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秋夜就醒了。

　　他躺在一间半塌的房屋里，透过破洞的屋顶看着天空。云层很厚，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小幽蜷在他怀里，睡得很沉。它的伤好了，但体力还没恢复，这几天一直在睡。

　　寒眸似雪躺在他身边，呼吸均匀。她昨晚和时雨聊到很晚，教她怎么控制能力，怎么在失控前收手。时雨学得很认真，最后累得直接睡着了。

　　秋夜轻轻起身，没有吵醒她们。

　　他走出房屋，来到镇门口。

　　铁岩已经在那里了。

　　他站在镇门口，背对着小镇，看着远方的荒野。残破的盾牌背在身后，新的【铁壁战甲·改】穿在身上。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但站得笔直。

　　“没睡？”秋夜走过去。

　　铁岩摇头：“习惯了。”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远方。

　　过了很久，铁岩突然开口：“灵枢昨天问我，以后想做什么。”

　　秋夜看向他。

　　铁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说，想找个地方，开个小店。她当医生，我当保安。能养活自己就行。”

　　秋夜笑了：“挺好的。”

　　铁岩也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她说好。”

　　秋夜看着他，认真地说：“那就活着回去。活着，才能开店。”

　　铁岩点头：“嗯。”

　　晨光渐亮。

　　七点，所有人集合。

　　十九个幸存者——十七个玩家死了八个，二十个NPC死了十个，加上新加入的时雨，现在一共二十人。

　　他们站在镇中心广场上，周围是废墟和残骸。但没有人哭，没有人抱怨。能活着，已经是万幸。

　　秋夜站在台上，看着这些人。

　　“遗产派的人今天会到。”他说，“我们打不过，所以要走。”

　　“去哪？”狂战天下问。

　　“曙光城。”秋夜说，“那里有守夜人组织，有安全区。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传送阵还能用，但一次只能送五个人。需要分批次走。”

　　“谁先走？”有人问。

　　秋夜看向人群中的NPC们。

　　老裁缝死了，药剂店老板娘死了，但还有几个年轻的NPC活着。他们站在人群里，脸上带着恐惧，但没有退缩。

　　“NPC优先。”他说。

　　那几个NPC愣住了。

　　“我们……先走？”一个年轻的铁匠学徒不敢相信。

　　秋夜点头：“你们没有复活机会，死了就真的死了。所以你们先走。”

　　学徒的眼眶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约瑟站在人群里，没有说话。他怀里揣着那块怀表，宝石里的金色光点在轻轻跳动。

　　乔远还活着。

　　这就够了。

　　第一批五个人走向传送阵。白光闪过，他们消失在原地。

　　然后是第二批，第三批。

　　一个小时后，只剩下五个人。

　　秋夜、寒眸似雪、炎煌、铁岩、灵枢。

　　墨衡和星轨已经先走了——他们要去曙光城联系守夜人，安排接应。

　　时雨也跟着走了——她太虚弱，需要休养。

　　小幽被秋夜塞给寒眸似雪，让她带着先走，但寒眸似雪不肯。

　　“你不走，我不走。”她只说了这六个字。

　　秋夜拿她没办法，只好让她留下。

　　现在，只剩他们五个。

　　“走吧。”秋夜说，“最后一趟。”

　　五人走向传送阵。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传送阵前！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皮甲，勾勒出纤细但充满力量感的身形。她的脸上戴着一张半透明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暗红色的，像猫科动物，竖瞳里燃烧着危险的光芒。

　　她的双手各握着一把匕首，匕首通体漆黑，刀刃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

　　影舞。

　　遗产派三大执行官之一。

　　“想走？”她开口，声音冰冷如刀，“母体核心的数据碎片呢？交出来。”

　　秋夜挡在队友前面，平静地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影舞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不知道？那你们从残骸里挖出来的那个立方体是什么？”

　　她看到了。

　　或者说，遗产派一直在监视。

　　秋夜心中暗惊，但脸上不动声色：“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残骸碎片，没有数据。”

　　影舞盯着他，暗红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撒谎。”她说，“我闻到了时间的气息。那个立方体里，封存着时间系的实验体。她在哪？”

　　秋夜沉默。

　　影舞等了三秒，然后摇头：“不肯说？没关系，杀了你们，我自己找。”

　　话音刚落，她消失在原地！

　　【暗影瞬移】！

　　秋夜生命感知全开，脑海中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光点——在她身后！

　　他来不及转身，直接向前扑倒！

　　匕首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在他衣服上留下一道裂口！

　　-88！

　　“哦？”影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反应不错。”

