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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齐郡,徐和,泰山张饶

  司马俱按马立于阵前。

  他周身的黄巾士卒密密麻麻,接近上万,但在武安国的伏兵出现时,却齐齐垂下了头。

  近万黄巾纵是乌合之众,也能靠人数淹没北海军。

  可还未开打,司马俱麾下的黄巾兵就丢盔卸甲,举着双手,匍匐于地,割麦子似的降了大半。

  “将军,对不住了,这苦日子俺过够了。”

  “渠帅,俺不想打了。”

  “俺大哥家在北海分了地,去年冬天,孔太守还给俺娘发了棉袄!”

  “俺要去投降了!”

  司马俱皱起眉头,只看见一名老卒不仅是放下手中长矛,而且还不满足的高举双手,朝着北海的伏兵狂奔而去。

  好像是要争个投降的先后。

  “孔府君说了,投降不仅不杀,还能入籍分田!”

  “谁还跟着司马俱这杀才等死?”

  又是几声大吼,人群投降的速度再次加快,司马俱附近迅速腾出了大片空地,唯有数百名披挂整齐的黄巾力士,尚且按兵未动。

  司马俱呆愣在麦田中央,周围人流如织,皆是离他远去。

  好在溃逃的黄巾人流拦下武安国的伏兵,也算是给司马俱搭建出一道防线。

  他环顾身旁的黄巾力士,刚想说些什么,却又听见斜刺里一声大吼:

  “太史慈在此,贼首司马俱,还不束手就擒!”

  大地震颤,后方太史慈手持精钢长枪,一骑如火,率千名铁骑斜穿战场,转瞬便来到了面前。

  其麾下骑兵皆披精铁札甲,千骑冲来,暖风里响起密集的,令人牙碜的冰冷的金属碰撞声,让人闻之胆寒。

  黄巾力士也开始了溃逃。

  司马俱周身人流再次喷涌,百余黄巾力士向两侧逃开,偌大的,被踩踏倒伏的麦田中央,瞬间只余司马俱一人。

  “将军,莫要杀我!”

  “我也投降!我投降了!”

  铁骑沉重,难以短距离刹停。

  太史慈听到了司马俱的讨饶,眉头大皱,无奈使了个巧招,用枪头钩住他的皮甲。

  司马俱被长枪扯得飞起,落下时被太史慈按在马前,骑兵行进数百米,缓缓停稳后,太史慈这才松了一口长气。

  孔融也叹了一口长气。

  “可惜了。”

  孔融站在远处的高坡上,看着这一幕,暗暗摇头:

  月前一战,他缴获了许多袁军兵甲,将这些兵甲挑挑拣拣,自己又花费了大量钱财打造装备,这才练成了太史慈麾下这帮重骑。

  “可惜了,司马俱这伙人太弱,显不出我骑兵的厉害。”

  战前准备许久,相遇不过一炷香,就结束了战事。

  没有尸山血海,只有漫山遍野跪在麦田里乞降的百姓。

  ……

  临朐县城,临时辟出的中军帐内。

  武安国独臂提锥,将五花大绑的司马俱提到孔融面前:

  “主公,此贼反复无常,身为官吏却从贼劫掠,如今又在阵前未战先降,如此软弱,不如尽杀之,以威慑齐郡宵小。”

  武安国瞥着五花大绑的司马俱,眼里尽是不满。

  司马俱闻言,脑门瞬间渗出一层豆大的汗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府君饶命!使君饶命!小人愿降,愿为犬马,为北海前驱。”

  孔融不言,只是缓步走到地图前。

  袁谭驻兵乐安,如饿狼窥伺,自己虽擒司马俱,可尚未入主齐郡。

  杀他容易,不过是一颗头颅落地。

  可若是招降司马俱,便能快速安定齐郡,如此不光能防备袁谭进攻,还能用他招降徐和,在窗口期迅速将齐郡、济南郡收入囊中。

  孔融走到司马俱面前,躬身俯视:

  “司马俱,你若愿降,我便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司马俱先是一愣,随即感极而泣,叩头喊道:

  “小人愿为前驱,只求太守饶我一命。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太史慈站在远处,看着司马俱的行为暗自发笑,默默下楼整编起已经分到粥水的降卒。

  ……

  三日之后,齐郡首府,城门大开。

  孔融率军进驻,迎接他的是满城沉默。

  由于连年战乱,这片曾经富庶的土地,如今只剩下了死寂,放眼望去,街道两旁尽是瑟缩的饥民,城垣圮坍,基层行政已瘫痪。

  站在破败的城头,孔融神色忧虑,深吸一口气,对身侧阮瑀吩咐:

  “传我政令。”

  “开仓放粮,不必吝啬,把陈粮悉数运往齐郡各县,以安黎庶。”

  “其次张榜布告,齐郡免赋三年,凡是肯归农耕种的流民,皆由官府授田,贷款给予种苗,务必肃清全部黄巾!”

