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复归二重,摆宴待客
如今江回根基重筑,更胜以往;华尘、王啸对他的怀疑,也已遮掩过去;血潭的杂事不用多管,炼丹房也对他门户大开。
陈石泉更是日渐看重于他,常与房内其他人夸赞江回:修行勤勉,研习刻苦,为人沉稳,进退有度,真真是我圣宗的青年才俊,尔等当勉励之。
直听得众人心里暗骂江回八百遍......
“别人怎么腹诽,我管不着,我只要这实实在在的好处就是了。
现今之计,唯有勤加修炼,三十日内,必定要迈入二重才是!”
如此,江回依旧如初,每日晨起修炼,午后即去炼丹房。
他每月可以学徒炼丹师的身份,在库房支取定量炼丹材料,炼丹师们下工后,他也可以使用地火室。
这些日子以来,江回早已学会一些炼丹基础知识,甚至已经可以尝试炼制那不入品的补气丸。
此时已是酉时二刻,炼丹房只剩两个学徒炼丹师在研习丹术,江回也占了一间地火室。
只见他引动地火,以文火预热丹炉,口中念着所需材料:
“二十年以上的黄精五两,以为中宫土釜,奠定丹基;再有紫参三两,以涵元气;再有凝露草二两、火阳枣七枚、三叶青木藤一株......”
点数齐备,也不迟疑,便不疾不徐,将材料依次投入。
“先将黄精、火阳枣投入丹炉,以文火温养,采气封固;
一炷香后,再将其余材料投入,以中火进阳;
一个时辰后,则转用武火,急攻凝丹......”
江回念念有词,好像背着口诀做题的学生一般,专心致志。
地火跃暖,不觉就过了两个时辰。
他睁开双眼,呼了口气,语气略有祈祷之意:
“冷却的差不多了,开炉就能见分晓......”
打开丹炉,一滩暗红色的膏状物躺在炉底。
“色泽暗红,颜色正;气味前有甘甜,后又微苦,味道也对。”
伸手捏了一点,用大拇指和食指一搓,膏状绵密,尚有余温。
“嗯,终于成了!此时正是成丸的好时机。”
江回把炉中膏药全部拿出来,放在身前早已准备好的玉盘内,又把双手放在百草蜜汤里面过了一遍。
然后,左右手同时捏起一块指尖大小的膏药,三指揉捏,将其搓成丹丸。
正常供给门内或者售与其他宗门的丹药,都是用玉模铜范来确保圆度和大小。
甚至那上品仙丹,更是能于鼎炉之中自成丹丸、丹纹......
“我这自产自用,就随便点吧,搓圆圆......”
他手上动作不慢,没一会,玉盘里就整整齐齐的摆上了二十五枚补气丸。
看着玉盘中这不起眼的二十五枚丸药,江回却很开心,只因这是他练成的第一炉丹药,意义非凡。
“先用着,后面再来几炉,就足够用到炼气二重了。”
将已经冷却的补气丸装入瓷瓶,揣入怀中,把地火室稍作清理,江回便回血潭去了。
一路上,脚步轻盈,身姿悠然,看那远山暗影,听这幽谷风鸣。
又抬头望着水影峰山肩之上,那一片遮蔽星月,层层叠叠的云海,心中暗誓:早晚也要冲破这云霄,去见周天星斗。
......
......
风入林,雪簌簌。
偶有雪花掉落,血潭便微微冒出白气。
血潭沉沉,在这林间雪地上,像一滩滴落在白纸上的血迹。
而在这滩血迹旁,江回正趺坐于蒲团之上,面容沉静,不见呼吸,身上裹着斗篷,上面积着一层白雪。
天光已亮,云层放开几缕阳光,探入林间,落在江回眉眼处。
江回似有感知,微睁双目,一道精光闪过,眼眸更比以往不同。
原本憔悴泛黄的面色,此刻却是白皙泛红;翻看手掌,也更比以往润嫩柔和。
“炼气一重,【乾太阴金经】修持圆满,灵息悠长,肃杀之金涤荡体内浊气。
如今迈入二重,更是重塑皮肉,易筋壮骨,肉身强于凡俗!”
