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是被饿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的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一片灰扑扑、结着蛛网的房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这他妈是哪儿？”

　　林尘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堆稻草上。

　　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破道袍，瘦得像鸡爪的手腕上青筋毕露。

　　记忆涌进脑子。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人之下》的世界。

　　原身是龙虎山脚下一个小门派“清风观”的外门弟子，因为资质太差，前几天被当众逐出师门。

　　身无分文，饿死在这座破庙里。

　　然后，他来了。

　　林尘花了三秒消化这个事实，得出了结论。

　　“穿越就穿越，你倒是给我穿个好点的身份啊！”

　　肚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话音刚落，眼前突然炸开一团金光。

　　一个半透明的界面凭空出现，边框是淘宝风格的圆角设计，右下角还有一个圆滚滚的卡通头像，旁边标注着“客服小蜜”。

　　界面上只有几行字：

　　【宿主：林尘】

　　【功德值：0】

　　紧接着，一个甜得发腻的客服腔调在脑海里响起。

　　【叮！功德神豪系统绑定成功！】

　　【本系统遵循“羊毛出在羊身上”原则，帮助宿主通过装逼打脸、收集震惊与负面情绪，走上人生巅峰！】

　　【初始功德：0。】

　　林尘嘴角抽了抽：“我连饭都吃不起，你让我装逼？”

　　【亲，功德可以通过装逼打脸、行侠仗义、被震惊之人的负面情绪等方式获取呢。】

　　客服小蜜弹出一个对话框：

　　【方案一：在高手面前装逼，让他震惊→获得功德】

　　【方案二：打反派的脸，让他愤怒→获得功德】

　　【方案三：当众做出匪夷所思的操作，让围观群众集体懵逼→获得功德】

　　【亲，我们的口号是：只要逼装得好，功德少不了~】

　　林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破道袍、破庙、饿得前胸贴后背。

　　“你让我现在去装逼？我拿什么装？”

　　客服小蜜沉默了一秒：

　　【系统检测到宿主当前困境：饥饿度87/100，功德0，战斗力-5（不如一只鹅）。】

　　【初始任务已发放，请查收。】

　　林尘点开任务界面。

　　【初始任务：第一次装逼（简易版）】

　　【任务目标：让至少一个人对你产生“震惊”或“嘲讽”的负面情绪】

　　【任务奖励：功德+10】

　　【备注：亲，万事开头难。第一次装逼，能让人翻个白眼就行~】

　　林尘：“……让人翻白眼就行？这也太没追求了吧？”

　　【亲，以宿主目前的实力，能让人翻白眼已经很不容易了呢~建议从最简单的入手：比如去人多的地方说一句‘你们都是垃圾’，然后等着被人骂——每一句骂声都会折算成功德哦~】

　　林尘：“你这不是教我装逼，是教我挨打吧？”

　　【亲，挨打产生的负面情绪也算呢~只是性价比比较低，毕竟宿主现在这小身板，可能挨不了几拳~】

　　林尘深吸一口气，靠在墙上，肚子又叫了一声。

　　他眯起眼睛，脑子飞速转动。

　　他现在一无所有——没钱、没实力、没身份。让他去跟人打架，那是找死。

　　让他去说骚话挑衅人，那是找打。

　　但是……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破道袍，又看了一眼这间破庙，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叮”了一声。

　　“系统，装逼是不是一定要用实力？用惨行不行？”

　　【……惨？】

　　林尘的嘴角开始上扬。

　　“你想啊，一个人穿着破道袍、躺在破庙里、饿得皮包骨头——这画面够不够惨？”

　　【够。但惨和装逼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林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那件破道袍整理了一下，“一个正常人看到这么惨的人，第一反应是什么？”

　　【同情？】

　　“错。是好奇。”林尘的眼睛越来越亮，“他们会想——这人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这么惨？是不是隐藏了什么故事？”

　　他走到破庙门口，指着外面那条通往龙虎山的小路。

　　“然后我就坐在这里，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不管谁来都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客服小蜜沉默了两秒。

　　【……会觉得你是个疯子。】

　　“对！”林尘一拍大腿，“疯子本身就够让人震惊了！而且一个饿得快死的疯子，坐在破庙里还笑得出来——这叫什么？这叫深不可测！”

　　他重新坐下来，靠在门框上，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有范儿的姿势——一条腿屈起，双手搭在膝盖上，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重要的是，路过的人看到我这个样子，会不会觉得奇怪？会不会有人停下来看？会不会有人在心里骂一句‘有病’？”

　　【可能会。】

　　“那就够了。停下来看，是震惊。骂有病，是负面情绪。功德不就来了吗？”

　　客服小蜜沉默了很久。

　　【亲，你这套理论……好像还真有点道理。但系统还是要提醒：这个方案的成功率只有37%。剩下的63%可能是路人直接无视你，然后你饿死在破庙里。】

　　林尘：“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高深莫测”一点。

　　“行了，就这么定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龙虎山脚下破庙里的‘神秘高人’。不主动跟人说话，不解释自己是谁，就坐在这里笑。”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笑的时候不能太傻，要那种‘看破红尘’的感觉。”

　　【亲，你连饭都吃不起，看破什么红尘？】

　　“看破红尘的人本来就不吃饭。修仙的人还辟谷呢。”

　　【……亲，你赢了。】

　　林尘靠在门框上，阳光照在他脏兮兮的脸上，他眯起眼睛，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远处，龙虎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他面不改色，继续保持微笑。

　　“饿算什么？这叫清修。”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正在执行“装逼”行为——当前装逼方式：行为艺术式装逼。预估功德收益：5-20点。】

　　【备注：亲，你这个逼装得虽然简陋，但勇气可嘉。系统决定提前发放5功德作为鼓励——请继续保持！】

　　林尘看到功德余额从0变成了5，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看到没？这就叫——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远处，一个上山砍柴的老农路过，看到破庙门口坐着一个脏兮兮的年轻人，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

　　老农愣了一下，嘀咕了一句：“这娃子，怕不是傻了吧？”

　　然后摇摇头，走了。

　　【叮！来自路人的负面情绪+嘲讽，功德+1！】

　　林尘的笑容纹丝不动。

　　“第一笔功德，到手。”

　　他抬头看着龙虎山的方向，喃喃自语：“等着吧，这破庙，迟早换成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