  “还有祢衡。”

  孔融转身看向随军的北海农监:“祢正平,我调给你两千兵卒,你负责今年齐郡开荒,务必不要耽搁农时。”

  祢衡拍着胸脯答应:

  “齐郡三山二水五分田,田地不多,种豆简单,复耕只消半月。文举,你且看着,这齐郡不出一年,便又是一片富庶宝地!”

  按照在北海划定的方案,齐郡会推行麦下禾豆两年三熟法。

  今年种豆,来年种黍,冬天再补上一茬宿麦。

  如此一轮,可让齐郡地力充沛的同时,仓府充盈。

  而且种豆简单,耗费人力物力较少,还能留足兴修水利、改善田地的余裕。

  祢衡声音顿了顿,又笑着搓手补充道:“当然,我还要200金招揽劳工。”

  铜钱招工是北海惯例。

  在孔融看来,以工代赈在后世被吹得神乎其神,但它其实是种笨办法,是种次优选择,任何方面都不好,只好在方便官僚捞取油水:

  大饥荒时最缺粮,以工代赈却最耗粮:

  把大量青壮聚集在一起劳动,不仅会消耗远超维持生命所需的粮草,还容易耽误农时,耽误恢复生产,稍有不慎,更会粮饷耗尽引发动乱。

  小饥荒只需稍加救济,代赈又最耗费财力民力:

  为养活灾民而临时上马的项目,没有勘察选址设计,也造不出实用的工程。赈济钱款被官吏层层盘剥,执行过程中还容易劳役虐民。

  以工代赈是耗钱、耗粮、耗民力的烂活。

  北海赈灾,只是简单的免费发粥。

  若有工事建设,便依旧使用铜钱招人。

  对上祢衡的期待小眼神,孔融无奈摇头失笑:“200金准了,但你莫要只图快。袁谭就在北面的乐安郡,你复耕时要千万小心……”

  听到200金钱款批准,祢衡便无心去听孔融唠叨。

  他笑呵呵的胡乱应下,便带着农监队伍一股脑出了府门。

  …………

  齐郡的夏初,夜风微凉。

  孔融披着一件旧狐裘,在那灯火昏暗的齐郡府衙内,已是彻夜未眠。

  这半个月,他脚不沾地。

  除了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还要时刻盯着来自边界的战报。

  高强度工作下,他甚至都瘦了两斤。

  齐郡背靠泰山,土地面积狭小,军事威胁,实实在在难以控制:

  孔融入齐郡后,便派遣太史慈攻打济南。

  济南离北海太远,济南黄巾不知北海盛况,徐和麾下士气不弱,太史慈率领骑兵杀散招降万余黄巾,也没能将济南郡彻底攻占。

  于此同时,驻扎乐安郡的袁谭也袭扰不断。

  袁谭在隔河对峙徐盛的同时,令颜良进犯边界,同时派细作在城中制造混乱,煽动还没来得及安置的黄巾余孽起事。

  冀州军的袭扰,着实给孔融制造了不少麻烦。

  若不是孔融入齐郡后,就提前派遣徐干前往了边界,在齐郡和乐安郡之间,利用巨定湖及其周边的沼泽作为屏障,硬生生阻隔了袁谭军队,他肯定要吃不小的亏。

  如今齐郡,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

  “文举,你在发什么呆?”

  祢衡不知何时走到了身后,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账册,笑着说道:

  “徐干在边界守住了,大豆种子也全种下了。你若是再不合眼,这齐郡还没富,你这太守倒先要倒了。”

  这半月时间里,农监团队不仅完成了播种,而且还在播种的基础上,顺手修好了废弃多年的三处灌渠。

  “正平辛苦了。若无你在此统筹农事,齐郡只怕还要乱上三个月。”

  “哼,知道就好。”

  祢衡昂着头,傲然说道:“黄巾有了田,就有了根。等秋收见了粮食,这齐郡的民心,便是袁绍派颜良文丑进驻郡中,他也夺不走!”

