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孔北海,我释儒经

第76章 浴佛节,佛道昌隆

  一支庞大的船队自少海港起航,乘风破浪,浩浩南下。

  船队以走舸为锋,战船为主,商船为辅。

  甲板上,不仅有披坚执锐、气势森然的兵士,亦有来往奔忙、肤色黝黑的商贾与水手。

  少海港往南,于浅海航行。

  目光所及之处,天海一色,蔚蓝无垠,海中时不时可见游鱼出水,激起片片涟漪。

  汉代尚未过度开发黄海,近海处处生机盎然,景象远非后世海洋荒漠般的萧索。

  此行南下,去往朐县。

  朐县背靠郁州山,面向黄海,联通青、徐,乃是糜家发迹的兴盛之地,亦是一等一的形胜之所。

  吕布就在朐县等着孔融。

  途行过半,云蒸霞蔚,天色忽明,海上忽生万丈金光,引得船上众人皆是出舱,凭栏眺望。

  孔融南下所带的文武班底:沮授、吕玲绮、高览、徐晃等人,亦是在甲板惊呼出声。

  “真乃奇景也!”

  高览出身冀州,久在陆上,何曾见过这般壮阔?

  徐晃侍立一旁,亦是目眩神迷,心中震撼,久久不肯动作。

  然而,沮授观此异象,并未赞叹,反而面露忧色。

  孔融察其神色,笑问:“公与,此等天地奇景,何以忧愁?”

  沮授向孔融一拱手,沉声道:“广陵笮融,以妖言惑众,盘踞江淮,其人最善于借此天地异象,编造祥瑞,以固民心。”

  “此时正值佛节,海上忽现此等壮丽天光,笮融必会大作文章,言其礼佛有功,天降祥瑞,我等征伐,恐又要多受阻碍。”

  孔融点头,却道:“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笮融如此执意显功,定会反受其害。”

  新妇吕玲绮站在孔融身旁,发丝被海风乱卷。

  她没有注意海上天光,而是顺口问道:“使君此言,玲绮不解。”

  “我也看过老聃的书,其言为政宽厚简政,百姓自然淳朴,为政繁苛,民生反而狡诈,笮融礼佛以愚民,昏昏冥冥,何以言之察察?”

  此问一出,高览、徐晃等人亦是将目光投了过来。

  他们皆是武将,于这经义之辩,不甚了解,吕玲绮此问,便是说出了他们心中的朴素认知。

  孔融与沮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他转身向吕玲绮和声笑道:“老聃涂民耳目,庄周滑稽乱俗。”

  “老聃的手段是愚民,庄周把经文念歪,反倒成了愚己,加之无数谬论,道家传到如今已经是一滩混沌汤水,分不清真假了。”

  “所谓【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亦有诸多解释……”

  吕玲绮是吕布之女,虽有勇力,但终究差了底蕴。

  她只静静地听着,孔融则是笑道:“若要我讲,一言可以蔽之。”

  “闷声以掠民。”

  “闷闷便是不显,淳淳便是昏昏,百姓便浑浑噩噩,方便刮取油脂。”

  “若朝廷日日彰显其存在,反倒引人注目,百姓便会留意朝廷动向,汲取民脂民膏也会束手束脚。”

  “笮融行的虽是佛法,却也暗合道家手段…”

  “套上一层礼佛的皮,日日彰显其存在,虽是使民昏昏沉沉,却太过引人注目,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孔融出言直指本质,吕玲绮听了这般解道,似有所悟,心神震颤。

  如果说吕布的强大,是方天画戟下的绝对力量;那孔融的强大,就是一种润物无声、直指人心的智慧。

  成婚的半月里,她每一次听都觉得如拨云见日,震撼莫名。

  “既然如此,笮融为何定要察察?”

  “为了快速传播佛学。”孔融沉吟解释道:“当然察察亦可引为塞民耳目,不过这并非长久之计…”

  “……”

  闲谈之间,众人已行至郁州山与朐县之间。

  汉代的黄海,尚未被河沙淤积,郁州山与朐县之间尚有一道浅浅的峡湾,这便是天然的良港。

  孔融看向身侧的新妇,笑道:“玲绮,过了前方峡湾便是朐县。”

  “此番南下,虽为征伐笮融,却也是你成婚后的头回归宁。为人子女,理应回乡见见父母,以全孝道。”

  吕玲绮闻言,素来刚健英气的脸上竟出现一抹红晕:“多谢使君体恤,玲绮确是许久未见父亲了,心中……确是兴奋。”

  大军在朐县靠岸,精锐卫队簇拥着孔融下船。

  吕布的营帐设在离港口十里远的一处高地上,旌旗招展,颇有气势。

  孔融带着吕玲绮、沮授、徐晃等人进入中军大帐。

  孔融曾在虎牢关远远地看过吕布一眼。

  彼时的吕布,手持方天画戟,坐下嘶风赤兔马,往来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如今再看,吕布卸去了战甲,只穿了一身锦袍,与虎牢关时的意气风发相比,他脸上少了几分狂傲不羁,多了几分疲惫郁结。

