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收取机缘,魔道名声
第二天,江回早早地起床,等上工的大队人群走得差不多了,也出发下山。
这些日子,除了受损根基之外,凡俗之躯已经基本恢复如初,只是尚不能长时间使用重力,若不考虑修行,倒也算康健无虞。
这山脚下皆是一些依附宗门的家族驻地,此去除了费些脚力,倒也不必担心会有什么危险。
一路上碰见几个相熟之人,江回皆得体有礼地寒暄敷衍过去,也不理会几人疑惑的神情,奔着土烬峰山脚下那块化龙石悠然而去。
等到日近正午,饭点之时,江回已然出现在云水楼的门前。
云水楼,集饭食、酒水、茗舍于一店,是水影峰上,外门弟子和执事们,经常光顾之地。
似江回这等普通杂役弟子,平日自不会来此现眼,然而今日却有不同。
俗语说,有钱即是客,就算是神仙也不会拦着香客不让进门,遑论此间店家。
“今天,我也来尝尝云水楼的招牌。”
当然,最重要的是,汤剂房执事张端,方才已被几人簇拥着进了云水楼。
不作他想,江回抬脚走了进去,视线越过厅内众食客,看见张端正坐在窗边一隔间内。
江回在大厅内挑了一处坐下,便有一个十七八岁的清秀堂倌前来招呼。
“有什么招牌菜品,上个三五样来便是。”
“这位师兄,想必是第一次来,咱们家样样都是招牌......
这不,今早刚从木灵峰送来的霜天雪莲,已经和猪骨一起炖熟,又用文火煨了一个多时辰,
还有几十条才从山下那眼灵泉里蹦上来的金丝银鱼,也都还活泛着呢,
再有就是从碧霞门送来的的秘制火腿还有马肉......”
其实,这堂倌也看出了江回杂役弟子的身份,但却并没有什么嫌弃之色,只是暗自想着:
“这人虽然衣着简朴,手糙脸黄,却也算一表人才,器宇不凡,比我都强些。
既然今日敢进这店中如此做派,却也不能怠慢,保不准以后又是一个外门师兄。”
江回听着小二哥殷勤介绍了数道菜品,笑着说:
“前三样都给我上来,再来一碗米饭......半壶黄酒,用火温着。”
小二哥只是应着,江回扭头看了看里面:
“还得烦你一事,张执事那一桌,无论点了什么菜品酒水,都算在我账上......”
说着,从袖里抖出几张赤色符钱放在桌上,对小二哥使了个眼色,
又抽出其中一张符钱,递给他:
“这一百符钱是单给你的,其他的,待会算总账。
记住,就说是店内感念张执事经常光顾,特赠一餐,聊表敬意,无需透露我做之事。”
小二哥先是疑惑,随即一脸了然的神色,倒也没有过分谄媚,只是笑着说:
“得嘞,明白!多谢师兄,您放心,保准办好。”
说完一弯腰,接了钱,小跑着便去了。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饭菜酒水皆已上齐,回头看见张端几人也已吃上。
还未过三杯酒,却见一人身着蓝布棉袍,怀里揣着什么东西,走到张端所在的隔间内。
那人施了一礼,说了几句,便要把怀里的东西往张端手里塞,身边的人赶忙把他推开。
只听张端起身呵斥:
“大胆!愚蠢至极!我身为一房执事,深受圣宗信任,怎会私收贿赂?”
他扫视一圈,见厅中食客都看向自己,又不禁背手昂立:
“莫说是三千符钱,就算十倍百倍于此,我也不能背弃圣宗信任。
还不把这腌臜的蠢材打出去!”
看着左右几人把那杂役弟子一顿踢打轰了出去,张端拱手对众人道了声叨扰,便又坐下吃酒。
献礼不成,反倒挨顿打,此人当真是......
“岂可公然如此?确实愚蠢。”
其实江回对于人情世故也不甚了解,只是他再不懂人情,也不会似此人这般行事。
看那张端一桌继续推杯换盏,江回也不疾不徐,饮酒品菜。
这云水楼果然名不虚传,色香味都不是杂役伙房能比得了的,
不知不觉间,竟已是风卷残云,吃了个盘底朝天。
喝完最后一口温酒,江回只觉全身热气翻涌,不禁感慨:
“来到这里之后,除了宋明月做的那一锅鸡汤之外,每日只是些包子面饼,米粥清汤,真是熬煞我也。”
感慨一番,又心中暗忖:
“今日奢侈一回,往后还是得精打细算着过。”
这些符钱看着虽多,但不论是调养疗愈、修炼耗费,还是借助丹药增益,
亦或是弥补受伤之后上交宗门的符钱亏空......这些花销一个比一个大。
当下心中也开始盘算起往后的路子。
不过还未及多想,就瞥见张执事一行正欲结账,小二哥连忙上去应对。
没几句话,就说明白了,张执事也一脸得了面子的自得之色。
只见他出了隔间,笑着对掌柜拱手,道了声多谢,掌柜的虽有疑惑,但也殷切还礼。
江回余光看见他正往外走,不慌不忙的招呼小二哥过来,作势要结账。
“江回?”
张端看见自己手下还在养病的杂役出现在云水楼,不禁有些诧异:
“怎么在此啊?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江回惊讶回头,拱手行礼:
“见过张执事,好叫执事知晓,我的伤已好了大半,走动都没问题。
今日暖和些,就跑出来活动活动,恢复些气力。”
张端比江回大个十来岁,已在水影峰做工修行了十几年。
三年前进入炼气三重,虽不甚优异,但由他姐夫炼丹房陈执事四处走动,竟也被擢升为一房执事。
印象中,这些年,他并没有多少恶迹,在这魔门的执事老爷里,已经算是和善的了。
“不错,虽说圣宗天恩,允你四十九日休养,但你也要感念圣宗恩德,尽力恢复,早日上工,继续为圣宗贡献价值!”
张端说着,摆了摆手示意身边几人先走。
“谨遵执事教诲。”
江回见此,心知有戏,又施一礼,抬首正色道:
“执事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
近日,我也急着想要回去上工,奈何重伤未愈,修为损失大半,往日又略有跋扈之举,无意中开罪过不少工友......”
他略显刻意地做出一副扭捏之色,望着张端:
“所以正想去求教执事,可有清净去处指点与我?”
张端抬着下巴听江回说完,略有深意地盯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那小二哥,
顺便瞥了一眼,大厅内所剩无几的食客,最后又看向江回:
“嗯,不错,不错。
晚饭之后,准备好,来我院子,我说与你听。”
他微带笑意的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只是,“准备好”这三个字,似乎说得略重了些......
江回心下明白,招手与小二哥结了账,也走出云水楼。
“怎么魔道也搞这一套?还挺在乎名声,真以为自己是圣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