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是被一阵欢呼声吵醒的。

　　不是钱多多的咋呼，不是文曲星君的尖叫，是土地的声音——激动得破音那种：“长了！真的长了！”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天已经亮了。

　　披上外衣，推开门。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又愣了一秒。

　　银杏树下，土地蹲在菜地边上，对着那片绿油油的菜苗又笑又跳。昨天还是绿芽，今天已经长成一片小青菜，水灵灵的，看着就招人喜欢。

　　灶神从包子摊后面跑过来，蹲下看：“老土地，你这菜，一夜之间长这么大？”

　　土地笑得合不拢嘴：“昨天小天帮我浇了好多水，又施了点仙肥，没想到真长了！”

　　小天蹲在旁边，伸手摸了摸菜叶子，眼睛亮亮的：“土地爷爷，菜长出来了！”

　　土地一把抱住他：“好孩子！多亏你！”

　　钱多多跑过来，看着那片菜地，眼睛都直了：“这么多！够今天卖吗？”

　　土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挺起胸膛：“够！今天预售的五十份，全都能交！”

　　月老也从红线铺那边探过头来，笑着喊：“老土地，恭喜啊！”

　　李贞华拉着李红菱，站在旁边看热闹。

　　哪吒和李靖也从新房子门口走了过来。哪吒看了一眼那片绿油油的菜地，难得夸了一句：“长得还挺快。”

　　李靖点点头，目光里带着欣慰。

　　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对着菜地拍特写，激动地喊：

　　“各位观众！土地公公的菜地丰收了！昨天还是秃的，今天已经绿油油一片！这就是预售的菜！今天就能吃到新鲜蔬菜了！”

　　直播间弹幕飞起：

　　“土地好厉害！”

　　“一夜长这么大？”

　　“我也预定了，开心！”

　　“道观蔬菜真香”

　　林渡走过去。

　　土地看见他，立刻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往菜地走：“林道友！你看！我的菜！这么多！”

　　林渡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不少。

　　“嗯。”

　　土地嘿嘿一笑，转身去摘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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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

　　预售的五十份蔬菜，准时交付。

　　那些交了定金的客人，一个个兴高采烈地捧着菜离开，边走边回头：“土地公公，下次还来买！”

　　土地站在菜地边上，笑得满脸褶子。

　　灶神凑过来，小声说：“老土地，你这菜，比我的包子还火。”

　　土地摇摇头：“不一样不一样，你的包子天天有，我的菜得看天。”

　　灶神拍拍他的肩：“你这菜地，以后就是道观的金矿。”

　　土地愣了愣，然后笑了。

　　哪吒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兴高采烈的客人，忽然问李靖：“爹，这些人为什么这么高兴？”

　　李靖想了想，说：“因为等到了想要的东西。预售的菜，等了三天，今天终于拿到了，当然高兴。”

　　哪吒若有所思，又看了看那片菜地，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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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

　　钱多多抱着聚宝盆，坐在地上数金瓜子。

　　“今天收入……五百颗！加上预售的定金，总共……七百颗！累计七千三百颗！”

　　文曲星君在旁边算账：“距离金山，还差很多很多！”

　　钱多多瞪他一眼，自己也笑了。

　　月老走过来，笑着说：“我今天接了七十根红线，又破了记录！”

　　灶神也凑过来：“我包子卖了一百三十笼，破了记录！”

　　李贞华眼睛亮亮的：“我今天手工卖了一百件，徒弟们都能帮忙了！”

　　土地蹲在菜地边上，笑得合不拢嘴：“我的菜，今天全卖光了！预售的五十份，现场的三十份，全没了！”

　　小天跑来跑去，给大家递水。

　　“土地爷爷，你今天最开心，多喝点水。”

　　“钱叔叔，喝水。”

　　“灶神爷爷，喝水。”

　　“月老爷爷，喝水。”

　　“贞华姐姐，喝水。”

　　“哪吒哥哥，喝水。”

　　“李靖伯伯，喝水。”

　　“文曲叔叔，你今天嗓子没哑，少喝点。”

