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艇缓缓升空，莱姆镇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地面上的一个小点。
秋夜站在舷窗前，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在那里度过了最艰难也最温暖的时光。约瑟的杂货铺，莱德的铁匠铺，那些熟悉的街道，那些死去的人——老裁缝，药剂店老板娘，还有叫不出名字的NPC们。
他们都留在了那里。
寒眸似雪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们会记得的。”她轻声说。
秋夜点头，没有说话。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炎煌！炎煌你怎么了？”
秋夜心头一紧，转身冲过去。
炎煌靠在舱壁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他捂着嘴的手掌上，全是血。
灵枢跪在他身边，双手按在他胸口，金色的光芒在指尖闪烁。但她的脸色也越来越白——她的因果之力还没恢复。
“他内伤爆发了。”灵枢咬牙，“之前就有旧伤，母体战时又过度使用【破灭专注】……内脏多处破裂，再不止血……”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秋夜冲过去，银翼之眼对准炎煌，治疗术一道接一道落下。
+155！+155！+155！
但血条还在缓慢下降。
“没用……”灵枢摇头，“他的伤不是普通伤害，是技能反噬。治疗术只能治表，治不了里。”
“那怎么办？”墨衡的声音在发抖。他跪在哥哥身边，握着炎煌的手，眼眶通红，“哥，你别吓我……你说句话啊……”
炎煌睁开眼，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
“哭什么……老子还没死……”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风，随时都会消散。
林远走过来，蹲下身，仔细检查炎煌的伤势。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有办法。”
所有人看向他。
林远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淡金色的药丸，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生命源晶】的浓缩版。”他说，“能修复一切技能反噬造成的损伤。但只有一颗。”
墨衡眼睛一亮：“给我哥！求您！”
林远看着他，又看看炎煌，然后问：“你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吗？”
墨衡愣住。
“它可以救一个濒死的人。”林远说，“也可以让一个重伤的人完全恢复。但只有一颗。用了，就没有了。”
墨衡毫不犹豫：“用！什么都行！”
林远点头，把药丸递给灵枢。
灵枢接过，喂进炎煌嘴里。
金色的光芒从炎煌体内涌出，包裹住他全身。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脸色开始恢复红润。
三秒后，炎煌睁开眼，大口喘气。
“妈的……差点以为要死了……”
墨衡扑上去抱住他，哭得像个孩子。
炎煌愣了一秒，然后轻轻拍着他的背。
“没事了……哥在……”
秋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红。
寒眸似雪靠在他肩上，轻轻说：“真好。”
林远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的云层。
秋夜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谢谢。”他说。
林远摇头：“不用谢我。那颗药，本来就是给乔远留的。但他……”
他顿了顿，看向秋夜腰间的怀表。
“他用自己换了那个女孩的命。我尊重他的选择。”
秋夜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您……真的是星轨的父亲？”
林远点头。
“三年前，所有人都以为您死了。”
“对。”林远说，“我是‘死’了。因为我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秋夜，眼神深邃。
“你知道源神科技真正的目的吗？”
秋夜摇头。
林远缓缓开口：
“他们不是在做游戏。他们是在制造神。”
“神？”
“对。”林远说，“一个能掌控所有平行世界的神。寂夜，就是他们选中的容器。”
秋夜心头一震。
容器？
“寂夜不是天生的怪物。”林远继续说，“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玩家，和你们一样。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太爱那个女孩了。”
“当那个女孩在三年前的数据灾难中死去，他的意识崩溃了。源神趁机入侵他的思维，把他的悲伤、愤怒、绝望，全部转化为力量。”
“现在，他的本体被囚禁在某个地方，一直在沉睡。但源神一直在等他醒来——等他彻底失控，变成真正的‘神’。”
秋夜握紧拳头。
“那我们要怎么救他？”
林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集齐七块密钥碎片。找到他的本体。在他彻底失控前，唤醒他——用你身上的那块怀表。”
秋夜愣住：“怀表？”
林远点头：“那块怀表是两界锚点的碎片。它能稳定意识，能在虚实之间架起桥梁。如果寂夜还有一丝人性，只有它能唤醒。”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你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
“对。”林远说，“三个月后，源神的计划就会完成。到时候，他会强行唤醒寂夜，让他成为自己的傀儡。所有平行世界，都会被吞噬。”
三个月。
秋夜深吸一口气，点头：“我知道了。”
林远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担忧。
“你和他真的很像。”他说，“乔远也是这样的人。为了别人，可以不要命。”
秋夜笑了笑：“那是我荣幸。”
林远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
飞艇继续前行。
曙光城，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