　　她再次消失！

　　这一次，她的目标是寒眸似雪！

　　寒眸似雪【时机感知】全开，预判到她出现的位置，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出！

　　剑尖刺中她的肩膀——但只刺入半寸，就再也刺不进去了！

　　-22！

　　影舞低头看着肩膀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能伤到我？有点意思。”

　　她抬手一挥，匕首横扫！

　　寒眸似雪举剑格挡！“铛！”巨大的冲击力把她震退五步！

　　-102！

　　炎煌冲上来，一斧劈下！

　　影舞侧身躲过，反手一匕首刺向他胸口！

　　铁岩从侧面冲来，盾牌挡在炎煌身前！“铛！”

　　-188！

　　盾牌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灵枢站在后方，双手按在胸口——她在准备【因果转移】，想把影舞的伤害转移给别的目标。

　　但她刚准备释放，影舞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医生？”影舞冷笑，“先杀你。”

　　匕首刺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侧面射来，正中影舞的匕首！

　　“铛！”

　　匕首被击偏，刺进旁边的地面！

　　影舞转头，看向攻击来处。

　　秋夜站在不远处，银翼之眼悬浮在身侧，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的对手是我。”

　　影舞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

　　“你就是那个秋夜渐暖？听说你能和寂夜的执念对话？”

　　秋夜没有回答。

　　影舞笑了：“有意思。那就先抓你。”

　　她再次消失！

　　这一次，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暗影连闪】！

　　她在空中连续瞬移三次，每一次都出现在不同的方向！

　　秋夜的生命感知几乎跟不上！

　　第一次出现在左边！他侧身躲过！

　　第二次出现在右边！他举臂格挡！-44！

　　第三次出现在身后！

　　他躲不开了！

　　就在匕首即将刺中他的瞬间——

　　一道银色的光芒从侧面冲来，撞在影舞身上！

　　是小幽！

　　它隐身在阴影中，一直在等待机会！这一撞虽然只造成-8点伤害，但成功打断了影舞的攻击节奏！

　　影舞的动作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寒眸似雪冲上来，细剑刺向她的后心！

　　炎煌从正面劈下战斧！

　　铁岩盾击砸向她的侧腰！

　　灵枢的【因果标记】落在她身上——下一次攻击，有50%概率失效！

　　四人合击！

　　影舞瞳孔一缩，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险之又险地躲过三道攻击！但第四道——炎煌的斧刃——还是扫中了她的肩膀！

　　-66！

　　她落地，后退几步，看着肩膀上的伤口，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有点本事。”她说，“但也就这样了。”

　　她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远处，数十道黑影从荒野中涌出，向莱姆镇冲来！

　　五十个Lv4以上的遗产派玩家！

　　秋夜心中一沉。

　　完了。

　　就在这时——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所有人抬头看去。

　　一艘巨大的飞艇，正从云层中缓缓降落。飞艇的侧面，刻着一个巨大的标志——

　　一只睁开的眼睛，眼睛下方交叉着两把剑。

　　守夜人。

　　飞艇的舱门打开，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老人站在门口，俯视着下方的战场。

　　他的目光落在影舞身上，淡淡开口：

　　“影舞，三年不见了。”

　　影舞的脸色变了。

　　“林远……”

　　秋夜愣住。

　　林远？星轨的父亲？那个已经“牺牲”的守夜人创始人？

　　他还活着？

　　林远看着影舞，微微一笑：

　　“遗产派的手，伸得太长了。”

　　他一挥手，飞艇两侧的舱门同时打开，数十个身穿黑衣的守夜人成员一跃而下，落在战场上！

　　影舞咬牙，盯着林远看了三秒，然后挥手：“撤！”

　　遗产派的人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荒野中。

　　林远从飞艇上跃下，落在秋夜面前。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那张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但更多的是某种说不出的坚定。

　　他看着秋夜，目光落在他腰间的怀表上。

　　宝石里，金色的光点在轻轻跳动。

　　林远的眼眶，突然红了。

　　“乔远……”他喃喃道。

　　怀表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

　　林远深吸一口气，看向秋夜。

　　“孩子，谢谢你。”

　　秋夜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上飞艇。曙光城在等你们。”

　　秋夜点头，转身看向队友们。

　　寒眸似雪站在不远处，浑身是伤，但眼神明亮。

　　炎煌扶着墙，大口喘气，但嘴角挂着笑。

　　铁岩扶着灵枢，两人互相依靠着。

　　小幽跑过来，蹭了蹭秋夜的腿。

　　秋夜笑了。

　　“走。”

　　五人走向飞艇。

　　身后，莱姆镇在晨光中静静伫立。

　　废墟之上，新的一天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