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2016:开局捡漏八千万

第5章 困兽入京

  面包车冲进燕京北郊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这里的风不再带着古安那种泥土和霉味混合的土腥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混合着汽车尾气和柏油马路的焦灼味。远处,望京中心的灯光像几座银色的孤岛,在夜色中冷冷地审视着每一个妄想闯进这座城分一杯羹的异乡人。

  “兄弟,顺义路口到了,下车吧。”

  司机打了个哈欠,随手把烟头弹向窗外。红色的火星在黑夜里划出一道弧线,转瞬即逝。

  陈默一秒钟都没多待,推开车门,脚踩在实地上的那一刻,他腿肚子还在打颤。怀里的双肩包沉甸甸的,那是八千万,也是八千万公斤的压力。

  他没敢去那些连锁酒店。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需要刷身份证、留下电子痕迹的行为,都是在给陆鸿坤那些人递刀子。

  他在东极区的一处城中村里转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找了一间挂着“日租房”木牌的自建楼。

  老板是个穿着老汉衫、正蹲在门口刷牙的中年男人,浑身散发着一股隔夜的酒气。

  “住几天?”

  “两天。不用登记吧?”陈默低头从兜里掏出两张一百块,在手里晃了晃。

  老板的眼睛在钞票上停留了一秒,随后熟练地把钱抽走,从墙上摘下一把生锈的钥匙:“三楼左手边,没热水,厕所在走廊尽头。动静小点。”

  陈默点点头,像个做贼的一样溜上了楼。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嘎吱作响的木板床和一张散发着油腻味的旧桌子。窗户关不严实,风吹进来,塑料布哗哗作响。陈默反锁上门,又把桌子死死抵在门后,这才敢把那只双肩包放下来。

  他解开那两件樟脑丸味的旧衬衫,那卷宣纸再次露了出来。

  在昏黄的灯泡下,张大千的《仿石涛山水》透着一股穿越时空的静谧感。画上的重峦叠嶂、烟云流润,和这个漏风、阴暗的破出租屋形成了极度荒诞的对比。

  “这东西,怎么变现?”

  陈默死死盯着落款。他知道这画是真的,但他也知道,在古玩行当里,一个二十二岁、穿着廉价T恤的穷学生,拿着一幅张大千的真迹去敲拍卖行的门,下场只有一个:被当成疯子轰出来,或者被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掮客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前世他看过不少这种新闻,真正的宝贝往往死在“来路不明”这四个字上。

  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这幅画“洗白”的身份。

  就在他脑子里疯狂复盘前世那些古玩界大佬的名字时,那个一直被他塞在裤兜里的纸团,硌到了他的大腿。

  陈默再次展开那张纸条。

  “别去涿州。”

  打印出的字迹在灯下显得格外诡异。他突然意识到一个细节:这纸条既然能塞进宿舍门缝,说明那个人当时就在学校,甚至就在他们宿舍楼里。

  “如果他想害我,在古安那个窄巷子里,陆鸿坤手下的人有一百种方法弄死我。”

  陈默闭上眼,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但他没动手。他在试探,或者说……他在看我能不能把这画带出来。”

  一种毛骨悚然的直觉涌上心头。那个递纸条的人,和陆鸿坤未必是一伙的。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震了。

  不是短信,不是微信。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燕京本地号码。

  在这个静得只能听见风声的屋子里,震动声像是一阵惊雷。陈默僵住了,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

  接,还是不接?

  如果是陆鸿坤,接了就是自投罗网。但如果不是呢?

  他深吸一步气,按下了接听键,没说话。

  听筒那头很安静,只有一种极轻的呼吸声。过了足足五秒钟,一个苍老但有力、带着点京腔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伙子,那画烫手吗?”

  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冷汗顺着脊梁骨直接渗进了内衣。他攥着手机的手用力到指关节发白。

  “你是谁?”陈默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怀里那东西,这燕京城里能接得住的人不多。接歪了,是要断手的。”老人的语气很淡,透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从容。

  陈默咬着牙,脑子里飞速转动。他想起前世在某些高端访谈里听过的声音,这声音……有些耳熟。

  “纸条是你递的?”

  “那是给你的一个提醒。可惜,你比我想象的要贪。”老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赞赏,也带着点嘲弄,“不过,贪点好。贪的人,命才硬。”

  “你想干什么?”

  “永安路四十二号那个地方,盯着的人不少。你能在那帮疯狗嘴里抢下这块骨头,说明你有你的运道。明天上午十点,旧宫后街那家半日闲茶馆。带上你的书包,我们聊聊怎么把这块烫手的山芋,变成你这辈子的第一桶金。”

  “我凭什么信你?”陈默冷声问道。

  “你没得选。陆鸿坤那些人是洗脏钱的,他们不讲规矩。我,讲规矩。”

  电话断了。

  忙音刺得陈默耳膜发疼。他颓然坐在床沿,看着那幅价值连城的画,心里却像灌了铅一样沉。

  旧宫后街。那是燕京著名的古玩市场之一,但这半日闲茶馆,他前世从未听说过。

  他意识到,重生的剧本已经彻底脱轨了。前世他只是一个在底层挣扎的小透明,而这一世,他才刚刚跳下水,就惊动了深水区的大鳄。

  这一夜,陈默没敢合眼。

  他把那幅画重新裹好,抱在怀里,坐到了天亮。每当楼道里传来一点脚步声或者老鼠啃咬木头的声音,他都会猛地惊醒,手里攥着一截从桌腿上拆下来的木棍。

  第二天上午九点。

  陈默洗了把冷水脸,看着镜子里那张布满血丝的眼球。他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白衬衫穿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的毕业生。

  他带上了那幅画,也带上了那张纸条。

  走出城中村的时候,阳光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燕京的街道依旧繁忙,到处都是步履匆忙的年轻人。陈默混在人群中,走向地铁站。

  他知道,这次见面如果谈崩了,他可能连回深圳的机会都没有。

  但如果谈成了……

  陈默摸了摸胸口。在那里,二十二岁的心脏正有力地搏动着。

  “富贵险中求。”他低声对自己说。

  十点整,旧宫后街。

  在一排斑驳的灰砖墙后面,陈默找到了那块低调的木牌:半日闲。

  茶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老款奥迪 A8。车牌号很普通,但那车漆亮得能照出人影,四个圈里透着一股不显山不露水的权势。

  陈默深吸一口气,紧了紧书包带,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漆木门。

  门内,茶香扑鼻,琴声低沉。一个穿着对襟唐装、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一把黄花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洗着茶杯。

  老人抬头看了陈默一眼,眼神清亮如水,完全没有电话里的阴鸷。

  “来了?坐。试试今年的新茶,去去身上的土味儿。”

  陈默没坐,他死死盯着老人的脸,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认出来了。

  这位老人,在前世的新闻里,是站在燕京故宫修复专家团合影正中间的那个人——

  燕京国宝级鉴定大师,沈青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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