  然而,其接近一丈的身高(嘉靖本三国)还是给孔融带来了极大视觉的冲击力。

  鲁周秦汉之尺,皆约合后世23厘米上下。

  汉末贵胄富贵千年者甚多,但诸葛、周瑜、荀彧、程昱等人不过八九尺而已,吕布却偏偏高达一丈,比夫子还高出数寸。

  难怪吕布能将八尺纪灵一把扯回,如提童稚。

  如此身材,八尺上下的张飞,站在吕布面前,亦是如童稚一般。

  随行的徐晃、高览二人,见了吕布这般身形,心中大惊,但还是上前一步,将孔融护在身后。

  大帐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孔使君,一路远来,辛苦了,快快请坐。”

  主位上的吕布,神情复杂,在陈宫的示意下,这才起身相迎。

  孔融见状,呵呵一笑,推开徐晃、高览言道:“虎牢关前遥遥一见,已知将军天人,今日细看,更知将军神威……玲绮,快来见你父亲。”

  吕玲绮从身后走出,吕布见女儿笑着跑来,这才神情稍缓。

  吕布将她拉到一旁,笑着抚慰。

  他的心思很简单:【我把宝贝女儿嫁出,你已是天大的便宜。如今主动南下邀我助战,何须再客客气气?】

  徐晃与高览虽心有惧意,但觉吕布无礼,皆是眉头一皱。

  陈宫看了,捂额叹息,暗骂吕布匹夫,亲自上前迎接孔融:

  “使君,我家将军与小姐父女情深,数月未见,一时情难自禁,怠慢之处,还望海涵。宫已备下热茶,请上座详谈。”

  孔融神色不变,坦然入座,平静地呷了一口茶,稍作沉吟,开口说道:“温侯,融此番前来,不仅是为玲绮归宁,更是要南下征伐。”

  “你当知晓,江东诸侯乱战,袁术称帝在侧,笮融之祸,温侯首当其冲。”

  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吕布脸上的温情瞬间僵住。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军队的粮草,女儿的安危,乃至整个徐州的稳定,全都系于眼前儒生之手。

  这次攻打笮融的计划,亦是自己的大事。

  吕布神情变幻,立刻起身,解释:“使君莫要见怪!布……布乍见小女,心中实在大喜,这才忘了正事!”

  吕玲绮亦是欠身,在侧言道:“父亲粗鲁直率,,使君莫要跟他一般见识。”

  吕布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却强装镇定道:“听闻广陵的笮融,正大张旗鼓,准备举办一场规模空前的浴佛节,为此收敛了无数钱粮。”

  “此等盛会,正是其防备最松懈、人心最浮动之时,我等当能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

  浴佛节,亦称佛诞节,泼水节的由来。

  浴佛节即为庆祝佛祖诞辰,布设延绵数十里的宴席与供人取用的酒饭,吸引注意的同时,沐浴盥洗以庆祝佛祖诞生。

  笮融的浴佛节虽铺席施饭,但真正重点是上演一出佛陀降生的活戏。

  孔融道:“笮融在广陵平地起高楼,装饰如西域王宫,并命匠人打造了九条暗藏机关的长龙,绕于巨型铜盆之侧,行浴佛之举。”

  “届时九龙吐水,他便借此仿照佛陀,目顾四方,行周天七步,指地指天,称唯我独尊,以此凝聚人心。”

  “佛节虽然松懈,却也能动员无数百姓,笮融并非不备,小心笮融裹挟百姓来打……”

  吕布闻言,只呵呵笑着点头道:“孔使君多虑矣。寻常精锐,尚不能挡我,笮融裹挟百姓再多,又有何异?我当持戟杀之。”

  孔融看着态度骤变,却依旧不知所云的吕布,心中无奈:其唯以力闻于诸侯,其勇则勇矣,智与德,皆乏善可陈。

  不过,能用其力,便也足矣。

  笮融好裹挟百姓,吕布则浑不在意,以力破之,如此反倒能打得利索。

  孔融言道:“笮融多是水军,盘踞在江淮水网之地。”

  “温侯可亲率大军,走陆路,横扫广陵以北,断其后路。我战船颇多,则走海路,直捣其老巢。”

  “你我水陆并进,一举荡平此獠,如何?”

  吕布大赞:“使君此计,甚好。分进合击,正合兵法之要。”

  孔融道:“既然如此,玲绮此番便留于温侯处归宁吧。你们父女久别,正可叙叙天伦之情。待融率水师直捣其巢穴,克敌回师之时,再来接她同回青州。”

  吕布慨然点头应诺:“使君真旷达之士也!”

  吕玲绮亦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