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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媚人的锦心娘

  “这个章程,你能做得了主?”

  朱洪眸光倏然一凝。

  “不不不——”张禄儿连连摆手,赔笑道:

  “在下只是个传话递信的,你若觉着这章程条件还行,我这便去请‘管事’来。”

  一念方息,一念又起。

  朱洪心头千回百转,直到乱麻缠丝,不便多想,“劳烦。”他颔首道:

  “便请那位管事的来商叙一下吧。”

  “好嘞,尊客您稍坐,吃口茶。”张禄儿大喜,仿佛做成了一桩大买卖:

  “我去去便回。”

  语落,利落地一揖,转身便撩开门帘,快步去了。

  “十五两……”

  望着那张禄儿匆匆消失的背影,朱洪思绪纷飞,“赚这么一笔钱,可不容易啊。”

  十五两雪花银,对于一般百姓来说,即便一年不嚼用,都未必能攒下这笔巨款。

  “好在……自己是有几分底气的。”

  他心下思量。

  如今已踏入武生之门,赚钱的能力非昔日可比。倘若真未能考过,三月之期,便豁出去到城外山岭猎杀几头练肉境的妖兽,凑足这十五两。

  虽艰难,却未必做不成。

  ……

  没多久。

  廊外传来一阵环佩轻响。

  透过窗纸缝隙一瞧,为首的女子面容非是倾国倾城,却自蕴一股成熟风韵:

  眉似远黛,细长入鬓,身着一袭绛紫云锦长裙,行走间金线绣成的花蕊在衣褶间若隐若现,有些媚人。

  “锦掌事,便是这位小哥。”

  那张禄儿侧身让在一旁,态度恭敬。

  被称作锦掌事的女子,眉下一双眼,如春水般,不烈不灼,静静锁向朱洪。

  “在下听风楼,锦衣娘。”

  片刻,她眼角弯出浅浅的弧度:“可是小子你欲立契书,以备简拔?”

  朱洪被她目光一扫,心头竟是莫名一滞,暗忖:

  “难怪能主事一方,只这眼神,便叫人不敢小觑。”思及,他忙敛了敛心绪,拱手道:

  “正是在下。”

  “甚好。”锦衣娘素手轻拂裙裾,在那张禄儿殷勤拉开的椅上安然落座:“这便是条款。”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帛纸,铺放桌上轻展:

  “洪公子可再细观,若无异议,便请落印为凭。”

  朱洪凝目看去,一字一顿,以防这帛纸里藏些隐晦条款,或是暗设什么绊子。

  一会儿:

  悬着的那点顾虑,算是落了地。

  “到底不是那阴沟里的‘老鼠’,全是霸王条款。”

  他不再犹豫,取过一旁备好的朱砂,拇指蘸取,在契书末端稳稳按下指印。

  指印方落,锦衣娘却未立即收起契书。

  她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那卷帛书便无风自动,缓缓卷起:“契书已立,按楼里规矩,尚有一道小小验证。”

  朱洪心头一凛:“如何验证?”

  “接小娘子一招便可!”

  锦衣娘轻笑一声,素手遥遥一按,并未起身,那指尖却似瞬间跨越了咫尺方桌的阻隔,直逼而来。

  朱洪只觉胸口一闷,仿佛被一座小山当头压住,心头暗叫一声:

  “不好——”

  他不敢怠慢,忙沉腰坐马,双拳并出,带着一股纯粹的劲力,迎着那只莹白如玉的手掌撞去。

  “噗。”

  一声轻响,如击败革。

  朱洪被震得后退三步,却并未倒地,反而稳住身形,对着锦衣娘拱手:

  “锦掌事好手段。”

  “小子,倒是有些硬骨头。”锦衣娘轻笑一声,语气里添了几分赞许:

  “听风楼的这份买卖,你算过关了。”

  说罢,她玉指轻扬,不知从何处摸出三份线装薄册,轻轻搁在桌面之上:“这三本武学,你自己挑一本去。”

  朱洪闻言,俯身看向桌上的三本薄册。

  头一本封面上,以遒劲小楷写着《太祖长拳十二式》,中间一本是《五步崩山劲》,最末一本是《混元桩马定式》。

  正是衙门刊印的入门‘三件套’。

  【凡技(中)】

  “可是该选哪一本呢?”

  他眉头微蹙,一时拿捏不了主意。

  “敢问锦掌事,”思忖片刻,朱洪忽地抬眸对着锦衣娘拱手作揖,语气恭敬:

  “这三本武学,可否容晚辈先翻看几页,再做定夺?”

  锦衣娘斜倚在椅背上,悠悠道:

  “随意。”

  “多谢锦掌事。”朱洪得了准话,便不再拘谨,将三本薄册捧起,快速翻阅起来。

  这三册武学虽只是凡技,但毕竟是官府核定,流传最广的入门功夫,体系完整,阐述清晰。

  《太祖长拳十二式》招式舒展,大开大合,重气势与连贯,讲究以长击短,以正破奇。《五步崩山劲》则侧重于短促爆发,步伐配合独特发力技巧,于方寸间连环进击,追求瞬间破防。

  《混元桩马定式》则是纯粹的筑基桩功与基础身法训练,稳扎稳打,固本培元。

  很快,一炷香时间将尽。

  朱洪合上册子,眉头微蹙,“太祖长拳和崩山劲都可选择。只是,”心中仍有些拿捏不定。

  “几日时间,若要学透一门武学,嘶……”他深吸一口冷气:

  “怕是有些难以做到。”

  “怎么?”锦心娘见他蹙眉沉思,久久不有动作,便噙着笑问了句:

  “看花了眼,不知该从何处下口了?”

  “确是不知该如何下这口。”朱洪抬眸,眉宇间凝着几分沉郁,苦笑道:

  “如今时间紧迫,简拔在即,这几本武学虽只是入门,但若要真正练出足以应对考核的火候,短短数日,怕是……”

  他顿了顿,苦笑更甚:

  “有些难度,故而,不知如何做抉择?”

  锦衣娘闻言,心尖被勾起几分好奇来,“话说,你是金阳人士吗?或是……你有师从不成?”

  她唇角浮起几分玩味:

  “不然入了武生,怎么会连这三门武学没有接触过。”

  “锦掌事见笑了。”朱洪眸底精光一闪,忙打了个哈哈:“小子可是土生土长的金阳人,至于师从……”他说着,抬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赧然:

  “我倒是日日盼着能有个师傅指点的。”

  “罢了。”锦衣娘见他这般模样,便不再追问,玉指轻轻点向桌上那本《太祖长拳》,带着几分提点的意味:

  “方才看你出拳,沉腰坐马的架子还算稳当,便学了这太祖拳吧。”她垂眸道:

  “若你有些天分,几日下来,也许真有些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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