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是被一阵欢呼声吵醒的。

　　不是钱多多的咋呼，不是李贞华的笑声，是文曲星君的尖叫——那种兴奋到破音的尖叫，中间还夹着钱多多不敢置信的惊呼：“真的假的？！”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天已经大亮。

　　披上外衣，推开门。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又愣了一秒。

　　银杏树下，钱多多捧着那个空聚宝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手舞足蹈，脸都快笑歪了。李贞华拉着小天，踮着脚尖往聚宝盆里瞅。灶神和土地从厨房探出脑袋，一脸好奇。哪吒和李靖放下手里的东西，也凑了过来。胡三娘靠在廊柱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林渡走过去。

　　钱多多看见他，立刻冲过来，举着聚宝盆往他眼前凑：“林道友！你看！你看！”

　　林渡低头看了一眼。

　　聚宝盆里，躺着三颗金瓜子。

　　很小，很小，小得像三粒米。

　　林渡沉默了两秒。

　　“哪来的？”

　　钱多多激动得语无伦次：“有人打赏！我昨天送祝福，有人打赏！说谢谢我的祝福，他今天谈成了一笔生意！这是香火钱！”

　　文曲星君在旁边补充：“昨晚直播的时候，有个观众说他是做小买卖的，听了财神爷的祝福，心里踏实，第二天果然谈成了！他非要打赏！拦都拦不住！”

　　钱多多捧着那三颗金瓜子，眼眶都红了。

　　“三颗……三颗金瓜子……我第一次靠自己挣到钱……”

　　小天凑过来，盯着那三颗金瓜子看了半天，然后抬起头，认真地问：

　　“钱叔叔，这个够装满聚宝盆吗？”

　　钱多多愣了愣，然后笑了。

　　“不够，但这是一个开始。”

　　他把金瓜子放进聚宝盆里，三颗小小的金粒，在空荡荡的盆底滚了滚，停住。

　　钱多多看着它们，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从今天起，我钱多多，正式开业！”

　　众人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灶神拍了拍他的肩：“行啊老钱，还真让你搞成了。”

　　土地也跟着点头：“不容易不容易。”

　　李贞华鼓掌：“钱叔叔加油！”

　　小天也跟着鼓掌，虽然他没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大家都在鼓掌，他也跟着鼓。

　　林渡没说话，走到躺椅边，躺下，闭上眼。

　　胡三娘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小声说：

　　“三颗金瓜子，他就高兴成这样。”

　　林渡没睁眼。

　　“自己挣的。”

　　胡三娘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她站起来，拍拍衣服，走了。

　　---

　　午后。

　　钱多多把那三颗金瓜子翻来覆去地看，时不时笑出声。

　　文曲星君蹲在旁边，举着直播盘，对着那三颗金瓜子拍特写，嘴里念念有词：“各位观众，这就是财神爷挣的第一笔钱！三颗金瓜子！历史性时刻！”

　　直播间弹幕飞起：

　　“哈哈哈哈三颗！”

　　“财神爷不容易啊！”

　　“比自己有钱的财神”

　　“这聚宝盆什么时候能装满？”

　　“我打赏一颗！支持创业！”

　　钱多多看见弹幕，赶紧摆手：“别别别，不用打赏，我就是高兴！你们要是觉得好，就点个赞，不用花钱！”

　　弹幕又飞起来：

　　“财神爷居然不要钱！”

　　“太感动了！”

　　“必须点赞！”

　　文曲星君看着不断上涨的点赞数，小声说：“老钱，你悟了。”

　　钱多多愣了愣：“悟什么？”

　　文曲星君指着屏幕：“你看，你越不要钱，大家越给你点赞。点赞也是香火啊！”

　　钱多多眼睛一亮，又暗下去：“点赞能装满聚宝盆吗？”

　　文曲星君想了想：“不能，但能涨人气。人气高了，以后你开铺子也有人来。”

