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

　　不是一个人的笑声，是好几个人——钱多多的哈哈哈，李贞华的咯咯咯，文曲星君的嘿嘿嘿，中间还夹着灶神不满的嘟囔声。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天已经大亮。

　　披上外衣，推开门。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又愣了一秒。

　　银杏树下，李贞华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个碗，碗里装着五颜六色的东西——红的辣椒、绿的葱花、黄的蛋花、白的米粥。她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比划着，正在给众人分早餐。

　　钱多多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最大的那碗，嘴角快流下口水。

　　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边拍边解说：“各位观众，现在是道观早餐时间！今天的主厨是小李姑娘的妹妹——李贞华！看她这手艺，据说师承灶神和土地公公两位大师！”

　　灶神在旁边哼了一声：“她就学了个皮毛。”

　　土地公公小声说：“皮毛也学得很快……”

　　李贞华回头冲他们做了个鬼脸，然后把最大那碗递给钱多多。

　　钱多多接过，感动得热泪盈眶：“小贞华，你真好！比某些人强多了！”

　　他斜了灶神一眼。

　　灶神白了他一眼。

　　胡三娘靠在廊柱上，懒洋洋地喝着粥，嘴角带着笑。

　　李红菱坐在台阶上，看着妹妹忙进忙出的身影，眼睛里满是温柔。

　　哪吒和李靖坐在新房子门口，父子俩挨着，一人端着一碗粥，慢慢喝着。

　　林渡走过去。

　　李贞华看见他，立刻举起一个碗，眼睛亮亮的：“林道友！我给你留了最大的！”

　　林渡看了一眼那个碗。

　　确实很大，里面的粥满满当当，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他接过碗，慢吞吞地说：

　　“嗯。”

　　李贞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林渡端着碗，走到躺椅边，坐下，开始喝粥。

　　院子里一片祥和。

　　钱多多喝完了粥，抹抹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文曲星君头也不抬：“普通日子。”

　　钱多多挠头：“那为什么我感觉今天特别舒服？”

　　胡三娘悠悠地说：“因为你今天没惹事。”

　　钱多多愣了愣，然后得意地笑了：“也是，我今天表现可好了！”

　　灶神在旁边嘀咕：“那是因为你只顾着吃了。”

　　众人笑成一团。

　　林渡喝完粥，把碗放在旁边，闭上眼，继续躺着。

　　李贞华跑过来收碗，看见他闭着眼，小声问姐姐：“林道友又睡着了？”

　　李红菱摇摇头：“他醒着呢。”

　　李贞华好奇地凑近看了看，还是没看出醒着的迹象。

　　她小声说：“林道友好厉害，睁着眼能睡着，闭着眼能醒着。”

　　胡三娘听见了，笑得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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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

　　众人各自找地方歇着。

　　钱多多在清点百宝袋里的存货，嘴里念念有词：“一坛酒，两包盐，三块腊肉……咦，这包是什么时候放的？”

　　灶神和土地在厨房研究新菜，飘出阵阵香味。

　　文曲星君趴在石头上写话本，时不时抬头看天，又低头刷刷刷写几笔。

　　胡三娘斜倚着廊柱晒太阳，眼睫低垂，那副慵懒情态，活像只真正的狐狸。

　　李红菱姐妹坐在银杏树下，头靠着头，小声说着话。

　　哪吒和李靖坐在新房子门口，沉默地坐着。

　　过了很久，李靖开口：“那个……你在这儿，还好吗？”

　　哪吒点点头：“还行。”

　　李靖又问：“他们……对你好吗？”

　　哪吒又点点头：“挺好的。”

　　李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好。”

　　父子俩又沉默了。

　　李贞华远远看着，小声对姐姐说：“他们父子俩好奇怪，说话像打架，不说话又像吵架。”

　　李红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他们有自己的方式。”

　　李贞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渡躺着，像是睡着了。

　　但他耳朵，一直听着那边的动静。

　　傍晚。

　　晚饭后，众人围坐在银杏树下。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文曲星君突然想起什么，掏出直播盘看了一眼，然后“咦”了一声。

　　众人看他。

　　他挠头：“奇怪，今天的直播信号好像被什么干扰了，一直断断续续的。”

　　钱多多紧张起来：“不会是天庭又要搞事吧？”

　　胡三娘眯起眼：“有可能。”

　　哪吒站起来，握紧火尖枪：“来就来，怕他们？”

　　李靖也站起来，托起宝塔。

　　李贞华往姐姐身边靠了靠。

　　林渡睁开眼，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很安静，什么也没有。

　　他慢吞吞地说：

　　“有动静再说。”

　　众人愣了愣，然后笑了。

　　也是，有动静再说。

　　入夜。

　　西厢房里，李贞华挨着姐姐躺下。

　　“姐姐，我今天开心。”

　　李红菱摸着她的头。

　　“我也是。”

　　“姐姐，我们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好。”

　　窗外，月亮很圆。

　　东厢房里，林渡翻了个身。

　　他也没睡。

　　他在想，今天那个小姑娘问他“睁着眼能睡着，闭着眼能醒着”的时候，他差点笑出来。

　　他想起很久以前，当程序员的时候，同事也这么问过他。

　　他当时说：“习惯了。”

　　现在想想，好像真的习惯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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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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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费小剧场：

　　半夜。

　　文曲星君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今日天气：晴】

　　【今日心情：好】

　　【——林渡亲笔】

　　他掏出直播盘，对着木牌拍了一张。

　　发出去，配文：“房东今天心情好！#道观日常#晴天”

　　他刚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

　　木牌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小木牌，歪歪扭扭刻着：

　　【直播信号不好的人】

　　【明天早饭少个蛋】

　　【——林渡亲笔】

　　文曲星君哀嚎：“我冤枉！是天庭搞的鬼！”

　　他对着东厢房喊了几声，没人理他。

　　他只好灰溜溜地去茅房。

　　第二天早上，大家起床，发现银杏树下的木牌又多了两行。

　　胡三娘凑过去看，笑得直不起腰。

　　李贞华好奇地问姐姐：“写的什么？”

　　李红菱念给她听：

　　【半夜不许挖墙脚】

　　【房东除外】

　　【天兵除外】

　　【文曲除外】

　　【信号同步的姑娘除外】

　　【新来的妹妹除外】

　　【讲故事的人除外】

　　【新来的三太子除外】

　　【新来的天王也除外】

　　【嘴硬的除外】

　　【但都得吃早饭】

　　【直播信号不好的人除外】

　　【文曲的蛋给小贞华】

　　【——林渡亲笔】

　　李贞华看着自己碗里多出来的那个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文曲星君看着自己碗里空空如也，欲哭无泪。

　　哪吒看了他一眼，默默把自己碗里的蛋拨了一半过去。

　　文曲星君愣了愣，眼眶有点红。

　　“三太子……”

　　哪吒别过脸，闷闷地说：“别吵，吃饭。”

　　李贞华在旁边看着，笑得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