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飞艇在云层中平稳航行。
炎煌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休息。那颗【生命源晶】救了他的命，但他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时间恢复。
墨衡坐在他旁边，握着哥哥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炎煌睁开眼，看着他，笑了。
“手都要被你握断了。”
墨衡瞪他：“闭嘴，好好休息。”
炎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温柔。
过了很久，他轻声开口：
“小衡，哥有话跟你说。”
墨衡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语气，他太熟悉了。小时候爸妈去世，炎煌就是用这种语气告诉他“以后哥养你”。三年前他醒来，炎煌也是用这种语气告诉他“没事了，哥在”。
每次这种语气，都意味着有什么重要的事。
“你说。”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炎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以后，别再为我拼命了。”
墨衡愣住。
炎煌看着他，认真地说：
“哥这条命，本来就该死了。母体那会儿，秋秋拼命救我；刚才，林远拿药救我。每一次，都是别人在替我死。”
“我不想这样了。”
墨衡的眼眶红了：“你什么意思？”
炎煌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人心疼。
“我的意思是，以后换我保护你。不是用命换，是用心守。”
他抬起手，摸了摸墨衡的头。
“哥以前太冲动了，总觉得死了就死了，反正你醒了就行。但今天差点死的时候，我看着你哭，突然就后悔了。”
“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
墨衡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炎煌把他拉进怀里，轻轻抱着。
“所以哥答应你，以后好好活着。不拼命，不死，就陪着你。”
墨衡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你说的……你说的！你要是再死，我……我就跟你没完！”
炎煌笑了：“好，拉钩。”
两兄弟拉钩，像小时候一样。
秋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红。
寒眸似雪走过来，轻轻靠在他肩上。
“真好。”她说。
秋夜点头：“嗯。”
时雨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这一幕。她的眼神里有羡慕，也有迷茫。
灵枢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了？”
时雨低下头，轻声说：“我……没有家人。”
灵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现在有了。”
时雨抬头看她。
灵枢笑了笑：“我们都是。秋夜，寒眸，炎煌，墨衡，铁岩，星轨，还有你。我们是一家人。”
时雨愣住，然后眼眶红了。
“真的吗？”
“真的。”铁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走过来，站在灵枢身后，“你是家人。”
时雨看着他们，眼泪一颗颗滚落。
“谢谢……谢谢你们……”
林远站在舷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看着外面的夜空。
秋夜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您在想什么？”
林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我儿子。”
秋夜低头看着怀表。宝石里的金色光点在轻轻跳动。
“他还活着。”
林远点头：“我知道。他用自己换了那个女孩的命，我为他骄傲。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
“三年了。我多想再听他叫我一声爸。”
秋夜不知道该说什么。
怀表突然微微发光，一个声音在秋夜脑海中响起：
“让我和他说话。”
秋夜愣了一秒，然后取下怀表，递给林远。
“他想和您说话。”
林远接过怀表，握在手心。
金色的光芒从宝石中涌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那是乔远的虚影，很淡，很透明，但确实存在。
“爸。”
林远的眼眶瞬间红了。
“儿子……”
乔远看着他，笑了。
“对不起，让您等了三年。”
林远摇头：“不怪你……不怪你……”
乔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爸，我可能回不来了。我的意识已经和怀表融合，离开它，我就会消失。”
林远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但他咬牙点头：“我知道。”
“但我想让您知道，我不后悔。”乔远说，“那个女孩叫灵枢，她救了很多人。如果我的死能换她活着，值得。”
林远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你……你和你妈一样……总是替别人想……”
乔远笑了：“遗传您的。”
父子俩对视，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乔远的身影开始变淡。
“爸，时间到了。”
林远握紧怀表，声音颤抖：“儿子……”
乔远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
“爸，下辈子，我还做您儿子。”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金色的光点涌入怀表，宝石里的光芒暗淡了一些。
林远握着怀表，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秋夜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有些痛，只能自己扛。
夜深了。
飞艇上所有人都睡了，只有秋夜还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
寒眸似雪走过来，给他披上一件外套。
“睡不着？”
秋夜点头。
寒眸似雪站在他身边，轻声问：“在想什么？”
秋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在想寂夜。”
“他？”
“嗯。”秋夜说，“他也是一个普通人，有爱着的人，有想保护的人。只是……他没守住。”
他看着窗外的星空，轻声说：
“我怕有一天，我也会变成他。”
寒眸似雪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你不会。”
秋夜看向她。
寒眸似雪认真地说：“因为你有我们。有我，有炎煌，有铁岩，有灵枢，有所有人。你倒下的时候，会有人扶住你。你崩溃的时候，会有人抱住你。”
“你不会一个人。”
秋夜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
他张开手臂，把她拥进怀里。
“谢谢。”
寒眸似雪靠在他胸口，轻声说：
“不管三个月后是什么，我们一起。”
秋夜点头。
“一起。”
窗外，星光闪烁。
飞艇继续前行。
曙光城，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