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安大大咧咧地坐在卦摊旁边的马栅之上,顺手拿起旁边那所谓的抽签筒细细打量,不过是个塑料瓶里装着些雪糕棍,上面还歪歪扭扭地写着些字,那字仿佛是喝多了写的。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戏谑问道:“您这是哪家冰棍厂退休下来的啊?”
算命老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忙不迭地解释:“成本,降低成本。”
我一边摇晃着那塑料瓶子,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来给晓爷算一卦,算得准就给你钱。”实则我心里暗自盘算,就算算得准也没打算掏钱。如今这算命的大多是两边糊弄,那洗脑的本事仅次于传销和邪教,我之所以不怕被洗脑被骗,原因无他,兜里仅有区区十块钱而已。
老头目光在我英俊的面庞上梭巡,开口夸赞:“你这面相极佳啊,有鼻子有眼的。”
我顿时脸一沉,面露不善:“哪个人没鼻子没眼?你这是夸人还是骂人呢?”
“那自然是夸你,你这面相绝非寻常之人,天庭饱满!”
听了这般夸赞,我心情瞬间愉悦起来,却仍装作谦虚地回应:“一般一般。”
老头又接着道:“不光天庭饱满,竟然还地阁方圆。”
我继续假惺惺地谦虚:“谦虚谦虚。”
老头闭上双眼,双手不停搓动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神神叨叨的模样甚是可笑。
我不耐烦地问道:“你嘟嘟囔囔些什么呢?”
“天生异象不寻常,双眼异瞳权力王,阁下天上异瞳对不对啊?”
说起异瞳,我一只眼珠是金黄色,另一只倒是正常颜色。平常我都戴着美瞳,一般人很难察觉,不想这老头竟能知晓,看来或许真有几分本事。
我这只特殊的眼睛极为灵敏,视物格外清晰。这老头知道得似乎太多了,我这天生异象,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是个怪胎,以前但凡做点坏事,立马就会被发现。为了掩饰,我才一直戴着美瞳。如今这老头知晓了我的秘密,我不禁担忧,若是以后我干点别的营生,会不会有暴露的风险?还未等我回过神来,黑老头儿一脸郑重地宣称:“还是暴露我的身份吧!”
他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神仙,天庭仙师李景民。这老家伙竟说我命中注定是他的衣钵传人,要收我为徒,还吹嘘我天赋异禀,定能成就金仙,只需努力修炼便可羽化升仙。甚至说以我的潜质能让我白日飞升。
白日飞升?那不就是暴毙嘛!这年头竟还有这般老套的忽悠手段,连个小金佛都不拿出来,哪怕有个小金佛,或许还能显得逼真些。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抄起马栅朝着老头狠狠砸去。只听“哗啦”一声,那看似结实的精品实木马栅瞬间粉碎。
没想到这老头如此不经打,仅仅一马栅就倒地不起。我怒骂道:“老东西你是不是耍我呢?”
旁边路过的行人对我指指点点:“我去,这小孩真猛啊,连老头都敢打,就不怕被讹诈到倾家荡产?”
“讹死他!讹死他!”人群中竟还有人起哄。
我狠狠瞪着那些多管闲事的人,三角眼一挤,吓唬众人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闭嘴。都赶紧滚,不然我一人给你们一下,反正我一个也赔不起!”
我只顾着呵斥那些路人,没料到这老头竟是个狡诈的家伙。半米长的电棍却在我毫无防备之时,猛地怼在了我的腰子上。
刹那间,我全身如同被雷电击中,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抽搐起来。
待我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身处一张床上,周围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也无人前来搭理我。每日的吃喝都是从一个如同狗洞般的窟窿里递进来,根本见不到一个活物的影子。
常言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自认为一身浩然正气,怎会遭受如此无妄之灾?我本就是个怕寂寞的人,这般将我囚禁起来,还不如直接放了我。
起初我低声下气地求饶:“大爷。老神仙,求求你放了我吧。”见无人回应,我又开始撒泼大闹:“老东西,有本事你关晓爷我一辈子,供吃供住倒也不错!”
我一边疯狂地踹着门,一边扯着嗓子叫嚷:“放我出去……啊啊……放我出去!”我躺在床上仰面朝天,梗着脖子拼命呼喊,却依旧毫无作用。
如此这般,七天过去了。我其实内心脆弱,极易崩溃,此刻已然濒临崩溃的边缘。
到了睡觉时间,我心想,罢了,什么也不能耽误睡觉。有吃有喝倒也算不错,能再给个手机和无线网,那就堪称完美了。
第八天清晨,我尚在睡梦中,一桶凉水兜头浇下,我瞬间如炸毛的猫一般,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美瞳也随之掉落,露出那只金黄色的眼睛。
我这才发现双手被绳子紧紧捆住,浑身湿冷的感觉令我难受至极,我奋力挣扎了几下,却只是徒劳。
一时间,我满心以为自己落入了人贩子的魔窟。毕竟我晓爷模样生得还算俊俏,一表人才。以前也曾有特殊行业的人询问我,是否愿意入行,就凭我的条件和颜值,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
只见两个老头儿站在我面前,其中一个便是之前遇到的算命老头,就是因为他我才被困于此,另一个老头儿岁数与他相仿,长相看似和善,脸上却挂着一丝阴笑。
我惊慌失措地开口:“放过我,只要你们肯放过我,什么都可以。卖身吗?我是小奶狗,我可以接客的。旺旺。我觉得自己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那算命老头听了,顿时满脸黑线,上前“啪啪”就是两巴掌,骂道:“真不要脸。”
我一脸茫然地问道:“大爷你是谁啊?我好像并未得罪过您呀?你们到底想要对我做什么?”
这时,李景民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从太师椅上缓缓站起身,朝着我一步步走来。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如此漫长,如同静止的星辰。我的心也仿佛停止了跳动,紧张到了极点。
李景民的笑容让我毛骨悚然,浑身鸡皮疙瘩骤起。我惊恐地呼喊:“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不要过来!”
我眼眶中泪水迅速聚集,然而李景民对我的哀求置若罔闻,依旧步步紧逼。突然,他那慈祥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一个飞踹狠狠踹在我的肚子上。我只觉胸口一阵剧痛,闷哼一声,“呕”的一声直接吐了出来。强烈的呕吐过后,口中满是酸腥的铁锈味,看到地上混杂着胃酸的鲜血,我彻底慌了神,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我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向来懂得见风使舵。当下直接扑到李景民身上,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哭哭啼啼地装可怜:“大爷你放过我吧,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你给我指条明路吧。”而我心中却暗暗发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大丈夫能屈能伸,暂且先忍下这口气,等日后我晓爷翻身,必将十倍奉还。
李景民并未理会我的哭诉,只是轻轻摸着我的头,口中念念有词:“今晓安自愿加入天庭势力,成为一名光荣的神仙预备役,拜仙师为师。为华国添砖加瓦,光荣奉献,天道见证,急急如律令。”
旁边陌生老头也跟着附和:“此仪式生效,神兵火急勒律令!”
李景民松开我的头,从挎包中掏出一个小红本本,径直杵到我面前,说道:“按吧,应该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
那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我差点吐出来。我满心狐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该不会是什么卖身契吧?我可比你们困难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