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用太惊讶，格雷斯，我确实在记录里看到过能以异常快的速度晋升的值夜者。”

　　亚力克·霍华德稍微安抚了一下惊讶的队友。当然他没提的是，不到五个月就晋升序列7，即使是在教会漫长的历史上也属于相当快的那种人了。

　　霍华德忽然想到自己当年成功晋升“梦魇”时，总部来的高级执事对自己的告诫。结合艾丝的话，他才发现原本觉得有些突兀和违和的话也不是没有意义。

　　“具体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心里有了猜测的霍华德对着艾丝说道。

　　“这个说来也简单，只要做出和魔药的名字符合的行为就可以了。比如我的序列8魔药是教唆者，那么我只需要说服别人基于自己的私欲，做出他之前绝对不会做出的行为，就可以慢慢消除教唆者魔药对我的负面影响。不一定非要激化矛盾，挑起争端，然后制造冲突……”

　　艾丝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因为她很清楚靠这个就想和值夜者谈条件是不现实的。

　　之所以刻意提起这个，刷好感只是顺便的，强调自己的遵纪守法才是艾丝的目的。她其实不怕被人查，就怕值夜者因为对野生非凡者的刻板印象而直接选择不查。

　　仔细听着艾丝的解释，霍华德不仅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也隐约猜到了魔女教派散播灾难的行为，远不只是教义和理念那么简单。

　　后面的路程反而有点沉默，因为艾丝已经找不到什么话题可以说了，只能默默地走在前面。一边走，还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社死就社死，总比去邪教要强，起码不会真死。还能顺便看看自己穿越的秘密到底能不能瞒过值夜者，怎么想都不亏。

　　因为值夜者刻意避开了住宅区，没有走最近的路，所以将近20分钟后，艾丝才终于在霍华德的指挥下来到了圣安洁卡教堂前的广场。

　　“直接进教堂吗？”

　　抬头看了眼前外形相仿，只是规模要大上不少的大教堂，艾丝开口问道。

　　“没错。”霍华德简单地回应道。

　　然后在这位值夜者队长的指挥下，艾丝一路进入了教堂，来到了空无一人的祈祷大厅。

　　“文森特。”

　　听到队长的声音，文森特绕过艾丝，然后推开了角落里的一扇暗门。

　　不用多说，艾丝也自觉跟在后面，看着文森特的脚后跟。经过了一段幽暗狭窄的过道之后，文森特又用钥匙打开了一扇上锁的铁门，并沿着石制的阶梯继续往下。

　　这是准备送我去查尼斯门吗，艾丝忍不住猜测道。

　　据说黑夜教会在每个城市的中央教堂的地下都有一扇查尼斯门，用来专门关押危险人物和存放危险物品。这门后也是野生非凡者们盛传的教会用于进行残忍实验的地方，听说哪怕仅仅是靠近查尼斯门都会沾染厄运。

　　走完盘旋而下的石制阶梯后，仍是石板铺成的长长过道。两侧墙壁上除了散发着昏暗光芒的煤气灯以外，就只有每隔一段距离重复出现一次的徽章。

　　看着徽章深黑底色上的璀璨繁星，艾丝估计这就是黑夜教会的圣徽了。

　　又走了一会，看着前方的十字路口，艾丝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过道上要装煤气灯呢？这里应该也没有普通人会过来吧？”

　　“不是所有值夜者都有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霍华德简单地回答道。

　　过了十字路口，又走了一会。灵感察觉到异样的艾丝猛然抬起了头，前方的尽头正矗立着一扇黑色的铁制厚重大门。门上从中间开始依次绘刻有七枚刚刚墙上那种圣徽的等比例放大的图案。

　　被关进去了真的不会死人吗？哪怕还没有打开，艾丝都能隐约感觉到门后有着莫大的危险。

　　让她松了一口气的事，文森特没有再继续直行，而是打开了过道侧面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面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大，中央则是早就布置好了的祭坛。明亮一些的灯光中，还站着一个带着圆框眼镜，一看就很有文化的年轻人。

　　怕磕着头的艾丝稍微弯了下腰，然后才走进了房间。因为女巫的魔药中描绘过完整的仪式准备和过程，所以她只是看了一眼中央的祭坛，就大致明白了这是想举行仪式。

　　霍华德没有给艾丝多看的机会，他以一种不容商量的严肃语气说道：

　　“艾丝女士，你先在墙边睡一觉，建议你选个舒服些的姿势。等你醒了，我们就会正式讨论你和那个邪教徒的事情。”

　　别都看我啊，我没说不去啊……感觉到5道目光现在全聚集到自己身上的艾丝立马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墙壁走去。

　　背后还有些青涩的嗓音小声地问道：

　　“队长，这样对女士会不会不太好？”

　　你大可不必如此有礼貌！本就有些尴尬的艾丝听到这话以后，感觉自己都幻听到其他四个人没憋住的笑声了。

　　艾丝当即失去了猜测仪式作用的心思。她快步来到墙边，屈腿坐下，然后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并把有些发烫的脸埋了进去。尽管这个姿势算不上舒服，也睡不稳当。

　　几乎就在同时，突兀但却无比强烈的睡意把艾丝紧紧包裹，她的眼皮也瞬间开始打架，没有多做抵抗的艾丝不到一秒就沉沉睡去。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才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这样睡得稳吗？不会到时候摔地上了吧？”

　　还没来得及挣扎一下的艾丝却又忽然清醒过来，发现四周的场景瞬间发生了改变。

　　她又回到了新年的那个夜晚，正坐在高耸的钟楼背面，一边悠哉地晃着腿，一边欣赏着绚丽的烟火。

　　“我这是在做梦？”

　　艾丝看着眼前大变的场景，思维清晰地猜测道。而且她很快就发现了更不对劲的地方，她似乎失去了对梦中身体的控制权。身体好像没有察觉到她想观察一下四周的想法一样，仍然出神地盯着远处的烟花与屋子内亮起的灯火，双腿也无意识地晃荡着。

　　更让艾丝绷不住的是，她仍然能感觉到胸前沉甸甸的分量，以及头发摩擦脸颊所带来的微痒。余光中，她仍然穿着自己今晚刚买的那一套黑色衣服。

　　“不是，为什么我做梦的时候也还是个女人啊？”艾丝有些悲伤地想着。

　　然后仔细回忆了一下的她更悲伤地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根本记不得以前的身体是什么感觉了。

　　而这样淡淡的忧伤也影响了原本满是放松和喜悦的梦中的她，原本不听使唤的身体也慢慢地低下了脑袋，两只脚也放慢了摆动的速度。

　　直到这时艾丝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穿鞋，雪白的双足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她发现了自己光脚的事实，清凉的感觉才从她的脚上传来。

　　“这应该是梦吧？但为什么我的思维这么清醒，身体却不受控制，只能被情绪影响呢？仍然是个女人就算了，为什么还不穿鞋？我也不是个足控啊……”

　　正当艾丝思考着这怎么看都很古怪的梦境时，一声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很美丽的一幕，愿它能缓解你心里的悲伤。”

　　不待艾丝自己做出什么反应，她的身体就自动看向了一旁不知何时出现的霍华德，然后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地直接问道：

　　“先生，我会掉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