　　文曲星君愣了愣：“为什么我少喝点？”

　　小天认真地说：“你昨天喝多了，今天应该少喝点。”

　　众人笑成一团。

　　哪吒难得笑出声，虽然只是一声轻笑，但被李靖听见了。李靖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笑意。

　　林渡躺在椅子上，慢慢嚼着饭。

　　胡三娘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递给他一个橘子。

　　“今天真热闹。”

　　林渡接过橘子。

　　“嗯。”

　　胡三娘看着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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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小天躺在床上，把本子贴在胸口。

　　隔壁传来李贞华和李红菱小声说话的声音，软软的，暖暖的。

　　他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揉皱的纸团，展开，借着月光看。

　　“指令”“规则”“格式化”。

　　又翻到今天写的那一页：

　　今天，土地爷爷的菜地丰收了。他好开心，抱着我笑。预售的五十份菜，全都交了。钱叔叔的盆里，有七千三百颗了。月老爷爷接了七十根红线，破了记录。灶神爷爷卖了一百三十笼包子，破了记录。贞华姐姐的手工卖了一百件，破了记录。大家都破了记录。文曲叔叔今天嗓子没哑。哪吒哥哥问我爹那些人为什么高兴，李靖伯伯给他们解释。土地爷爷说，多亏我浇水。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眯成两道缝，脸上漾开两个小酒窝。

　　睡着之前，他念了一句：

　　“明天，还会更好吧。”

　　他不知道，很远的地方，那片金云又出现了。

　　云层里，那个声音轻轻响起：

　　“那个小东西，在浇水。”

　　另一个声音依旧很冷：“浇水有什么用。”

　　第一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聚宝盆，七千三百颗了。”

　　没有回答。

　　云层缓缓散去。

　　月光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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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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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费小剧场：

　　半夜。

　　文曲星君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瞄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今日事件：菜地丰收日】

　　【今日收入：七百颗金瓜子（含预售）】

　　【今日总量：七千三百颗】

　　【今日破记录：月老70根、灶神130笼、贞华100件】

　　【倒计时：五十九天】

　　【——林渡亲笔】

　　他掏出直播盘拍了一张，发出去。

　　刚要抬脚，瞥见旁边多了块小木牌：

　　【丰收的土地】

　　【明天加两个蛋】

　　【浇水的小天加一个蛋】

　　【破记录的月老、灶神、贞华各加一个蛋】

　　【站着看热闹的哪吒加一个蛋】

　　【——林渡亲笔】

　　哪吒第二天早上看到这个，脸又黑了：“我这次可没站着看热闹！”

　　李靖在旁边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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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木牌又添了两行：

　　【丰收的土地】

　　【浇水的小天】

　　【破记录的月老、灶神、贞华】

　　【站着看热闹的哪吒】

　　【明天各加两个蛋】

　　【总共……好多个蛋】

　　【——林渡亲笔】

　　小天看着自己碗里那两个蛋，愣了愣。

　　他夹起一个蛋，放进土地碗里：“土地爷爷，你丰收，分你一个。”

　　又夹起一个，放进月老碗里。

　　又夹起一个，放进灶神碗里。

　　又夹起一个，放进李贞华碗里。

　　又夹起一个，放进钱多多碗里。

　　又夹起一个，放进文曲星君碗里。

　　又夹起一个，放进哪吒碗里：“哪吒哥哥，你看热闹，分你一个。”

　　哪吒哼了一声，但还是接过蛋，咬了一口。

　　又夹起一个，放进李靖碗里。

　　最后碗里还剩一个蛋。

　　他夹起那个蛋，走到躺椅边，放进林渡碗里。

　　林渡睁开眼，看着他。

　　小天认真地说：“你天天看大家开心，自己也开心，分你一个。”

　　林渡沉默两秒。

　　“嗯。”

　　小天眼睛亮亮的，跑回去大口喝粥。

　　阳光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土地蹲在菜地边上，看着那些新冒出来的绿芽，笑得合不拢嘴。

　　【安全第一】的匾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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