  “是啊,是这个道理。”

  孔融面带愁容,叹了口气:“只是袁绍势大,战事僵持不下,我担心会出什么岔子,让咱们再把齐郡给吐回去。”

  “怕什么?”

  祢衡不以为意:“如今北海兵多粮足,财用富裕,只消大军驻稳边境,还怕袁本初来攻?”

  “白马将军公孙瓒只是断了腿,他还有几分作用呢!”

  两人正闲谈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

  斥候连滚带爬的狼狈进了府衙:

  “报——!”

  “济南郡渠帅徐和,已与泰山、济北张饶合兵!”

  “两路贼众,号称二十万,更有泰山精锐黄巾无数!已突入齐郡边界!”

  “太史将军重骑在平原受阻,正陷入混战,请主公速援!”

  孔融脸上神情消失,只余眉头紧皱。

  张饶。

  纵横青州的大盗,是曹操也感到棘手的狠角色,自己更是曾数次败于他手,接连几次损兵折将。

  徐和、司马俱。

  这两个黄巾渠帅各自占据一郡,看似风光无二,其实就是张饶身上的两个挂件。

  如今张饶与徐和联手,是看准孔融刚刚入主齐郡,根基不稳,还是说他也缺了粮草,眼红北海富庶,准备夺了孔融基业?

  “这群贼寇,倒是会挑日子。”

  孔融的手死死按在桌案上:“张饶定是看准了冀州袁绍与公孙瓒僵持,想来横插一脚。他怕打不过袁绍,便想取我这易守难攻的青州!”

  “他也不想想,拿了青州是要和袁绍正面抗衡的!他有这个本事吗!”

  “文举,怎么办?”

  祢衡也收敛了狂态,眼神中透出一丝凝重:“张饶非司马俱可比,他在济南经营多年。咱们两面受敌,若是袁谭此时渡河……”

  “能怎么办?”

  “齐郡,我既然来了,就不打算让出去。”

  孔融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知会公孙瓒和崔琰,让幽州军压向冀州,牵扯袁本初的主力!”

  “命徐盛收缩防线,武安国集结盐丁、招募民夫助力徐干,死守乐安边界……至于子义那边的前线?我亲自带兵过去接应!”

  孔融话音刚落,便快步走出议事厅。

  祢衡扔下账册,紧随其后。

  府衙外,夜幕低垂,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

  “文举,你当真要亲临前线?”

  祢衡眼神焦急,声音压低。

  “主公,张饶非等闲之辈。泰山黄巾,久经战阵。你身为太守,万金之躯,岂能轻易涉险?”

  孔融脚步不停,披上阮瑀递来的轻型战甲。

  甲胄冰冷,沉重压肩。

  他回头看向祢衡:“济南徐和与张饶合兵,声势浩大,子义仅凭一军,恐难抵挡。”

  “徐盛在东面,安国往南。他们都要靠近乐安,牵制袁谭。张饶来势汹汹,我若不去,如何稳住军心?”

  武安国已牵来一匹黑鬃战马。

  孔融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祢衡紧了紧手中的账册,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

  孔融随即挥动马鞭,冲向城外校场。

  …………

  半日后,齐郡西郊,凉风如刀。

  孔融跨在黑鬃战马上,带领千步卒赶到战场边缘。

  远处,地平线上火光冲天,无数人头厮杀在了一处。

  济南与济北的黄巾,远比齐郡的顽固。

  他们不知北海新政,只听信渠帅张饶那“攻入北海,共分金帛”的蛊惑。

  漫山野岭,尽是头扎黄巾的疯子。

  他们衣衫褴褛,眼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狂热。

  太史慈的千余重骑,陷入了干涸的河道泥泞中,正被无数悍不畏死的黄巾兵用身体堵住去路。

  哪怕重骑一次冲击能带走无数人命,后方的黄巾却如丧尸般填补上来。

  “主公!”

  太史慈见孔融亲临,一枪挑飞一名黄巾小校,纵马靠过来,他满脸是血,喘息如雷。

  “贼首张饶狡诈,将精锐混在难民之中,我军重骑难以拉开阵势,请主公速速撤回临淄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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