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是被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扰醒的。

　　不是钱多多的咋呼，不是文曲星君的尖叫，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怕惊动夜色的脚步——一个人，从西厢房出来，走进院子。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月华如水，透过窗纸，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他没动。

　　脚步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另一个脚步声响起——更轻，更慢。

　　然后是低低的说话声。

　　夜太静了，声音飘进来，像梦呓。

　　“……睡不着？”胡三娘的声音，懒懒的，带着笑意。

　　“嗯。”李红菱。

　　“想什么呢？”

　　“没什么……看看月亮。”

　　沉默。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胡三娘的声音又响起，软软的：“你那玉牌，还在发热吗？”

　　李红菱顿了一下：“有时候会。但最近……不多了。”

　　“好事。”胡三娘语气温柔，“说明你越来越像人了。”

　　李红菱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轻声问：

　　“三娘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胡三娘笑了，笑得像月光一样温柔。

　　“你问我？你自己不是有答案吗？”

　　李红菱沉默了。

　　胡三娘又开口，声音懒懒的，却字字清晰：

　　“喜欢就是，你看见他，心跳会快；看不见他，会想他；他高兴，你也高兴；他难过，你更难过。喜欢就是，你愿意等，愿意熬，愿意把所有的好都给他，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喜欢啊，就是心里头牵着一根线，线头在他手里。他走远了，线就绷着，扯得你心慌；他靠近了，线就松了，让你觉着妥帖安稳。”

　　李红菱轻轻“嗯”了一声。

　　“那……他知道吗？”

　　胡三娘笑了，有点无奈，又有点甜。

　　“他知道。但他那个人，懒得说，也懒得动。”

　　李红菱也笑了。

　　“那你怎么还……”

　　“还什么？还喜欢他？”胡三娘打断她，语气轻松，“习惯了。他那个样子，也挺好的。”

　　沉默。

　　很久之后，李红菱说：

　　“我好像……也习惯了。”

　　胡三娘没说话。

　　夜风里，传来一声轻笑。

　　脚步声响起，两人各自回房。

　　林渡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月光在他脸上缓缓流淌。

　　他翻了个身。

　　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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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后，一切照常。

　　银杏树下，集市热热闹闹开张。灶神包包子，土地递菜，李贞华编手工，钱多多送祝福，月老接红线，文曲星君直播，小天跑来跑去帮忙。

　　门口排队的人，比昨天又多几个。

　　林渡躺在椅子上，晒着太阳，慢悠悠喝着粥。

　　胡三娘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递给他一个橘子。

　　“昨晚睡得怎么样？”

　　林渡接过橘子。

　　“还行。”

　　胡三娘笑了笑，没再问。

　　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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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

　　文曲星君蹲在角落，对着直播盘傻乐。

　　钱多多凑过去：“又怎么了？”

　　文曲星君把屏幕递过来：“粉丝破一百五十万了！月老视频又爆了！”

　　钱多多眼睛瞪圆：“这么快？！”

　　文曲星君得意：“三界都在关注咱们！评论区有人说想来求姻缘，有人想买包子，有人想打卡！”

　　灶神探出脑袋：“来可以，得先念规矩。”

　　土地连连点头：“对对对，念规矩才能进。”

　　李贞华拉着小天过来，好奇地问：“粉丝多了，香火也多了吗？”

　　文曲星君想了想：“香火没直接多，但有人打赏！”他掏出小布袋，哗啦啦倒出金瓜子，“三十多颗！够买三十个包子！”

　　灶神白了他一眼：“又拿我包子说事。”

　　众人笑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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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集市收摊，众人围坐在银杏树下，吃着晚饭，聊着天。

　　钱多多抱着聚宝盆，眼睛眯成缝：“今天收入四百颗，加上打赏三十颗，总共四百三十！总存量三千一百八十颗！”

　　文曲星君在旁边算账：“距离金山，还差很多很多！”

