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一整个人直接愣住。

　　你小子不是厨子吗，怎么突然就说要造和面机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师父。

　　彭老一开始也以为何余是想买一台，没想到人家是想自己仿造，忍不住开口道。

　　“小何，你还有这门手艺？”

　　“我们轧钢厂有不少八级工师傅，耳濡目染之下也懂得一些，我主要来看看机器，画点图回去参考一番。”

　　何余当然没说实话，要说自己一个厨子能徒手搓出一台机器，未免也太过惊世骇俗了。

　　到时候说不定要被抓起来切片研究。

　　彭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下去，只是轻轻点头。

　　“行，让程浩带你去后面看看。”

　　和面机在后厨的面点间。

　　一台墨绿色的机器立在墙头，占地不小。

　　上面有盖，侧面则是电机和皮带。

　　程浩上前拍了拍机器，介绍起来。

　　“就是这台机子，五几年进口的，到现在还在用。”

　　何余也凑近，蹲下身子观察起来，底座处就是铭牌。

　　他略微抹去表面的浮灰，一串俄文出现在眼前。

　　Б6-ЛО7。

　　直接翻译成中文名的话，应该是贝六-洛七。

　　自50年代苏联援华时期，大量引入国内的卧室和面机型号。

　　专供面包厂或者大型食堂使用。

　　直到70年代才被逐步淘汰。

　　对于轧钢厂这么大个厂子来说，要是有这么一台机器，那可是雪中送炭啊。

　　何余打开顶盖，里面是个不锈钢搅拌罐，内壁布满凹凸不平的棱状，两根搅拌钩螺旋交叉。

　　他伸手摸了摸内部结构，各部分装置。

　　【机械学徒】词条触发。

　　关于这台和面机的一些基础数据，全都映入他的脑海。

　　转速、频率、齿轮尺寸……

　　他指了指一旁的检修盖子：“能看看里面吗？”

　　彭浩倒是大方，直接找来扳手帮忙打开。

　　“都是自家兄弟，有啥不能看的。”

　　卸下检修盖，里面的齿轮组看得一清二楚。

　　何余赶紧使用【过目不忘】，目测这些大概尺寸。

　　还掏出随身的本子，一一记录，划上草图，标出相应位置和数据。

　　程浩站在一旁看他写写画画，忍不住问道。

　　“何师弟，你还真会啊。”

　　“略懂略懂。”何余嘿嘿一笑，继续记录。

　　甚至还让程浩帮忙启动，观察一番。

　　饶是有词条加成，他也感觉有点吃力。

　　伴随着噪音，足足看了好一会儿，他才长舒一口气，画完所有草图。

　　“可以停了，谢谢程师兄了。”

　　程浩关掉机器，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小意思。”

　　回到休息室，彭老正在喝着茶教训徒弟孟东。

　　“你也学了这么些年了，答这些问题都磕磕绊绊的，让我说你些什么好呢。”

　　直训得孟东脸红脖子粗，不敢吭声。

　　程浩小声凑到何余耳边解释：“我师父经常会提问，答不上来就得挨骂。”

　　何余只得心里为他默哀，也想起来小时候被提问时候的痛苦。

　　许是骂累了，也可能是两人回来，彭老这才停歇。

　　“看好了？”

　　何余轻轻点头：“不愧是苏联产的，我们厂里要是有这么一台，那可轻松多了。”

　　彭老对此也是颇为赞同，可也语重心长地教育一番。

　　“虽说机器省力，但自己揉面的功夫也不能落下，打铁还得自身本事过硬不是。”

　　在场的三个小辈连忙答应下来。

　　何余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正想告别时，彭老先出声了。

　　“小何，你不忙着回去吧。”

　　他一愣，把自己本想告别的话吞回肚子。

　　“不急，您老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那就行。”彭老也微微一笑，说出自己的目的：“要不，你们师兄弟三人小小比试一番？”

　　何余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随即他看向其他两位师兄。

　　很明显，他们也对彭老的提议有些意外。

　　这并不在计划之内。

　　眼见三人都不说话，彭老当即皱起眉头。

　　“怎么，有什么问题？”

　　还是何余先反应过来，挤出一抹笑容。

　　“自然没有问题，我也很乐意向两位师兄学习一番。”

　　说着，他悄悄踢了一下旁边的程浩，将这位师兄的思绪拉回来。

　　程浩也当即点头答应下来：“我刚刚尝了师弟做的酥盒子，就想讨教了，还得谢谢师父给这个机会。”

　　彭老这才满意地再度喝上一口茶，带着三人去后厨。

　　他老人家一进后厨，其他厨师当即尊敬称呼。

　　彭老也没摆架子，示意他们忙活自己的事，慢慢走到三座空着的灶台。

　　“咱也不搞那些麻烦的，不浪费食材，就两样家常菜，炒土豆丝和鸡蛋。”

　　“规则也简单，各炒一盘，我当裁判，没问题就开始。”

　　两道菜，一道考验刀工，一道考验火候。

　　彭老说罢，大手一挥，让三人自己发挥。

　　何余正想开口问食材时，孟东已经眼疾手快地拿来所需的东西。

　　谢过之后，他也忙活起来。

　　削皮切丝，手起刀落。

　　当当当的声音快得很有节奏，土豆丝从刀面滑落。

　　长短一致，细如发丝。

　　何余切完之后就放入水中清洗，将多余的淀粉去除。

　　清洗干净，放入热水中焯水。

　　不用太久，这期间放上一点白醋即可。

　　热锅凉油，放入辅料炒熟，土豆丝下锅，快速翻炒。

　　用时不到一分钟就能出锅。

　　炒鸡蛋就更简单了。

　　把油烧热，倒入蛋液，等底部凝固后轻轻划推，加上一点酱料提味。

　　鸡蛋成型，出锅前撒上一把葱段即可。

　　何余先一步完成，把菜端到彭老面前的案板。

　　两位师兄也差不多，先后端来。

　　彭老没说什么话，先观察一番，再依次都尝了一口。

　　六盘菜吃完，他依旧没发表看法，反而是让三人各自尝尝。

　　何余吃完，其他两位师兄做的也不错。

　　可和他现在相比，还是要差一点的。

　　而程浩和孟东表情中，却是失落带着一丝早已料到的坦然。

　　看见几人的表情，彭老也才终于开口评价。

　　“这两道家常菜不难，但要做好吃也不简单，土豆丝就要那股脆爽劲儿，炒鸡蛋则是要吃滑嫩，这两点小何都比你们做的好。”

　　“但小何你也不要骄傲，好好练，以后还能做得更好。”

　　何余连声答应。

　　几人聆听彭老的教诲时，后厨来了一人，快速地直奔彭老而来。

　　“不好了彭老，出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