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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完美版图,关中惊变

  帐内,北海众将分列左右,太史慈、孙邵、王脩等人环立身侧。

  数十名披坚执锐的北海亲兵肃立两旁,目光如电,刀柄在握,气氛肃杀凝重。

  臧霸背上的荆条已被解下,他换上了一身单衣,跪伏在孔融面前。

  孔融端坐帅案,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沉默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

  “我且问你,昔日汝父为县狱掾,被太守无辜枉杀。”

  “你年仅十八,散尽家财,集结食客,于西门之外白日截杀太守,提其首级祭拜亡父,此事可真?”

  此言一出,帐内诸将皆是一怔。

  太史慈等人原以为主公会历数其罪,彰显天威,却不料竟先提起这段陈年旧事。

  臧霸一怔,喉头哽咽,闷声道:“确实如此。”

  孔融点了点头,继续道:“你为父报仇,不避生死,此乃人子之大节,丈夫之血勇。”

  “昔年闻者无不称你一句孝烈,陶恭祖念你孝义,这才拜你为骑都尉,许你驻守琅琊,此事可也为真?”

  “亦是实情。”臧霸的声音已带上了哭腔。

  就在臧霸以为孔融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网开一面时,孔融话锋却陡然一转。

  他声色俱厉骂道:“既然如此!你该感念陶公知遇之恩,恪尽职守,保境安民!”

  “然曹操攻徐,陶公危殆,屡次向你求援,你却拥兵自重,坐视不理!”

  “我得陶公临终所托,持琅琊太守印玺,你却未尽藩属之责,反而纵兵劫掠乡里,荼毒百姓!”

  “臧霸,你扪心自问,你所作所为,于法可容?于理可合?”

  孔融一番话,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臧霸本已挺直的腰杆彻底垮了下去。

  他泣不成声:“罪人……罪人无话可说……使君之言,字字属实!”

  “罪人有负陶公,有负琅琊百姓!臧霸……愿领死罪!”

  帐内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孔融会顺势下令,将臧霸推出斩首,以儆效尤时,孔融语气却再度恢复平静:

  “既知己罪,当受其罚。”

  孔融语气却忽地恢复平静:“今日起,你臧霸须彻底罢兵为民,交出兵器、甲胄、旗号,解散部曲。”

  “琅琊郡内,不得再有你一兵一卒,你可愿意?”

  在这乱世之中,没了兵,与待宰的牛羊何异?

  但形势比人强,臧霸已经被擒,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只能低声道:“……愿意。”

  臧霸以为孔融要将其囚禁终身时,耳边的语调却忽的有了一丝转圜。

  “你虽有大过,却也有归降之举,亦非罪大恶极、不可教化之辈。”

  “《尚书》有言: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

  “乱世求存,各有不易。”

  “你名下正当经营得来的田产、宅邸、商铺,皆可算作合法私产,留之子孙,北海不夺。”

  臧霸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乱世之中,成王败寇。胜者拥有一切,败者满门抄斩、家产充公,天经地义!

  孔融竟然愿意让他保留私产?

  这还没完。

  孔融继续说道:“你虽半生混沌,善恶不分,此乃时势所迫,亦有教化未至之过。”

  “但臧家子嗣,未必不能重走正道。”

  “《礼记》有言:建国君民,教学为先。”

  “你若可堪教化,今后臧氏子弟,也可与其他青州百姓一般,入学读书识字。”

  “若有天资聪颖、品行端正者,亦可通过考核,入我青州官署,出仕为官。”

  如果说,保留私产让臧霸感到震惊,那么这番话,则彻底击溃了他用半生草莽建立起来的认知壁垒。

  他素知孔融高名,但从未想过孔融有如此格局。

  不仅能留他一命,还要给他臧家子弟入学为官的权力?

  自春秋往后,哪见过如此温和的义战?这哪里是征服,这分明是渡化!

  “使君……使君……”

  生死之间,臧霸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他像个孩子一样哭泣不止:

  “使君……使君之恩,臧家上下,没齿难忘!臧霸愿凭使君发落,绝无二心!”

  “噗通!”

  “噗通!”

