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尽管克洛伊·布莱克仍有些疑问，也只能暂时不管，先安慰艾丝：

　　“对不起，艾丝。仔细想想，穿越确实不一定能保证性别一致，是我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

　　我的一世英名保住了，至少暂时保住了……悄悄松了一口气的艾丝抬起头，在面具下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克洛伊，那我们先走吧。”

　　克洛伊点点头，两人再次朝贝克兰德桥的方向走去。这场短暂的风波也被艾丝用自己的异常巧妙化解。

　　虽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走的都是人少的路，但终究不是完全没人，所以慎重起见，两人没有立刻讨论穿越的事情，只是简单交流了一下穿越之后的经历。

　　当然，主要是克洛伊在讲。因为艾丝的经历她早就知道大概了。

　　“比起你，我的运气还算不错。原身是意外死亡，一家人的关系其实不错。我穿越过来之后，克洛伊的父母反而因为意外的赔偿过上更好的生活了，当然我也是。不过这个时代我始终无法适应，只能靠去教会的各种慈善机构帮忙，让我不去想太多。

　　没想到我没能及时转换过来的思维反而让我身陷险境。万幸的是，绝望中我向女神祈祷，没想到祂真的回应了我……”

　　克洛伊的讲述被艾丝惊讶的声音打断：

　　“克洛伊？你就是值夜者们口中说的那个堪比故事主角的神眷者？”

　　克洛伊脸上少见地浮现出尴尬的神色：

　　“你也听说了啊，其实没有那么夸张，不过女神确实很罕见地回应了我的祈祷。”

　　艾丝的语气立马变得严肃：

　　“也就是说你已经被神明关注了，克洛伊？那你的生活有受到影响吗？”

　　克洛伊低头沉默了几秒后，才不太确定地回答道：

　　“……应该没有吧，至少我没感觉到。加入值夜者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也没觉得自己变虔诚了。但我确实更容易遇见罪犯，好像他们都染上了厄运一样。”

　　“厄难与恐惧的女皇。”艾丝轻声念出黑夜女神的尊名，然后沉默了一下才说道：

　　“也正常吧，一位神明应该也不会特别在乎我们。克洛伊，你觉得黑夜女神回应你，是为了我们背后那股力量吗？”

　　“应该吧。”克洛伊吐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毕竟我们也没有别的特殊之处了。说起来，艾丝你有这种感觉吗？过来这边后，我们似乎就被遗忘了。别的也就算了，我颂念神明的尊名都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艾丝仔细一想，也不禁点头说道：

　　“确实，既然黑夜女神能够察觉到你的异常，那就说明情况没有往最糟糕的那种方向发展。”

　　克洛伊转头看着艾丝，带着很浅的笑容说道：

　　“没准……我们也有机会像普通人那样正常地过完一辈子。”

　　你说话就说话，别往我胸口插刀啊……有苦难言的艾丝也没掩饰语气中的苦涩：

　　“如果运气好的话。可是就算那样，我也还是好怀念以前的生活。”

　　克洛伊的情绪也因为艾丝的话陷入了低沉：

　　“是啊。我都不敢想我的父母发现我突然不见时，会是什么反应。”

　　第一时间想到父母吗？那感情很好了……感觉胸口又被插了一刀的艾丝都有点羡慕克洛伊的投胎技巧了。她其实更多地只是怀念以往方便快捷的生活，家人只是顺便想念一下而已。毕竟她和家人的感情实在一般。

　　“唉，往好处想，没准原来的克洛伊也到了那边呢？这样至少叔叔阿姨不会太伤心。”

　　这种无力的安慰自然没有太大的作用，克洛伊只是点点头。似乎想说点什么的她终究只是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此沉闷起来，交流的频率都降低了很多。所以两人只是大致交流了一下各自掌握的非凡能力，就已经来到了塔索克河边。

　　绯红的月牙清晰地倒映在了塔索克河宽阔的河面上，不远处的贝克兰德桥也蒙上了绯红的轻纱。

　　艾丝摘掉面具，用河水小心地洗掉了脸上的伪装。借助月光，克洛伊看着艾丝出众的五官，白皙的皮肤还有湛蓝的双眼，一时也心情微妙：

　　“难怪艾丝你伪装得这么小心。”

　　“咳咳，先说正事吧。”脸上水滴未干的艾丝严肃说道。

　　虽然艾丝能感觉到脸上还有水没擦干，但是衣服都比较脏，没法用来擦干手和脸，所以艾丝也只能就这样和克洛伊交流起了两人穿越前后的细节。

　　艾丝也确认了克洛伊同样没有在值夜者审查时暴露穿越者的身份。克洛伊也是在去年10月21号穿越到了一个本该死亡的人身上，而她穿越之前也在同一个日期的伦敦唐人街买了一个充满东方韵味的手镯。

　　“唉，看来我们都是在错误的时间，接触到了错误的东西，才导致我们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克洛伊叹着气说道。

　　谁能想到一块特别点的石头能这么坑呢……艾丝也跟着叹了口气，然后捡起一块石头，把它尽力丢远：

　　“克洛伊，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克洛伊看着河面泛起的涟漪，摇头说道：

　　“很难。现在我能接触到的，教会记载的神秘学知识中，完全没有和穿越沾边的内容。

　　我甚至怀疑大主教或者高级执事都可能接触不到类似的知识。因为我找机会问过大主教，他告诉我至少天使才能离开星球，进入宇宙。虽然他没详细说，但我猜天使应该对应着至少序列2的非凡者。”

　　见艾丝疑惑，克洛伊又详细解释道：

　　“序列4及以上的非凡者都能被称为半神，但我发现教会没有把每个半神都写入典籍，所以我猜至少得序列3的非凡者才能在生前就被写入教会的典籍，成为圣者。而只有教宗和某些传说中的苦修士才会被称呼为行于地上的天使，神明意志的代行者。”

　　也就是说我至少还得晋升5次才有回去的可能性……艾丝忍不住边吸气，边瞪大眼睛说道：

　　“那也太困难了！就算加入了教会，也很难有机会晋升成天使吧？”

　　克洛伊也捡起一块石头，奋力丢出：

　　“别说天使了，哪怕是晋升序列4，我听说也有高级执事等了很多年的机会。所以比起自己掌握回去的办法，我觉得做出很大的贡献，然后祈求女神帮助更有希望办到。可是……唉。”

　　看着克洛伊叹气，艾丝也颇为理解地补充道：

　　“可是神明也未必知道我们的家究竟在哪儿，尤其是在地球已经被一个神明发现的前提下。”

　　克洛伊看着反应不大的艾丝，忍不住说道：

　　“没想到你这么平静。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艾丝？”

　　艾丝一边踢了脚水，一边说道：

　　“早就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这么困难而已。至于打算的话，先考虑晋升吧，不然再碰到魔女教派就糟糕了。你呢？克洛伊。”

　　克洛伊毫不犹豫地说道：

　　“穿越者肯定不只我们两个，我想试着联系其他穿越者。哪怕只是单纯认识一下，聊聊天，交个朋友，也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女神之所以会回应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艾丝看着脱口而出的克洛伊，忍不住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