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2016:开局捡漏八千万

第1章 死在出租屋

  手机屏幕像块烧红的木炭,死死烙在陈默的手心里。第17条催债短信蹦出来的时候,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震动,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屋子里晃得他眼球发疼。

  “陈默先生,您的贷款已逾期187天,本金及利息共计127,483.62元……”

  他没往下划。这串数字早就在他脑子里烙了印,连小数点后那两位数,都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里像蛆一样在他心里爬过。头一百天,他看着这串数想跳楼,觉得天塌了,地裂了,自己这辈子彻底折了;可到了两百天快满的时候,他只剩下一股子从胃里翻上来的酸水。

  这种感觉很奇特,像生吞了一坨油腻的、长了毛的过期肥肉,腻得发苦,顶在嗓子眼吐不出来,只能任由那股陈腐的味道顺着血液流进四肢百骸。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已经发霉了。

  手抖得像筛糠,手机屏幕上的字跳出了重影。这台用了三年的旧手机,屏幕裂纹横七竖八,裂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黑乎乎的油泥。他舍不得撕掉那层早已起皮、发黄的透明胶带,那是他最后的防御。现在看来,手机和他,估计有一个得先交待在这儿。

  出租屋里闷得像个巨大的蒸笼,坏了三个月的空调挂在墙上,像个嘲弄的墓碑。房东那个老太太,每次打电话都是那一套:“哎呀小陈,师傅中暑了,再说天也没那么热嘛。”七月的深圳,室内温度计死死咬在34度,空气浓稠得让人窒息。

  旁边那台29块钱拼来的落地扇,转起来的动静比晚期哮喘病人还要沉重,“呼哧——呼哧——”。扇叶上那层灰积得发黑,由于受力不均,风扇头每转到左边都会剧烈抖动一下。吹过来的风不仅没凉意,还带着股劣质电机快要烧焦的糊味。

  嘎吱。

  嘎吱。

  陈默咬着牙,光着膀子从粘腻的凉席上撑起身体。背部的皮肤和凉席之间发出一种让人牙酸的撕裂声,伴随着一阵火辣辣的疼,他揭下了一小片发红的死皮。他坐在床沿,低头看着指甲盖里抠出来的皮屑和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心底生出一股荒凉的错觉——这日子活得,连这些灰都比他有实体。

  桌上那张印着公章的“部门整体优化通知书”,在昏暗的节能灯下白得扎眼。

  三年了。从月薪3500的杂工熬到8000的正式工。他学会了怎么在领导放屁时露出一脸“高见”的真诚,学会了怎么在客户问候他祖宗十八代时维持那副僵硬的职业假笑。他甚至练就了一手修打印机、换硒鼓、调各种花哨PPT的绝活。

  可结果呢?房租2000,水电300,网贷雷打不动地卷走4000。剩下那点钱,他甚至得在吃猪脚饭的时候犹豫要不要多加一份酸菜。

  手机又震了。

  林萱发的:“陈默,我们结束了。我订婚了,下个月回老家办酒,你别回了。”

  他盯着那个“婚”字,看了整整十分钟。四年的感情,从大学图书馆的相遇,到出租屋里的相濡以沫,最后缩成了一个尴尬的、甚至带着点解脱意味的笑脸表情包。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是林萱给他的最后一刀。

  他颤抖着手,起开一瓶13块钱的红星二锅头。没拿杯子,对着瓶口猛灌了一大口。

  辣。真他妈辣。

  那种灼烧感像一把烧红的尖刀,顺着喉咙一路捅进肺里,又在胃里炸开。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咸涩的味道混在烈酒里,他分不清那是酒劲儿太大,还是这操蛋的人生长年累月积压下来的委屈终于崩了堤。

  他摸索着翻出那张藏在枕头下的毕业照。

  2016年,学校图书馆前。那时候的他,皮肤还没这么蜡黄,笑得像个二傻子,满眼都是那种“老子要去大干一场”的不知天高地厚。

  那时候他爸打电话说回老家给妈看病,他义无反顾地回了。他以为自己是孝顺,结果呢?他在小县城里蹉跎了三年,错过了北京五环两万一平的房,错过了那个拉他做公众号的学长,错过了比特币,错过了一切本该抓住的翻身机会。

  28岁的人,这双手因为长期修机器、搬重物,指节粗大,皮肤粗糙得像48岁。

  “如果能重来……”

  他喃喃自语,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就在这个念头还没转完的瞬间,胸口猛地一拧,像是有把生锈的铁钳死死夹住了心脏,使劲往死里拧。陈默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倒口水,可腿一软,整个人烂泥一样砸在冰凉的瓷砖上。

  脸贴在瓷砖缝隙里,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霉味。视线模糊前,天花板上那盏坏了开关、亮了三天的灯,在他眼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炽白的黑洞。

  他在那个黑洞里看到了22岁的自己。

  灯灭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