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执事坦诚,资助修行
江回自从谋求血潭管事之时,便对张端此人有过了解。
杀华尘时,为求保险,又将他拉入局中,一路也是留心注意,心知此人是个心机重的。
有心机本也没什么,只是他偏又是个心胸狭窄,见事不明的小人,如此特质,一旦对某人心存不满,日久必成祸害。
“如今,好像已经成了我江回的祸害,但是还尚未彰显,而且眼下他的修为非我能敌。”
“现在除了提升修为,其他都是空想,我若突破三重,进入外门,那除了王滕爷孙,也就无需担心这么多了。
以升代杀,两难自解。”
江回心中自嘲打趣,面上一笑,脚步一转,已到了炼丹房。
进入炼丹房,见洞内所有地火室都有炼丹师正在使用,便去拜见陈石泉。
石室内,陈石泉正和几人在商讨公事,抬眼看见江回,微微颔首,示意他稍作等待,江回点头回应,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几人出了石室,陈石泉立刻把江回喊了进来。
“怎么样,昨日迟了,我也没召你来问,殿主如何处置的?”
一进门,陈石泉张口就问,江回不急不躁,稳稳地作了一揖:
“回禀执事,我见了殿主,便奉上丹药,殿主却并未要我的任何东西。”
陈石泉心下一安,却又有些惊讶:“哦?殿主真的什么也没收?”
陈石泉本就是李渊空的心腹,江回对他也不会过于隐瞒,当下便挑挑拣拣,将昨日面见殿主之事说了个七七八八。
陈石泉听完,心中咂么着滋味:“殿主他老人家的性子难以捉摸,我侍奉了十几年,也未能尽知,你这第一次应对,就合了他的心意,还能讨来这么一件宝贝,我此番求得殿主帮你,到底是对是错......”
不过看见江回面上的真诚之色,回想起自己那成就山下家族的志向,瞬间又转过弯来:“我这是想哪去了?我毕竟侍奉殿主多年,是少有的亲近之人,江回必不敢欺我,更不会负我!”
当下也是打定主意,心中再不相疑:
“不错,你应对得当,不仅取得殿主欢心,还免了我背后议论殿主之罪,很好!”
说着,转身拿起案上早就准备好的一尊玉瓶,递到江回面前:
“来,这瓶聚气丹你收好,炼气十二重楼,虽然只有两处大瓶颈,但是你多用些丹药,总没有错处。”
江回上前一步,用手把瓶子往陈石泉那边轻轻一推:“执事曾赠我两枚聚气丹和一瓶补气丸,如今怎能再收如此贵重的丹药,江回受之有愧。”
“无妨,我这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你有峰主所赐盈经丹,又有殿主给的法阵,即便根基有损,想要迈入三重,也并非全无可能。
你自当勤勉修行便是,无论结果如何,那都是你的造化,我资助于你,绝无怨言。”
眼见陈石泉说得情真意切,江回心底竟真的萌发出了一丝感激之意,不过念头一动,赶紧收摄心神止住那一丝感激。
并非是他白眼狼,不念陈石泉数次相助的恩情。
只是身处魔门,不能轻易交心,陈石泉其人可交,但要交心,那还得再看看,先把话头递过去再说:
“执事说的哪里话,执事屡次帮我,今日又再赠丹药与我,唯不知如何相报而已?”
陈石泉心中明了,时机已到,便郑重其事,高谈阔论,将自己成就炼气家族的志向和筹划全部说了出来,江回也听得出神。
“如今,我之心意你已尽知,山下家族成败在我,而它能走多远,我则寄托于你!”
陈石泉说到最后,微微有些激动,江回却是冷静,只悠悠问道:“执事雄心壮志,我心钦佩。
但,我虽复归炼气二重,却不过是残损之基,就算有那枚盈经丹,恐怕最多也就止步于炼气四重,突破五重,升列内门,我并无一丝信心,执事又何以对我抱有如此厚望?
况且,执事自有张家相助,又为何舍近求远,寄希望于我呢?”
陈石泉听到江回这句“交底”直言,也是愣了一愣:“是啊,此言非虚,我对此人,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呢?”
不过陈石泉能从一介微末凡夫,一路爬到这宗门执事,也绝不是那心胸狭窄、不知进退之人。今日两人话已至此,无论有何疑虑,此时都不能犹豫不前,硬上也得上。
当下便斩钉截铁,正色道:“张家之事,你也不能尽知,非是我在背后诋毁亲家,实在是他家历经四代,也未能冲入内门,如今更是青黄不接,后继无人,如何做得日后倚仗?
我入圣宗已有二十七年,这一路以来,饱经明争暗斗,风霜刀剑。我却凭借三样东西,从底层杂役,坐到如今的位置......”
陈石泉见江回微有动容之色,便继续道:“那便是直觉、隐忍与坚持!
你莫要问我为何对你抱有信心,也无需记挂什么如何报答与我,只管一心修行便是,还是那句话,我资助于你,绝无怨言!”
......
......
暮色将至,六合晦暗。
江回走出炼丹房洞门,看着傍晚幽暗的山景,心境微微有些沉重。
感受着袖中那一瓶丹药的重量,掂量着自己未来的取舍:
“虽然是我有意引导,走他这条路子去借李渊空之力。
但走到这一步,以他现在对我的这些帮助和期许,也让我不得不收下他的资助,结了这所谓‘陈家’的因果,却是我没想到的。”
事已至此,就冲着陈石泉的雄心壮志,和他对自己的这许多帮助,以后多少也得帮他一帮......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前提下。
当然,这还是遥不可及之事,当下却也无需多想。
不过陈石泉此人,却已经可以归为“零风险”名单了。
“嗯,先这样吧,想我前世今生,都没有过什么远大志向,今日由此契机,似乎隐有发端的意思,于我修行,倒也是有所进益。”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轻叹一声,又自笑了,便迈步向着云水楼而去。
层云疏漏,钻出一弯月牙儿。
江回心境舒朗,脚步松快,在这月下幽暗的山间,走向远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