　　钱多多若有所思。

　　小天蹲在旁边，一直盯着那三颗金瓜子看。

　　钱多多注意到他，笑着问：“小天，看什么呢？”

　　小天抬起头，认真地说：“我在想，三颗金瓜子，能买什么。”

　　钱多多来了兴趣：“你说能买什么？”

　　小天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可以买三碗粥，或者买三个包子，或者买三根糖葫芦……”

　　灶神从厨房探出脑袋：“三个包子？我包子一个就值一颗金瓜子！”

　　小天眨眨眼：“那只能买三个包子。”

　　钱多多笑了，摸摸他的头。

　　“三个包子也好。以后我挣多了，请你吃一百个包子。”

　　小天眼睛亮亮的：“一百个？那得多少金瓜子？”

　　钱多多想了想，比了个手势：“一百颗！”

　　小天低头在本子上写：一百颗金瓜子=一百个包子。

　　众人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都笑了。

　　傍晚。

　　灶神端出晚饭，众人围坐在银杏树下。

　　钱多多今天特别兴奋，一边扒饭一边说：

　　“我想好了！以后我每天送祝福，不收钱，只收心意！谁要是觉得我的祝福有用，就点个赞，或者留个言，或者……或者来道观吃个包子！”

　　灶神白了他一眼：“凭什么来吃我包子？”

　　钱多多理直气壮：“因为那是灶神包子，三界第一！来吃包子，就是支持我！”

　　灶神噎住。

　　李贞华在旁边笑出声：“钱叔叔，你这是空手套白狼。”

　　钱多多脸一红，但马上说：“不是空手！我送祝福！真的送！”

　　小天夹起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钱叔叔，我相信你。”

　　钱多多眼眶又热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好！为了小天这一句相信，我一定把聚宝盆装满！”

　　入夜。

　　小天躺在床上，把本子贴在胸口。

　　隔壁传来李贞华和李红菱小声说话的声音，软软的，暖暖的。

　　他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揉皱的纸团，展开，借着月光看。

　　“指令”“规则”“格式化”。

　　又翻到今天写的那一页。

　　三颗金瓜子=三个包子=一个开始。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睡着之前，他念了一句：

　　“钱叔叔的聚宝盆，会满的。一个包子一个包子地满。”

　　---

　　【第三十八章完】

　　---

　　免费小剧场：

　　半夜。

　　文曲星君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瞄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今日事件：财神爷挣的第一笔钱】

　　【今日收入：三颗金瓜子】

　　【今日金句：自己挣的】

　　【——林渡亲笔】

　　他掏出直播盘，对着木牌“咔嚓”拍了一张。

　　发出去，配文：“财神爷终于开张了！三颗金瓜子，历史性时刻！#道观日常”

　　他刚要抬脚，突然瞥见木牌旁边多了块小木牌，歪歪扭扭刻着：

　　【有收入的财神爷】

　　【明天加两个蛋】

　　【相信他的AI加一个蛋】

　　【——林渡亲笔】

　　文曲星君愣了愣，对着东厢房的方向小声喊：

　　“林道友，有收入就加两个蛋？那以后挣多了是不是加更多？”

　　没人回答。

　　黑暗里只有风吹过银杏叶的沙沙声。

　　他嘿嘿一笑，哼着小曲往茅房走。

　　第二天早上，大家起床，发现银杏树下的木牌又添了两行。

　　长长的名单最后写着：

　　【有收入的财神爷】

　　【明天加两个蛋】

　　【相信他的AI加一个蛋】

　　【总共三个蛋】

　　【——林渡亲笔】

　　钱多多看着自己碗里那三个蛋，愣了愣。

　　小天夹起一个，放进他碗里。

　　钱多多：“又给我？”

　　小天认真地说：“你挣钱了，分你一个。”

　　钱多多眼眶又热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等我装满了聚宝盆，请你们吃金山！”

　　众人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