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执黑先行
梃击案,乃是明朝著名的三大悬案之一,源于明神宗国本之争,时年贵妃郑氏受宠,欲立其子福王朱常洵为太子。于是,万历四十三年五月初四,便有一小民,手持枣木棒,混入太子东宫,对着太子朱常洛意欲行凶。
此案众说纷纭,一者说乃是朱常洛自导自演,嫁祸于贵妃郑氏。一者说,确为郑氏所为,为了扶植其子朱常洵上位。
魏忠贤重提梃击旧案,这是发了狠,欲要效仿郑贵妃,做最坏打算对朱由俭动武,敲成傻子,消除隐患,一劳永逸。
山羊胡对着魏忠贤拱了拱手:“督公英武。”
为避免暴露自己,崔呈秀虽心中一凛替信王焦急,却不得不出言拍马屁附和:“干爹所言极是。此一石二鸟之计,智勇无双啊。”
见两人吹捧,魏忠贤大笑着点点头,对着山羊胡说道:“待会咱家传信田尔耕,让他随行搜捕刺客。此事既是由先生提出,理当由先生代劳。那咱家就派先生一起跟去吧。”
实话说,直到现在山羊胡一直充当的角色都只是谋士,没有具体干过什么脏活。所以让他跟着一块儿对信王下手,未免没有交投名状,和阉党彻底绑定的意思。
山羊胡看起来倒没什么不满,捋着胡须说道:“自无不可。只是草民身份低微,故而由我一人负责,有些不妥。”
“那就……”魏忠贤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了崔呈秀身上:“让钟岳也陪你一起。记住。即便当时没法对信王下手,也千万要给咱家将其设法困在坤宁宫中,不给他们机会面圣。如此一来,等两日时间一到,瑞王进京,从龙之功就是咱们的。”
崔呈秀躬身鞠了一躬,低着头看不清脸色:“是。”
时至深夜,正当巡夜校尉们打着瞌睡,巡逻到乾清宫外西暖阁时,忽地发生了一件怪事。那负责给皇帝守夜的把门太监,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惊呼一声。
“有刺客!快抓刺客!!”
校尉们顿时睡意全无,瞪大了眼,四下寻找刺客的踪迹。可还没等他们有所发现。紧接着就看见一队太监,从屋内冲了出来。口中还重复着之前说过的话,目标明确地向坤宁宫跑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校尉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也跟在后面,边跑边大喊了起来。
霎时间,整个皇城都变得乱糟糟一片,到处都是抓刺客,抓刺客的喊声,可愣是没见到刺客的影子。后宫睡着的嫔妃们被吵醒后,也不敢继续睡了,吩咐手底下人把好门,点亮蜡烛,在刺客抓到之前,打算在屋内坚守到天明。
坤宁宫有张皇后坐镇,倒没有外面那么乱。大家依旧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主要是这时机太巧了,朱由俭刚进宫,外面就响起了抓刺客的声响,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冲着朱由俭来的。
阿秋踱着步子一脸焦急:“哎呀。怎么办怎么办。他们要来抓小殿下来了。”
“怕什么。依本王来看,不足为虑。”朱由俭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种情况,他早就想好了对策。
阿秋松了口气:“小殿下有什么好办法?”
张皇后稳坐在桌前的绣墩上,抬了抬眼:“左不过是去哪个犄角旮旯躲上一躲。我看御花园就不错,林深树茂的躲一晚上都没法让人发现。”
“哎呀!阿姐你好聪明!”朱由俭在一旁眨着眼吹捧。
张皇后微微翘起嘴,揉了揉朱由俭的脸蛋:“那是。也不看这是谁的阿姐。快跟着阿秋走,去御花园躲起来吧。”
“不不不。如果连阿姐都知道御花园能够藏人,魏忠贤又怎么会想不到?所以我料定太监们肯定会对御花园进行严加搜查的。”朱由俭老神在在,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况且本王可没打算躲。”
“要本王避他锋芒?魏忠贤还没到那个份上。”
朱由俭的话不无道理。只是张皇后怎么听起来,总感觉朱由俭像是在暗地里贬损她智商不高呢?
用力捏了捏朱由俭腰间软肉。
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少跟你阿姐卖什么关子,就你聪明,有什么法子赶紧说出来。”
朱由俭被拧的呲牙咧嘴,抱住张皇后胳膊,死皮赖脸撒娇道:“孤的方法也很简单。孤只要抱住阿姐的大腿,让阿姐保护我不就行了。有阿姐在,我们一块儿去找我哥,那死老太监就算发现了我,又能把孤怎么样。”
张皇后若有所思。
被魏客两人压制这么久,她险些忘记自己是大明皇后。太祖开国时定下章程,后宫不得干政,换作平时,皇后懿旨也就能指挥指挥内宫的太监宫女。可到了如今这个事急从权的节骨眼儿,皇帝病危,那她的懿旨那就是金科玉律,比司礼监的诏令管用得多。
见张皇后没吭声,朱由俭摇晃着胳膊,粘人道:“阿姐。你也不想你的弟弟被别人当成刺客抓起来吧。”
朱由俭说着话,两只大眼睛也装满了真诚,忽灵忽灵的不断眨着。任哪个女人看了都会不由自主的心软。
可张皇后依旧不为所动。
因为她把脸撇到了一旁,根本没看。光见面这一会儿,她这阿弟就在她面前演戏好几回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就得好好晾晾他,让他改回原来那副正人君子才行。
可到底是四年没见,张皇后远远低估了朱由俭无耻的水准。
见她不同意。
朱由俭竟然直接趴在地上,一把抱住她的小腿。可怜巴巴地重复着之前的怪话:“阿姐!你也不想你的弟弟被当成刺客抓起来吧!阿姐!”
裙摆被摇晃的扇出阵阵香风。
摇了一会儿,朱由俭又轻嗅着香味嘿嘿傻笑:“阿姐你好香啊。”
无赖嘴脸比之前可谓是更上一层楼。
张皇后脸色微红。
“你……你且先放开。”
“不放,不答应就不放。”
也是被烦的实在没法了。张皇后深吸口气:“好好好。阿姐答应你!”
“真的?阿姐不会骗我吧?”朱由俭故作狐疑。
张皇后气得伸手就要打人。
朱由俭这嬉笑着才松手,蹭的一声,从地上跳起来,躲过袭击:“孤就说,孤的法子有用吧!”
“当然,主要还是靠我英明神武,温柔贤惠,最最最最最宠我的阿姐对我的大力支持。”
见张皇后又攥紧了拳头,朱由俭才颇有“骨气”的立即改口。

