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多重保险,杀人之夜
王啸只把华尘当做用完就丢的刀子,可华尘既得了王啸允诺,哪还管这些,只求一线出头的希望。
他本来准备去土烬峰以弟子身份低价采购一番,仔细一想,又改去山下坊市买了一些查不出跟脚的符箓,自觉万无一失,心中已经开始幻想起自己当上执事的威风了。
“拼一把,江回,明晚你就安心上路吧,那血寂寒潭正是你这种废料的好归宿!”
......
江回不在别处,正在血潭边安坐,运转周天。
“炼气一重主攻【乾太阴金经】,灵息初成,吐纳天地灵气,淬炼全身经络窍穴。
如今已入二重,锻造的重心便来到了【乾阳明金经】。”
此条经脉,注重锋芒内蕴,可赋予灵力金行锐气,虽然还不能以气御物,但是如有趁手的法剑、暗器或者符箓,便可将灵气附着其上,更添威力。
想到此处,江回掏出怀中的一道青雷符,两道火弹符,暗自盘算:
“这两道火弹符,对付寻常炼气二重修士已足以应对,再加上这道青雷符,应该万无一失才对,可为何心中总是思绪繁杂?
不如问问宝鉴。”
当下心头念起。
【恭问宝鉴,我明晚欲行之事,于我而言,是吉是凶?万无一失否?】
【此事可问】
【依计行事,万无一失。】
江回看着宝鉴的回答,又想起那晚,自以为妥当,却被华尘撞破的事,陷入沉思。
“宝鉴的回答,目前看来,皆已应验,我自是相信,然而这所谓因果......总不能因为宝鉴说万无一失,我就真的不做其他安排,那未免有些呆傻。”
那晚与华尘遭遇之后,隐隐有一个念头徘徊在江回脑海,虽看不真切到底为何,却也让他更加谨慎起来。
“我已请了陈石泉来赴宴,一来做个见证,杀华尘纯属自卫,绝非残害同门;
二来,如果【潜伏】的王啸对我不利,他绝不会袖手旁观,也是一道保险。
还是感觉不对劲,看来,今日心中的烦闷,唯有再来几道保险才可解忧。”
时间无多,不再犹豫,江回也没等杨智到来,直接出门去了汤剂房。
......
张端安坐,看着面前已然突破炼气二重的江回,一脸惊讶:
“你说陈执事已经答应你了?”
江回言辞恳切道:“是,正是感念陈执事扶持之恩,特此设宴,略尽绵薄之意,
而回想当日,也是通过张执事引荐,我才能有此机缘,故此,特来请张执事一同赴宴,圆我感激之情。”
张端干笑两声,心中想起这些日子,针对姐夫陈石泉和江回这小子,自己没少造谣。
心说不去,可姐夫都已经答应了,哪有不去的道理?也只好应承下来。
江回达到目的,也不多留,当即告辞。
甫一转身,门外突有一名俊秀童子迎面撞来,江回赶忙侧身让过。
这童子雪面梅唇,青眸皓齿,俊美不凡,倒像是个女儿家。
张端见他来了,面色和善起来:“辛元,今日怎的这么慌张,还不快给江管事赔礼。”
辛元童子便连忙躬身赔礼:“小童莽撞,还望江管事恕罪。”
江回在汤剂房时并未见过此人,此时也无暇他顾,只说‘无妨’,便拱手告辞。
出了汤剂房,走到一个三岔路口,暗自摸了摸怀中的几沓符钱:“还是再买两件法衣为妙。”
江回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向着山下坊市而去。
......
第二日傍晚,各房杂役陆续下工,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原因无他,上个月做工所得符钱,今天发下来了。
陈石泉处理完符钱发放事宜之后,便独身一人来到了血潭小院。
江回昨日就已安排杨智,将小院内外步道上的积雪都清理干净,此刻草地微湿,青石小道干燥齐整,一派扫径以待的热情,也令陈石泉满意。
还未等进门,就听身后一人喊了声‘姐夫’,回头一看,正是张端。
“张端,你怎的来此?”
面对陈石泉的问话,张端一脸愕然,不禁反问:“江回昨日来请我,说是请姐夫与我一同来他这小院赴宴,他说姐夫知道此事,怎的......”
陈石泉一听这话,不等张端说完,立马接过:
“是了,今天忙,我竟忘了此事,走,进去罢。”
陈石泉心里也有些奇怪,怎么面对内弟,自己反倒帮外人打起掩护来?
张端也没啰嗦,伸手请陈石泉先行入内,自己紧随其后。
只是心中暗想:这江回当真是没什么出息,宴请两位执事,竟然不去云水楼安排一场,不是姐夫在,谁要来这鬼地方。
江回听见动静,赶紧出来迎接,主客只是略尽礼数,便相继进屋。
屋内虽小,却也齐整,堂上摆设都被撤去,当间摆着三把官帽椅,一张气派的红木圆桌,上面各色菜品齐备,全都是云水楼的招牌,桌上贴着温阳符,热气不散,一盘一碗,犹冒香气。
江回拱手直言:“本应在云水楼宴请二位执事,但又想起我家乡风俗,于自己家中设宴,才更显尊重。
奈何我也不通庖厨,又想多显敬重,就只好在云水楼定了一桌酒席,送来自住小院设宴,如此,两相合宜,还望执事勿怪。”
陈石泉本不在意这些,但听江回如此说法,心里也更受用,张端见此,也稍稍收起刚才的鄙夷之心,三人落座。
杨智开了一坛九火炎阳陈酿,又装入青瓷酒壶,端上桌来,一一斟酒,自己便在桌下伺候三人。
屋外寒风紧吹,屋内酒正半酣。
酒杯交错间时辰已晚,张端几次要走,无奈陈石泉酒兴正浓,更有江回苦苦挽留。
江回面酣耳热,起身又敬一杯,陈石泉一饮而尽,犹自感叹:
“江回啊,我向来就知道你不会久困一重,只是没想到,你根基损毁,还能这么快就重回炼气二重,我也吃惊。”
“终是得惠于执事所赐丹药......”
“非也,聚气丹与补气丸虽有奇效,但若不是你自身勤勉有加,又如何能有如此惊人进益,故此,我......我才常言......”
陈石泉本已微有醉意,然而话未说完,突然察觉院外有人接近,瞬间清醒,低呼一声:
“院外有人!鬼鬼祟祟,不似寻常弟子。”
陈石泉迈入炼气四重多年,虽然神烛还未点燃,无有神识,但灵力感应却是极为敏锐。
说着就要起身出去查看,江回连忙将其按住:
“哪有让执事查探的道理,说不定是哪房的弟子来寻丢失之物,这也是常有的事。
二位且安坐,我自去查看,如真有歹人,不能应付,再请执事出手。”
又对杨智道:“好生伺候二位执事,我去去就来。”
说着开门来到廊下,背手关门的瞬间,醉酒神色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这清明丹用来解酒自然是绰绰有余......”
轻手轻脚向大门走去,院内积雪早已清理干净,又有风声掩护,江回一直走到院门口,丝毫声音都未发出。
透过门缝仔细观察,看见华尘在一簇矮树后面盘坐调息,江回便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中空圆筒,隔着院门,虚指着华尘所在的方位。
呼了口气,右手又掏出一道火弹符捏在指间,把手轻轻搭在门上,便要冲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