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些什么蠢话啊……艾丝现在很想捂脸，但梦中的身体并不听她的。

　　艾丝其实大概明白，这句听着蛮傻的话应该是源于自己对入睡姿势的担忧。

　　而梦中的自己似乎区分不开梦境和现实，也变得直白了很多。所以在看到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出现后，就直接用一句没头没脑的表述把自己的担忧表达了出来。

　　“其实这才是做梦的人该有的表现，那我现在这清醒的思维又是个什么情况？跟我的穿越有关系？而且我平时睡觉也不这样啊，是由于不是正常入睡吗？”

　　艾丝猜测着，却又想不明白这样一部分的意识清醒有什么意义。刚刚她连阻止自己说话都办不到！

　　旁边的亚力克·霍华德愣了一下之后，才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摇着头，带着明显的笑意安抚道：

　　“放心，不会摔的。不过你就一点不担心其他的吗？”

　　“艾丝”听到保证后也没再追问，而是转头重新欣赏起远处不断绽放的烟花，然后语带不屑地回答道：

　　“哼，我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担心。”

　　好傻好直白啊……虽然知道这是做梦时的正常表现，但艾丝有些不忍直视。

　　“是吗？”霍华德也一边坐了下来，一边用不太信任的语气问道。

　　“那当然了！”听到这话的“艾丝”当即双手叉腰以示不满，然后都不用霍华德问些什么，她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跟你说啊，我成为刺客后可一点都没有膨胀……”

　　然后“艾丝”就从成为刺客开始，把自己做过的，遇到的事情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而旁边的霍华德则是一言不发地听着。

　　而艾丝也不相信这种部分意识清醒的现象，就是为了让自己看着自己把秘密全说出去。所以她也开始做着各种尝试，看看自己究竟能影响什么。

　　而随着艾丝的不断尝试，她慢慢发现自己清醒的意识还是可以对做梦的自己造成一些简单的影响。比如控制自己的一只手，把一直挠她痒的头发撩到耳后去；比如控制自己的喉咙，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比如控制自己的一只脚让它停止晃荡。

　　总之虽然无法像清醒时那样同时控制自己全身的每个地方，但如果只是想控制一小部分的话，还是很容易的。而在她的注意力从一个部分转移到另一个部分之后，之前那部分身体的控制权又会自动被收回，不会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所以不正常的入睡时，部分意识保持清醒，是为了防止穿越的秘密泄露吗？那这也太儿戏了，我要是主动说出去呢？”

　　虽然尝试有了结果，但艾丝更摸不着头脑了。所以现在她忍不住期待起来，期待这位值夜者问一些更深入的问题，好让她试试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本来也是艾丝最初想接触教会的原因之一，只是现在的情形和她最初设想的情况实在是差得有点太大了。

　　而就在梦中的自己刚讲到开始消除教唆者魔药时，艾丝的灵感突然被触动，一股未知的，陌生的力量突然出现在了她的感知中。

　　“这是神明回应仪式时产生的力量吗？”

　　除此以外，艾丝想不到别的解释了。因为这股力量是如此的崇高、悠远，却又让人止不住地战栗。

　　即使艾丝的意识还在沉睡，她的灵感都难以将它忽略，并将之反馈到了梦境中，想以此唤醒主人的意识。梦境也因此变得不太稳定，连远处绽放的烟花都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而随着梦境变得不稳定，艾丝也感觉到更多的意识正在逐渐清醒过来，她能控制的那部分梦中的身体也在逐渐增多，甚至开始模糊地感受到现实中的身体。

　　而一股让人身心变得宁静的力量也随之萦绕在梦境中，艾丝能保持清醒的意识也随之变少。虽然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并非不能对抗，不过她并没有任何动作。

　　那股力量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彻底。所以，梦境也很快平静下来。但艾丝始终有一小部分意识一直保持着清醒，

　　霍华德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点。看着旁边显得有些不安的“艾丝”，他开口安抚道：

　　“已经过去了，不用担心。”

　　霍华德平静温柔的声音消解了残留在艾丝沉睡的那部分意识中的最后一丝不安。看着彻底平静下来的“艾丝”，他直接问道：

　　“我相信你没有做坏事了，那你当初又为什么要选择成为一个非凡者呢？”

　　“这个嘛，其实我现在也无法理解当时是怎么想的了……”

　　本能地叠了一个甲后，“艾丝”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始描述傻大个当时的情况和赌徒心理。

　　而听完“艾丝”的解释之后，霍华德继续追问：

　　“那你成为刺客之后为什么不选择继续赌博呢？”

　　等了好久的艾丝立刻代替梦中的自己回答道：

　　“因为喝下刺客魔药的时候，那个赌徒就已经死了。现在代替他活着的已经是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了。”

　　艾丝是这么说的，然而她听到的后半句话却诡异地变成了：现在我的想法和喝魔药前相比，已经完全不同了。

　　“当时差点失控死亡的经历实在是让我记忆犹新……”

　　艾丝继续尝试着说出真相以及一些穿越之前的事情，却深感无力的发现她说出口的话变得无比正常，将自己前后行为不一致的原因都推给了大难不死的庆幸和后怕。

　　变得诡异的还不只有她的话。

　　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的霍华德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更进一步地问道：

　　“可以告诉我你以前长什么样吗？”

　　看着陷入犹豫的“艾丝”，他又适时补了一句：

　　“放心，我不会嘲笑你的。”

　　艾丝可以敏锐地察觉到这句看似寻常的安慰却带着让人平静的力量，她能感觉到梦境在这样的引导下出现了变化，似乎想显示出来什么。

　　听到保证的“艾丝”也放下了纠结，刚想比划一下以便更准确地描述时，却被霍华德直接打断：

　　“是那个样子，对吗？”

　　“艾丝”有点懵地转过头，就发现傻大个的形象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半空之中，而在旁边还有一个被淡淡的灰色雾气笼罩的正常体型的男子——正是她穿越之前的形象。

　　这两个确实都算她以前的形象，所以“艾丝”也没觉得奇怪，只是愣愣地点了点脑袋，似乎还没明白这两东西从哪里跑出来的。

　　哎，图像也不行吗？艾丝还清醒的意识叹了口气。穿越之前的形象自然是她弄出来的，除了那淡薄的灰色雾气。但就算两个形象挨在一起，霍华德却仍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似乎就是那灰雾所代表的力量在阻止自己透露与这个世界无关的一切。那为何又要多此一举地让自己在梦中保持一定的清醒呢？如果没有被外力打扰的话，她仅凭这点清醒的意识，连强行挣脱梦境都做不到。

　　就在艾丝为自己这不正常的梦境表现而深深迷惑的同时，霍华德也站起身来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感谢你的配合。约翰先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艾丝的灵感再次被触动。这一次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一样，梦境再一次变得不稳定。

　　而这次霍华德没有再试图稳定梦境。所以还有点感动于他的礼貌的艾丝直接从梦境中脱离，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