  臧霸叩首不止。

  这一次,他是真的心悦诚服了。

  “好了。”

  孔融示意他停下,

  “不过琅琊未稳,城郭未定。臧氏需在剧县城中禁足半年。”

  “非我手令,不得外出。半年之后,方许你自由。你可愿意?”

  孔融这是要用半年的时间,稳固琅琊的局势,同时让臧霸与旧部彻底隔离,确保琅琊安稳。

  “愿意!罪人愿意!”臧霸毫不犹豫地答应。

  “善。”

  孔融对臧霸的识趣反应很是满意。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两名亲兵上前,将臧霸扶起,并取来一件厚实的袍子为他披上,送出帐外安置。

  兵不血刃而下琅琊,三言两语服臧霸。

  无偏无党,王道荡荡。

  暴力固然可以解决一时之患,但只有制度,才能彻底消弭乱世之源。

  孔融征收田地时,从不强抢。

  他攻占城池时,也更喜欢怀柔。

  原因无他:

  王道是一种温和的秩序,若随意强征地主田地,比地主更弱势的农民,其田地财产也难以得到保护。

  若随意屠戮战败势力,只会让战争的形式愈发残酷,让所有人都陷入【胜则拥有一切,败则一无所有】的零和博弈。

  最终只会让霸道横行,王道沦丧。

  压力层层传递下去,最底层的百姓将永无宁日。

  待臧霸离去,帐内诸将看向孔融的眼神,已满是敬服。

  孔融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之前。

  地图上,整个海岱之间,从渤海之滨到淮河岸边,已连成一片,再无缺口。

  北面,黄河、济水与星罗棋布的湖泊,构成天然的水网防线,足以对抗袁绍的铁骑。

  南面,琅琊郡多是两山夹峙的狭长谷地,关隘险要,易守难攻,是抵御徐州与淮南方向的坚固屏障。

  西面,孔融已在泰山山脉西麓的险要之处布下重兵,防备兖州的曹操。

  一个自给自足、易守难攻,且拥有强大海运优势的完美版图,已然铸就。

  如果说,此前的孔融还只是一个割据一方的地方强豪,那么在完整地吞下琅琊之后,他便真正拥有了在汉末这场争霸大戏中,登台唱主角的雄厚底蕴。

  孔融收回目光,转向身旁的孙邵,沉声吩咐:

  “长绪,你立即派人协助臧霸,清点其在琅琊的所有私产,造册登记,明示众人,彰我北海信义。”

  “另外,琅琊已定,民心尚需安抚。”

  “你领的靖安文吏不能停,继续深入各县,丈量土地,清查户籍,推行北海新政,收拢民心。”

  “喏!”孙邵精神一振,躬身应诺。

  他又转向一旁的王脩:“叔治,臧霸麾下那数千泰山兵,你需尽快完成整编。记住,不可简单收编了事。”

  “必须打散、甄别、重组!”

  “老弱病残者,核实身份后发给钱粮,遣散还乡;为祸乡里、劣迹斑斑者,依法下狱问罪,以彰德政;那些精壮善战、尚有可为的士卒,择优选入北海军中。”

  “切记,泰山军必须分散到各个营伍,由我北海的军官重新操练,不要让他们再生事端。”

  这是处理黄巾降卒的老流程。

  泰山军比黄巾强韧许多,所以孔融才特意再度强调。

  处理完臧霸之事,孔融忽然想起一人,问道:“高览近况如何?”

  孙邵上前一步,答道:“回禀使君,高览将军自归顺以来,闲置府中已有月余。每日只是在府内读书、练武,安分守己,并无异动。只是……”

  孙邵顿了顿:“只是据府中仆役来报,高览将军时常面向北方,默然不语,似是思念其在冀州的家眷。”

  孔融沉吟片刻,心中思索:再等等吧。

  高览之武勇,不下颜良、文丑,其将才更是世所罕见。

  然其家眷仍在袁绍手中,若贸然启用,不但会使其陷入两难之境,更有可能为袁绍所乘,反受其害。

  必须寻得一个万全之策,将其家眷安然接出冀州,届时,这员河北名将,方能真正为己所用。

  帐外,风雪渐大,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孔融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胸中豪情激荡。他转身对太史慈等人笑道:

  “琅琊事了,回城,回北海去!”

