿......”
即便现在左腿已被修复,提及此事,薛香凝依然心有余悸,不禁夹紧双腿,感受新肢。
“如今,被斩之左腿已在医仙殿复原,然而容貌尚未恢复,听闻药仙殿有复颜丹之丹方,故此特来请执事相助。”
“果然是她,虽然见不到容貌如何,但有这汹涌身姿,也难怪杨智那帮人如此痴迷。”
江回虽在门外,但离得最近,倒是能听清二人之言。
薛香凝瞥了一眼默然而立的陈石泉,语调凄婉,继续试探:
“我为圣宗而伤,心自无怨,然而即便是在前线负伤,宗门也只是以半价优惠为我重塑左腿,如此也所费颇多,已耗尽我所有积蓄,又说‘毁容并不影响修行,宗门无责修复’......
执事若相信我身为内门弟子的信誉,敢请先为我炼制一枚复颜丹,至于费用,我已经安排人筹集符钱,相信不久便能备齐,绝不会让执事为难。”
‘原来是施展所长,打秋风来了。’
话已经说的够明白了,陈石泉也只得开口:“薛师姐为宗门负伤,既有所请,敢不应承。
只是,近来前线伤亡甚大,我药仙殿所存之药材也消耗甚多,恐怕一时也配不齐复颜丹所需材料......
我看师姐正好可以趁着收集材料的档口,也把符钱备好,只等材料齐备,立马可以起炉炼丹,师姐仙颜不日便可修复!”
陈石泉哪里不知道这薛香凝的为人,心中历来厌烦于她。
莫说现在如此繁忙,就算无事,她薛香凝来打秋风,陈石泉也不可能应允。
虽然她贵为内门弟子,陈石泉身为执事,本应讨好,可一想起,她整天在众杂役弟子面前故作清高却又捞取财物的养鱼行径,陈石泉就气不打一处来。
偏偏就有一帮傻子天天围着她转,其中就有炼丹房的杨智,不禁心中暗想:待会非把杨智那小子给骂一顿不可!
陈石泉一番话滴水不漏,薛香凝听着哪会不懂其意,嗔道:“陈执事真要做得这么绝吗?”
“不敢!确实是材料紧缺,需要时间。”
薛香凝见此,知道自己也奈何不了他,便轻叹口气,拿出内门弟子令牌。
陈石泉见状,也赶紧掏出炼丹房执事玉牌,双手举起,两相贴合,玉牌之间便有光华闪动。
“好了,眼下我也确实只有这些了,剩下的,那帮人自会为我凑齐符钱,不会少了你的,抓紧开始炼丹罢。”
“薛师姐说笑了,我自当尽快奉上复颜丹,以痊师姐之伤。”
事已至此,薛香凝一刻也不多留,又是扭动身姿,玄袍飘香而去。
......
江回知道,此时陈执事谈兴已尽,也当即拜别,陈石泉只说,无事时随时可来炼丹房,倒也没有留他。
出了炼丹房,没走几步,就见薛师姐烟视媚行,屁股后面跟着杨智等几名杂役,只听杨智道:
“薛师姐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岂有不尽心尽力的......”
“好了好了,啰嗦多日,也没见你们在我这买过多少东西,你们一向尤为辛苦,苦来的符钱自己都不够用,我又怎会指望你们。”
薛香凝故作嗔态,却又语带关怀,说完便祭出血色法剑,御剑而去。
众弟子见薛师姐嗔怒,转瞬而去,都急忙冲着天上大喊:
“师姐如此挂念我等劳苦,岂能让师姐失望!”
“薛师姐放心,您吩咐的我们一定办到!”
“是啊是啊,师姐给我们介绍的东西,一准错不了,都买都买。”
“......”
“虽然前世也刷到过不少舔狗,但是如此上赶着的,却也不多见......
我圣宗果然都是人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