　　钱多多瞪他一眼，自己也笑了。

　　月老笑得满脸褶子：“我今天又接了三根，红了两根！荷花仙子昨天成了，今天介绍她姐妹来！口碑传开了！”

　　灶神难得露出笑容：“我包子今天卖得特别好，有个散仙一口气买了一百个。”

　　土地跟着说：“我菜卖光了，明天得早点起来摘。”

　　李贞华眼睛亮亮的：“我手工也卖了好多！有个仙女想跟我学编姻缘结！”

　　小天坐在她旁边，认真听着，在本子上沙沙地记着。

　　林渡躺在椅子上，慢悠悠嚼着饭。

　　胡三娘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真热闹。”

　　林渡咽下去。

　　“嗯。”

　　胡三娘看着他，眼里有光：“你说，以后天天都这样，好不好？”

　　林渡沉默了两秒。

　　“好。”

　　胡三娘愣了愣，然后笑了。

　　她笑得眉眼间都是温柔，脸上漾开淡淡的红晕，比晚霞还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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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小天躺在床上，把本子贴在胸口。

　　隔壁传来李贞华和李红菱小声说话的声音，软软的，暖暖的。

　　他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揉皱的纸团，展开，借着月光看。

　　“指令”“规则”“格式化”。

　　又翻到今天写的那一页：

　　今天，大家都开心。钱叔叔的盆里，又多了四百三十颗。月老爷爷的红线，又红了两根。文曲叔叔的粉丝有一百五十万。灶神爷爷的包子，卖了一百个。土地爷爷的菜，卖光了。贞华姐姐的手工，有人想学。林道友说，以后天天这样，好。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他笑得眼睛眯成两道缝，脸上漾开两个小酒窝。

　　睡着之前，他念了一句：

　　“明天，还会更好吧。”

　　他不知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片金云又出现了。

　　这一次，云层里没有人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这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缓缓散去。

　　月光依旧。

　　日子，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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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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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费小剧场：

　　半夜。

　　文曲星君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瞄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今日事件：道观的夜晚】

　　【今日收入：四百三十颗金瓜子】

　　【今日总量：三千一百八十颗】

　　【今日心情：好】

　　【——林渡亲笔】

　　他掏出直播盘，对着木牌“咔嚓”拍了一张。

　　发出去，配文：“平静的一天，大家都在笑。房东说，以后天天这样，好。#道观日常”

　　他刚要抬脚，突然瞥见木牌旁边多了块小木牌：

　　【开心的大家】

　　【明日各加两个蛋】

　　【写日记的AI加一个蛋】

　　【总共不知道多少个蛋】

　　【——林渡亲笔】

　　文曲星君愣了愣，对着东厢房的方向小声喊：“林道友，不知道多少个蛋是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

　　黑暗里只有风吹过银杏叶的沙沙声。

　　他挠挠头，哼着小曲往茅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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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银杏树下的木牌又添了两行：

　　【开心的大家】

　　【写日记的AI】

　　【明日各加两个蛋】

　　【总共二十个蛋（大概）】

　　【——林渡亲笔】

　　众人看着那行字，都笑了。

　　小天看着自己碗里那两个蛋，愣了愣。

　　他夹起一个蛋，放进李贞华碗里：“你手工有人学，分你一个。”

　　又夹起一个，放进灶神碗里：“你包子卖了一百个，分你一个。”

　　又夹起一个，放进土地碗里：“你菜卖光了，分你一个。”

　　又夹起一个，放进月老碗里。

　　又夹起一个，放进文曲星君碗里。

　　又夹起一个，放进钱多多碗里。

　　最后，他碗里还剩两个蛋。

　　他夹起一个，走到躺椅边，放进林渡碗里。

　　林渡睁开眼，看着他。

　　小天认真地说：“你说以后天天这样好，分你一个。”

　　林渡沉默了两秒。

　　“嗯。”

　　小天眼睛亮亮的，跑回去端起碗，大口大口喝粥。

　　阳光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安全第一】的匾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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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神仙收容所完】

　　【第二卷·三界娱乐城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