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货是这些吗？”他喊了一声。

　　“对，赶紧装！”林默在阴影里回了一句，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听着像在忙活。

　　司机不再多问，开始麻利地搬箱子上车。两吨货，一个人搬，得花点时间。林默耐心等着，同时留意外面动静。雨声掩盖了大部分声响，仓储区也没有其他人过来。

　　半个多小时后，司机装完车，抹了把脸上汗水和雨水：“老板，装好了！”

　　林默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现金。数了三千块递给司机：“辛苦了，运费。送到北郊物流园七号仓，门口有个穿蓝衣服的人接货，你把货卸给他就行，不用等。”

　　司机接过钱，捻了捻，脸上露出笑容：“好嘞！老板爽快！”他显然习惯了这种“神秘”交接，不多问，上车发动引擎就走。

　　林默看着货车驶出仓储区，心里松了口气。北郊物流园七号仓是昨天通过另一个中介临时短租的，位置更偏，但交通方便。这批物资暂时存放在那里，今晚再用自己的车分批运回山上。虽然多了一道手续，但更安全，也节省时间。

　　他回到仓库，把侧门虚掩，又从原路翻了出去，开车离开。

　　下一个目标：秦雨薇。

　　按照前世记忆，秦雨薇此刻应该在城西“雷霆安保公司”训练基地担任格斗教官。她因为一次任务中膝盖旧伤复发，被迫从特种部队退役，心里憋着一股火，对安保公司那些花架子训练科目极其不满，正处于随时可能爆发的状态。

　　林默把车开到雷霆安保公司附近，停在不起眼的角落。雨还在下，训练基地露天场地空无一人。他走到基地门口，向保安出示事先准备好的伪造“退役军人事务局调研员”证件——昨天网上找黑作坊加急做的，粗糙，但糊弄门卫够了。

　　“找秦雨薇教官，约了谈点事。”林默语气平淡，带着公事公办腔调。

　　保安看了眼证件，又看了看林默沉稳的样子，没多怀疑，指了指里面一栋三层小楼：“秦教官在二楼器械室，这会儿应该没课。”

　　林默道了声谢，走进基地。小楼里很安静，只有走廊尽头传来砰砰击打声。他循声走过去，推开器械室虚掩的门。

　　里面空间不大，摆着沙袋、拳靶和简单健身器械。一个穿黑色运动背心和迷彩长裤的女人，背对门口，对着沉重沙袋进行组合拳击打。

　　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出拳都带着清晰破风声，腰腹核心稳定得像磐石。汗水浸湿背心，勾勒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秦雨薇。前世磐石山基地的武力支柱，外号“血蔷薇”，一把军刺用得神出鬼没。

　　林默没有立刻出声，静静看着她又打了三组拳。秦雨薇似乎察觉到有人，最后一记重拳把沙袋打得高高荡起，然后猛地转身，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门口，在林默脸上、手上、站姿上停顿了一瞬。

　　“你是谁？”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但很冷。

　　“林默。”林默走进来，关上门，“想跟你谈笔交易。”

　　秦雨薇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一瞬——那双手指节分明，虎口有薄茧，不是常年坐办公室的人。“我不认识你。如果是公司业务，找前台预约。”

　　“不是公司业务。”林默走到一个拳靶旁，用手指按了按填充物，“关于你膝盖旧伤，还有你心里那团没处撒的火。”

　　秦雨薇眼神骤然一凝，身体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摸向左侧腰后——那里通常是她放战术笔或者匕首的位置。“你调查我？”

　　“我还知道，你退役不是因为膝盖撑不住，是有人在你手术报告上做了手脚，把你从那次境外联合行动的名单上踢了下来。顶替你位置的人，叫高健，现在已经是某部侦察营副营长。”林默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事实，“你柜子最底下，压着一枚‘雷刃’突击队臂章，是你偷偷留下的。你不甘心，不是不甘心退役，是不甘心以这种方式离开。”

　　器械室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微呼吸声，还有窗外淅沥雨声。

　　秦雨薇胸口微微起伏，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林默，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但没有。这个年轻人太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她握拳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一字一顿地问。

　　“给你一个机会。”林默迎着她的目光，“一个不用再对着沙袋发泄，而是真正用你的本事，去保护值得保护的人，去做你该做的事的机会。几天之后，外面这个世界会变得你需要的一切——真实的敌人，残酷的生存考验，还有彻底洗牌后的公平。”

　　秦雨薇嗤笑一声，肩膀却放松了半分：“末日论？我听过不少疯子说过类似的话。”

　　“我不是疯子。”林默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折叠地图，摊开，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点，“这里是东海市未来七十二小时内，会最先爆发大规模混乱的区域：市三院、火车站、长途客运中心。混乱的源头是一种空气传播的高致病性真菌，感染者会丧失理智，攻击性极强。官方已经在封锁消息，但压不住了。”

　　他指着地图上另一个点：“这里，磐石山，有一个半废弃的军事工程，我正在把它改造成避难所。我需要一个懂实战、能带队、信得过的人，负责安全和防卫。你不是想证明自己吗？证明给那些把你踢出来的人看，就算不在体制内，你依然是顶尖的战士。”

　　秦雨薇看着地图上的标注，又看向林默。他眼神里没有狂热，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笃定。这种笃定，她只在某些经历过真正生死考验的老兵眼里见过。

　　“我凭什么信你？”她问，语气已经没那么冷硬。

　　“你可以不信我。”林默收起地图，“但你可以信你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今天下午，市三院会彻底封锁，所有出入口被军警接管。晚上，网络会出现大面积断网和信息管制。明天早上，你会听到第一起公开的‘恶性伤人事件’报道，地点就在火车站。如果这些都没发生，你大可以当我是个骗子，继续在这里打你的沙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秦雨薇，你的本事不应该浪费在这里。你的战友刘小斌，去年退伍后去了南方，对吗？如果他那边也出事，你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