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

　　不是钱多多的咋呼，不是文曲星君的尖叫，是那种轻轻松松的、发自内心的笑声——月老的笑，混着李贞华的咯咯声，还有小天稚嫩的附和。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天已经亮了。

　　披上外衣，推开门。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又愣了一秒。

　　银杏树下，集市照常开张。灶神在包包子，土地在递菜，李贞华在摆手工，钱多多在送祝福——一切和前几天一样。

　　但又不一样。

　　门口排队的，多了几张新面孔。

　　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仙女，正站在月老面前，红着脸说着什么。月老满脸堆笑，手里拿着一根红线，一边听一边点头。旁边站着几个看热闹的散仙，交头接耳。

　　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激情解说：

　　“各位观众！月老正式开张了！今天第一位顾客——瑶池的荷花仙子！她来求姻缘！让我们祝福她！”

　　直播间弹幕飞起：

　　“月老加油！”

　　“荷花仙子好美！”

　　“道观业务越来越多了！”

　　林渡走过去。

　　月老看见他，眼睛一亮，拉着荷花仙子走过来：“观主！您看！我接上了！这根红线接上了！她要送给一个散仙，我刚接好，就发光了！”

　　他举起那根红线，确实有微弱的光芒。

　　荷花仙子红着脸，向林渡行了一礼。

　　林渡点点头。

　　“嗯。”

　　月老激动得手舞足蹈：“这才是我来道观后，自己接上的第一根！不是您接的，是我自己接的！”

　　林渡看着他。

　　“挺好。”

　　月老更激动了。

　　钱多多凑过来，小声说：“林道友，月老这根红线，给他带来了三个新顾客！都是来求姻缘的！”

　　林渡看了一眼排队的人群——确实多了几个生面孔。

　　“生意不错。”

　　钱多多嘿嘿一笑：“那可不！咱们道观现在，要啥有啥！灶神包子、土地蔬菜、贞华手工、月老红线，还有我的祝福——一条龙服务！”

　　林渡没说话，走到躺椅边，躺下，闭上眼。

　　胡三娘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递给他一个橘子。

　　“今天挺热闹。”

　　林渡接过橘子。

　　“嗯。”

　　胡三娘看着门口排队的人，笑着说：

　　“你说，再过几天，这道观会不会变成三界第一网红景点？”

　　林渡剥开橘子，吃了一瓣。

　　“可能。”

　　胡三娘笑了。

　　“你倒是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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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

　　文曲星君蹲在角落里，对着直播盘傻笑。

　　钱多多凑过去：“笑什么呢？”

　　文曲星君把屏幕递给他看：“粉丝破一百二十万了！昨晚我发的四大天王被弹飞的视频，播放量破千万！”

　　钱多多眼睛都直了：“这么多？！”

　　文曲星君得意洋洋：“那可不！三界都在看！评论区都在问，道观还收不收人，想来打卡！”

　　灶神从包子摊后面探出脑袋：“来打卡可以，得先念规矩。”

　　土地在旁边点头：“对对对，念规矩才能进。”

　　李贞华拉着小天走过来，好奇地问：“文曲哥哥，粉丝多了有什么用？”

　　文曲星君想了想：“粉丝多了，就有更多人看直播，更多人买包子买菜买手工，更多人求姻缘……反正就是好！”

　　小天歪着头，似懂非懂。

　　但他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文曲叔叔的粉丝，比金瓜子还多。

　　傍晚。

　　集市收摊。

　　众人围坐在银杏树下，数着今天的收入。

　　钱多多抱着聚宝盆，笑得合不拢嘴：“今天收入……四百五十颗！加上昨天的，现在的总共有……我算算……”

　　文曲星君在旁边帮忙算账：“昨天之前是两千三，今天四百五，总共两千七百五！距离一座金山，还差……很多很多！”

　　钱多多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文曲星君嘿嘿一笑：“慢慢攒，总会满的。”

　　月老也笑得满脸褶子：“我今天接了五根红线，红了两根！那荷花仙子回去后，那个散仙就去找她了！成了！”

　　众人纷纷恭喜。

　　小天坐在月老旁边，认真地问：

　　“老爷爷，红线真的能让两个人在一起吗？”

　　月老摸摸他的头：“红线不是让他们在一起，是帮他们找到彼此。能不能成，还得看他们自己。”

　　小天想了想，在本子上记下：

　　红线帮人找到彼此，成不成看自己。

　　林渡躺在椅子上，慢慢嚼着晚饭。

　　胡三娘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大家都挺高兴的。”

　　林渡咽下去。

　　“嗯。”

　　胡三娘看着他，忽然问：

　　“你呢？高兴吗？”

　　林渡沉默了两秒。

　　“还行。”

　　胡三娘笑了。

　　“还行，挺高兴的，对吧？”

　　林渡没说话。

　　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入夜。

　　小天躺在床上，把本子贴在胸口。

　　隔壁传来李贞华和李红菱小声说话的声音，软软的，暖暖的。

　　他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揉皱的纸团，展开，借着月光看。

　　“指令”“规则”“格式化”。

　　又翻到今天写的那几页。

　　月老爷爷的红线红了。

　　文曲叔叔的粉丝比金瓜子还多。

　　红线帮人找到彼此，成不成看自己。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睡着之前，他念了一句：

　　“明天，会有更多人来吧。”

　　他不知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片金云又出现了。

　　但这一次，云层里只有一个人影。

　　那个声音轻轻响起：

　　“那个道观……越来越热闹了。”

　　四大天王沉默了很久。

　　“热闹……也挺好的。”

　　金云缓缓散去。

　　月光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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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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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费小剧场：

　　半夜。

　　文曲星君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瞄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今日事件：暴风雨后的平静】

　　【今日收入：四百五十颗金瓜子】

　　【今日亮点：月老红线红了】

　　【——林渡亲笔】

　　他掏出直播盘，对着木牌“咔嚓”拍了一张。

　　发出去，配文：“四大天王撤退后第一天，道观恢复平静。月老开张了，财神爷继续攒钱，一切都在变好。#道观日常”

　　他刚要抬脚，突然瞥见木牌旁边多了块小木牌，歪歪扭扭刻着：

　　【红线的月老】

　　【明天加两个蛋】

　　【文曲星君粉丝破一百二十万，加一个蛋】

　　【总共三个蛋】

　　【——林渡亲笔】

　　文曲星君咧嘴一笑：“这次我有份！”

　　他哼着小曲往茅房走。

　　第二天早上，大家起床，发现银杏树下的木牌又添了两行。

　　长长的名单最后写着：

　　【红线的月老】

　　【文曲星君粉丝破一百二十万】

　　【明日各加两个蛋】

　　【总共四个蛋】

　　【——林渡亲笔】

　　月老看着自己碗里那两个蛋，愣了愣。

　　文曲星君美滋滋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蛋。

　　小天夹起一个蛋，放进月老碗里。

　　月老：“给我？”

　　小天认真地说：“你红线红了，分你一个。”

　　月老眼眶有点热。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吃饭。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