二十五日迈入炼气二重,本在江回预料之内,故此,心境上也并没有太大波澜。
此刻只是回想着教习房中先生所言,心中思量:
“炼气一重,灵息初成,为求吐纳,周天运转之灵力,十有六七都用来锻造这条【乾太阴金经】,可保灵息悠长,浊气尽除。
眼下吐纳之基已成,迈入二重,则力求对灵力控制之精微,需主攻【乾阳明金经】,注重锋芒内蕴,赋予灵力金行锐气。”
这两条经脉,同属为【金】,前者主收敛净化;后者主传导变革。
当初,江回被王啸毁坏的所谓“根基”,就是这【乾阳明金经】,所以修为才会从炼气二重跌落,更被断定大道无望
“大道无望吗?”
江回心中忽的生出一阵勃发畅快之意,霍然起身,抖落一身风雪。
“六十日危机将至,如今我已根基重筑,迈入二重,虽然不惧华尘,但为保万无一失,还是得稍作安排。
来往血潭的众多杂役,基本都是炼气一重和胎息境,自然看不出我修为增进,也不会传到华尘、王啸的耳朵里。
陈执事倒是无碍,但是炼丹房内尚有几名二重修为的管事......看来炼丹房,暂时是不能去了,且等此事了结吧。”
躲人耳目,并不是惧怕华尘,只是江回心中有个疑虑,想要验证一番。
思来想去,江回心中主意已定,午后杨智来时,也未去炼丹房,只是吩咐:“不必管我,你自做事去罢。”便回到管事小院。
原本求这血寂寒潭管事的位置,为的就是修复根基,如今虽然根基重筑,但江回却并不愿离开此地。
只因这血潭所在,似乎对江回体内那条,由《清虚养脉法》所培育的【虚脉】,确有充盈之功效,
江回虽不解其意,但也知‘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的道理,自不会轻易离开血潭。
“只是,恐怕这背后之天机,机缘不小啊。”
如今迈入二重,之前疑虑之事,可以尝试问问宝鉴。
【恭问宝鉴,血寂寒潭何以能充盈我体内之虚脉,有何机缘?我可否取之?】
【此事暂不可问】
......
【恭问宝鉴,请示我《清虚养脉法》所属功法经文全篇,及其修炼精要。】
【此事暂不可问】
“果然。”
这两件事江回已经考虑很久,之前也试探问过,却一直都是不可问的状态。
“嗯,先不管了,继续采纳灵气,稳固修为......这剩下的补气丸对我已经无用,不如给顾冲和明月送去,他们正合用。
对,见过陈执事之后,便去他们那里蹭一顿晚饭。”
江回也不惧华尘、王啸会对顾、宋二人不利。他们本就相处日久,交往甚密,要牵连也早就被江回牵连了,也不差这一点。
且江回计划已定,王啸暂且无法撼动,而那华尘,却早已是瓮中之鳖。
......
安稳过了两日,据宝鉴所示,三日后的晚间戌时,便是华尘行凶之时。
一应事宜,江回皆已安排妥当,只差执事这个‘东风’了。
这天中午,估摸着陈石泉已经用过午饭,江回便提着两坛在云水楼求购的九火炎阳陈酿,来到执事院中求见。
一个清丽的小丫头过来,拽开了门,接过随礼,引着江回入内。
陈石泉正靠在榻上小憩,见江回来了,睁眼招呼他坐下,只是还没等江回坐稳,就听陈石泉略带惊讶问了一声:
“你这是已入了二重?”
江回看着霍然起身的执事,轻笑回应:“正是为此而来,日前迈入二重,感念执事赐丹之恩,特来拜谢。”
说着就躬身行了一礼。
“你......这区区丹药,不提也罢,我向来愿意提携后辈,只是一直难觅人材,这也是你的福报......
只是,如我所闻不差,两个月前,你已被那王啸毁坏根基,修为跌落,这等重伤,你怎么会如此迅速就回到二重修为?”
“这我倒也不甚清楚,想来必定是执事所赐聚气丹之功效,故而心中感念万分!”
江回言辞恳切,目光真诚。
“呃......也对,想必是受损经脉尚有一线生机,而聚气丹,本就能锤炼灵息,进而易筋壮骨......是了是了,这就通了。”
陈石泉尚未从江回跻身炼气二重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加之江回故作懵懂,又真诚感念自己,当下也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总归是于自己无损。
“好啊,很好,你本就属我炼丹房辖内,日前为我解难,而后炼丹之术也有进益,现在更是以残身恢复二重修为......
以后你当伴我左右,勠力同心,侍奉殿主,报效圣宗!”
“自当如此,故而今日拜见,便是想请执事赏脸,三日后,我在血潭小院略备薄酒,以敬执事。
一切事宜,我皆安排妥当,只等贵客来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