  ……

  孔融携太史慈返回北海,孙邵、王脩则领靖安吏团及万余大军,直入琅琊首府开阳。

  初冬的开阳,城门紧闭,气氛肃杀。

  城头上的士卒神色复杂,既有畏惧,亦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见到北海大军到来,开阳门大开。

  守将吴敦身披铠甲,尽去兵刃,带着百余名部将,匆忙出城。

  奔至北海大军阵前百步处时,又齐齐下马,伏地请降:“末将吴敦,奉开阳城内军民之意,恭迎王师!愿献城归降,请使君收录!”

  王脩与孙邵对视一眼,皆暗自点头。

  此番兵不血刃,已在意料之中。

  王脩正欲策马向前,接受降表,目光扫过军阵,却见吴敦等人满脸皆是不可思议之色。

  顺着吴敦惊骇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北海大军的阵列之中,一人身着布衣,不披甲,不佩剑,默默立于几名亲兵之间。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昔日统帅,臧霸!

  吴敦如遭雷击,他原以为臧霸已经被北海俘虏,或已亡命天涯,万万没料到会在此处出现。

  吴敦声音发颤:“宣高将军他……?”

  他背叛旧主,献城投降,本就怀有愧意,此刻骤见臧霸,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生怕这是孔融设下的圈套。

  王脩看穿了他的心思,策马上前数步,声如洪钟道:

  “吴都尉不必惊慌,使君仁厚,念臧将军昔日亦有保境之功,今既归降,已赦其死罪,并保全其家产宗族。”

  “汝等旧官吏,若无大过,皆可审查考核后,视其才干,或留任,或异地安置,食青州俸禄。”

  “使君已有令,暂命你为开阳县尉,配合我等清点城防,安抚士卒。”

  吴敦闻言,心中巨石落地,既惊且喜。

  他下意识地看向人群中的臧霸。

  只见臧霸面色复杂,最终还是冲他微微颔首,仿佛在说:世道残酷,我原谅你了。

  吴敦心中愧疚散了大半。

  他不再犹豫,躬身领命,引着孙邵、王脩一行人进了开阳城。

  入城之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北海文武官吏眉头紧锁。

  开阳虽为琅琊首府,却无半点繁华气象。

  街道萧条,百姓衣衫褴褛,面露菜色,见到大军入城,眼神里满是警惕与畏惧,纷纷躲入屋中。

  这种凋敝,远非表面上的物质匮乏,更是社会秩序与民心的长期崩坏。

  王脩策马行过,看着眼前景象,不由低语道:“此郡徒有大城之名,无治世之实,其为政者何?”

  孙邵抚须回应:“臧霸乃武夫出身,勇于私斗而怯于公战,晓聚兵之术而昧安民之道,开阳焉能不乱?”

  这番议论并未刻意压低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跟在队伍后方的臧霸耳中。

  臧霸听到此番议论,神色尴尬,羞愧难当,却无从辩驳。

  令北海新兵接手城防后,孙邵便带着文吏前往府衙,查阅府库,核对案牍。

  王脩则引着臧霸、吴敦处理起城内最棘手的残兵。

  在吴敦的召集下,数千名泰山军士卒,聚集在城西的校场。

  王脩带着臧霸、吴敦站上了高台。

  台下数千双眼睛齐刷刷望来。

  王脩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站在高台中央,声传四野,朗声径直宣布:

  “我乃青州牧府长史王脩!今日召集尔等,只为传达使君钧令!”

  “凡军中士卒,即刻核发三个月饷银。”

  “无作奸犯科之劣迹、身体健全者,皆可加入北海军,一经录用,分田三十亩,免赋税三年。”

  “不愿入军或老弱者,核实身份后,再发遣散钱粮,送尔等还乡!”

  王脩猛地一挥手:

  “派好队列,有序登记。”

  一声令下,校场侧门大开。

  数十名身着青色吏服的北海吏员,带着纸笔上前,开始一一核对泰山军身份。

  士兵对北海的待遇希冀已久。

  有主帅臧霸、吴敦站在一旁,保证秩序。

  桀骜的泰山军此刻竟出奇的恭顺,一个个拍好队列,任由吏员询问、分拨。

  ……

  琅琊郡实质纳入北海时,中原局势也悄然发生了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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